江晚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些泛黄的手稿上,大脑一片空白。
那些线条,那些构思,那些在无数个深夜里,陆衍伏案疾书的身影,如同电影快放一般在她眼前闪过。
她一直以为,这些东西早就在六年前那场“意外”的火灾里,和他们那个小小的家一起,化为灰烬了。
原来,他一直留着。
他留着这些证据,是为了什么?
为了在今天,在自己最狼狈的时候,给予最致命的一击?
“怎么,不说话了?”陆“衍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快意,“江大设计师,当年你踩着我的肩膀,拿走本该属于我的荣耀时,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
江晚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她偷了。
从大学开始,她就发现陆衍在建筑设计上有着惊人的天赋。
而她,空有野心,才华却平平。
于是,她利用陆衍对她的爱,一次又一次地将他的心血据为己有。
她告诉自己,这只是暂时的。等公司走上正轨,她会给他补偿。
可当名利和赞誉如潮水般涌来时,她彻底迷失了。
她开始害怕,害怕有一天真相会被揭穿。
她开始厌恶陆衍,厌恶他那双清澈的眼睛,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肮脏。
所以,她出轨了,用最不堪的方式,逼走了这个她生命里最大的“隐患”。
她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陆衍,你到底想怎么样?”江晚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颤抖。
她知道,现在主动权完全在对方手里。
只要陆衍将这些手稿公之于众,她的事业,她的人生,将彻底毁灭。
“我想怎么样?”陆衍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缓缓走到江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江晚,你觉得,现在的你,还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
他伸出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他的指尖冰凉,让江晚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六年前,你像扔垃圾一样扔给我一块废地,断定我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现在,这块‘废地’成了人人争抢的香饽饽。而你,却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跑来求我。”
“你说,这讽刺不讽刺?”
屈辱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江晚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是,我输了。你赢了。”
“说吧,你的条件是什么?只要你肯把‘云顶天城’的项目给我,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为了公司,为了保住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她可以放下所有的尊严。
陆衍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却没有丝毫动容,只有无尽的冷漠。
“你的公司,我要了。”
他轻描淡写地吐出几个字。
江晚猛地瞪大了眼睛。
“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收购你的‘晚枫集团’。”陆衍松开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开个价吧,多少钱,你肯卖?”
他要收购她的公司?
那个她倾注了所有心血,以她和林枫的名字命名的公司?
这比杀了她还让她难受!
“不可能!”江晚尖叫道,“陆衍,你休想!”
“是吗?”陆衍不以为意地耸耸肩,“那就等着破产清算吧。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你们公司最大的债权人,好像是我。”
江…晚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最大的债权人?
怎么会?
她想起最近公司资金链断裂,四处求爷爷告奶奶都贷不到款。
就在山穷水尽的时候,一家海外的投资公司突然伸出援手,注入了一大笔资金。
她当时还以为是遇到了救星。
原来,那从一开始就是个陷阱!
是陆衍布下的天罗地网,就等着她自投罗网!
“你……你好狠!”江晚指着他,气得浑身发抖。
“狠?”陆衍冷笑,“比起你当年做的事,我这点手段,算得了什么?”
“你出轨林枫,掏空我们共同的积蓄给他买房买车,最后为了和他双宿双飞,不惜设计一场火灾,想让我葬身火海……江晚,你敢说这些你没做过?”
轰!
江晚的脑子彻底炸了。
火灾……
他怎么会知道火灾是她设计的?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那是一场意外!
她看着陆衍,仿佛在看一个从地狱归来的恶魔。
“你……你当时根本没在家里?”
“托你的福,那天晚上我被你气得出去喝酒,躲过一劫。”陆衍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不过,我养了三年的猫,没那么幸运。”
提到那只猫,陆衍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那是一只很黏他的布偶猫,他叫它“晚晚”。
江晚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她想起来了,那只猫。
她一直很讨厌那只猫,因为它总是霸占着陆衍的怀抱。
所以,在那天晚上,她故意将猫锁在了卧室里。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他隐忍了六年,就是为了今天!
“所以,你现在是要为了一只猫,来报复我?”江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疯狂。
“一只猫?”陆衍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骇人,“江晚,在你眼里,那只是一只猫。在我眼里,那是我在那段绝望婚姻里,唯一的温暖。”
“你不仅毁了我的事业,我的家,还杀死了我最后的慰藉。”
“你觉得,我只是在报复你吗?”
“不,我是在拿回属于我的一切。包括,你的公司,你的名声,你所有引以为傲的东西,我都会亲手,一样一样地摧毁!”
说完,他不再看她一眼,转身走向门口。
在即将走出休息室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道:
“三天。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三天后,要么签了股权**协议,要么,就等着法院的传票和媒体的头条吧。”
门被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江晚瘫软在地,休息室里奢华的地毯,此刻却让她感到刺骨的冰冷。
她完了。
彻底完了。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是林枫打来的。
“晚晚,你怎么样了?和那个陆衍谈得如何?”电话那头,林枫的语气焦急万分。
江晚握着手机,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该怎么告诉林枫,他们引以为傲的公司,马上就要易主了?
她该怎么告诉他,那个他们看不起的窝囊废,如今成了可以随意拿捏他们生死的神?
“晚晚?说话啊!”
“林枫……”江晚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却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绝望,“我们……惹上了一个魔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