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要不一起去看电影?明天下午四点那场,
看完我们可以顺便吃那家你说想试试的日料”“天哪,你连餐都安排好了,
也太贴心了吧……我刚刚才想起来,明天下午好像要帮室友去拿个很重要的快递,
她拜托我好久了。”“啊?那大概要多久?电影四点开始,时间应该够吧?”“说不准呢,
那边说快递可能会下午才到,我怕耽误你。而且……看完电影吃饭,回来会不会太晚呀,
我有点怕。”“不会晚的!日料店就在影院旁边。快递要是晚点,我们看晚一点的场也行,
票可以改签。我送你到宿舍楼下,绝对安全。
”“你对我真好……总是把我每一句话都放在心上,但是明天去不了,我们就下次再约嘛,
反正时间还长呢~”“好,都听你的。等你消息。”“室友叫我帮她拧瓶盖,先不说了。
你早点睡,别像上次那样等我消息到两三点,我会愧疚的。”手机屏幕的光,
映着有点发木的脸,**着床头,一个字一个字敲,又删掉。置顶聊天,备注是苏晓。
最后那条消息,安安静静躺在那儿。我盯着愧疚那两个字,舌尖有点发苦,
每次苏晓都会这么拒绝我,但每次都给我留下些希望。算了,我扯了扯嘴角。
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大一下学期帮她在图书馆占座,差点跟人打起来,
她也是这么说的“你别打架呀,我会愧疚的。”然后接过我带的奶茶插上吸管,眼睛弯弯的。
我就觉得值了。看,我就是那瓶快过期的酸奶。明知道可能酸了,可她偶尔看一眼价格标签,
露出一点好像可以试试的表情,我就又觉得,自己还在货架上,没被扔进处理箱。
手机突然震动,不是社交软件。我眉头一紧。解锁,指纹加虹膜双重验证。
一个纯黑的界面跳出来,只有一行不断刷新的白色代码,和一个精确到小数点后六位的坐标。
诡域警报,等级C,城东开发区,旧纺织厂区。“胖子,我出去透口气,闷得慌。
”我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连帽外套,声音有点哑。
“又出去住了啊…”上铺的胖子嘟囔着翻了个身。我没回头,带上了宿舍门。2.我是林夜,
金融系大三,绩点前五,长相…舍友说还行。爸妈眼里,我在**的保密单位实习,钱多,
神秘,他们挺骄傲。没人知道,我是大夏守夜人驻本市第七行动队,现在的**队长。
代号雷灵。领路人,亦师亦友的原队长上个月没了。副队现在还躺在ICU,脊椎断了三节,
能不能站起来都是问题。队里能打的,满打满算,我,
还有另外两个老鸟...一个快退休了,一个女儿刚满月。路灯下,
一辆看似普通的黑色轿车无声滑到面前。车窗降下,驾驶座上是铁砧那张没什么表情的方脸。
“林队,坐标收到了,有好几个人被困在那。”我眉头皱着:“这个时间,
荒废的厂区还有人...”吃饱了闲着没事干?我手指摸到外套内衬一个暗袋,
抽出一副黑色的半脸面具,触感冰凉。这是总部研发的高科技产品。面具边缘自动吸附,
紧贴皮肤,细微的电流感窜过,视网膜上浮起淡淡的数值,心跳,体征,环境分析。
戴上面具,那个为了一句拧瓶盖,愧疚就能心神不宁半晚上的林夜,被迅速剥离。现在,
是雷灵。“林队,现场图像传过来了,有点怪。”铁砧的声音响起我抬眼看向前挡风玻璃,
上面投影出前方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废弃的纺织厂区,笼罩在一片不正常的灰雾里,
不是雾霾,更像是…什么东西在缓慢呼吸,吞吐出的秽气。“诡异读数在攀升,C级巅峰,
接近B级...情报有误,恐怕不是一个小角色。”铁砧语气凝重。
接近B级…队长就是折在B级诡域里的。我闭上眼,再睁开时,
眼底那点因为某个人泛起的波澜,已经彻底压平,只剩下冰冷的专注。“按B级预案准备。
通知渡鸦联系治安,封锁线外扩千米。非必要,不接触普通民众。”“是。
”轿车如同黑色的箭,冲向那片翻涌的灰雾。面具紧贴着我的皮肤,冰凉坚硬。
3.旧纺织厂的仓库门像巨兽的嘴敞着,往外冒灰气。铁砧把车刹在封锁线边缘,
指着战术平板上热成像的几团橙红:“林队,是影诡,C级巅峰,快摸到B级边了。
擅长寄生,爱制造恐惧幻境喂饱自己。现在里面困了七八个……晚上来找**的蠢货。
”“年轻人。”旁边瘦高个的渡鸦补充,声音干巴巴的。我没说话,推门下车,
空气里充斥着诡异的恶心味,面具视野里,整片诡异读数刺眼地红。
而仓库内部比外面看着更糟。高高的穹顶垂下无数灰黑色,黏湿的阴影触须,
像倒挂的腐烂丛林。角落里,缩着几团发抖的人影,触须正慢悠悠缠上他们的脚踝,脖颈,
吸食着逸散的恐惧。雷法是这些阴秽之物的天敌。我甚至没看任务简报里的弱点分析,
因为都不知道表面A级的我,实际上是S级雷法。“你们守住周围,我一个人进去。
”我嘱咐一声,迈步走进厂区大门。进入灰雾,入目见到的就是那恶心的触须布满厂房顶。
“都...消融吧。”抬手,五指虚握。掌心骤然迸发的光芒,雷蛇乱窜!
让整个仓库变成白昼。没有声音,或者说,声音被更狂暴的雷鸣吞没。刺目,
粗粝的雷蛇从我指间炸开,顺着那些阴影触须疯窜!诡物面对雷霆之力,毫无抵抗之力,
所过之处灰黑触须尖叫着汽化!空气中弥漫开浓烈的焦糊味,像短路烧焦的电线,墙壁,
地面,留下道道炽热发红的雷击焦痕。整个厂区如同雷牢,将诡物活活消融在极阳力量下。
同时,我控制着角度,雷光精准地舔过那些被困者周身,灼断触须却不伤他们分毫。
说时迟那时快。强光只持续了三秒。仓库重新暗下来,只剩几缕青烟和滋滋的残余电响。
那些扭曲的阴影不见了,腐臭味被臭氧味取代。灰蒙蒙的诡雾消散,视线逐渐清晰。角落里,
几个年轻人瘫软在地,脸上眼泪鼻涕糊成一团,眼神呆滞,
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劫后余生的茫然。他们看着我慢慢迈步走进厂房内,
身上雷霆还在丝丝环绕,径直朝诡物源头处走去。我的目光扫过他们。
定格在靠得最近的那一对身上。男的下意识搂着女的,女的把脸埋在男的肩头,
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这一刻,面具下我忍不住内心一颤。是陈浩。和他怀里那个,
二十分钟前跟我说室友叫我拧瓶盖,先不说了的苏晓。我站在原地,
面具下的脸大概是没表情的。从大一认识以来,苏晓若即若离,保持着暧昧却永远接近不了。
“我现在还不想谈恋爱。”“我是保守的...”“下次一定~”但现在,
她靠在富二代陈浩怀里。苏晓不是在宿舍拧瓶盖,她在这儿,跟陈浩,在半夜,
在这个差点要了他们命的鬼地方找**。我心里有点凉,有点钝钝的闷。苏晓慢慢抬起头,
脸上泪痕未干,妆有点花。她先是茫然,然后,目光触碰到我。戴着黑色面具,
站在青烟与焦痕之中,周身似乎还有细微电弧未散的身影。她眼睛里的恐惧,
像退潮一样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灼热的、近乎狂热的崇拜和敬畏。
她的视线死死粘在我身上,那副代表着未知与力量的面具上,嘴唇微微张开,忘了哭,
也忘了身边的陈浩。她在看一个救世主。一个真正的强者。我知道,那不是在看我,
不是看林夜。陈浩也回过神,喘着粗气,看着我的眼神同样充满后怕与敬畏,惊魂未定,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我没停留,甚至没多看他们半秒。转身,走向仓库深处,
那里还有一个需要净化的诡异源头。雷光闪过。接近B级的诡异威胁扼杀在旧厂区。
两位守夜人领着大批后勤队员冲进来。“清理现场,准备记忆消除。
”我声音透过面具处理器,变成冰冷的电子音。“是,队长。”4.在守夜人分部住了一晚。
回到学校继续成为学生的我和往常一样。后面几天,苏晓对我异常冷淡。
我发消息约她去图书馆,或者之前提过的那家新开的屋顶酒吧,她回得慢,字也少。“忙。
”“最近有事。”“再说吧。”直到那天在食堂,我低头扒着饭,隔壁桌几个女生叽叽喳喳,
声音尖得能戳破耳膜。“快看论坛!实锤了!经管院那朵花,真坐上王子的南瓜马车了!
”“哇,这车……是保时捷新款吧?车牌好几个8!”“手里拎的袋子看见没?
驴马当季**款,啧啧。”“人家那才叫郎才女貌,门当户对。某些癞蛤蟆,也该醒醒喽。
”有人跟着起哄,然后我手机震了一下。匿名校园论坛,八卦版块,飘红的帖子。
照片拍得很清楚:苏晓从陈浩那辆扎眼的银色跑车上下来,手里拎着那个显眼的奢侈品袋子,
侧着脸对陈浩笑,阳光照在她头发上,笑容是我从来没见过的明媚灿烂。
配文就一句话:王子与公主,实名羡慕。@林夜兄弟,节哀。
下面一排“哈哈”和“666”。我盯着手机屏幕,食堂嘈杂的声音忽然远了。
嘴里的饭粒变得很硬,卡在喉咙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有点哽得难受。临近过期酸奶,
终究会过期。我也不知道自己身为雷灵,会困在成为异人前的执著里。
一只手轻轻放下一盒酸奶在我餐盘边:“学长...”抬头。是同系大二的沈清宁。
她总是在图书馆靠窗那个固定位置,很安静。有一次我实习回来,小臂上多了道口子,
被一只D级诡异的骨刃刮的,骗舍友说骑车摔的。在图书馆走廊碰到她,她看了看,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走过来,放下一盒创可贴和一小包独立装的湿巾,对我笑了笑,就走了。
后来偶尔在图书馆碰到,她会指指旁边空着的位子,示意给我占了。她声音轻轻柔柔的。
“这个…助消化。”她指指酸奶,声音不大,说完就端着盘子走开了,耳朵尖有点红。
没多问一句论坛的事。我看了看那盒酸奶,又看了看手机屏幕上苏晓灿烂的笑脸。拧开,
喝了一口。有点酸,但咽下去了。5.守夜人内部通报,全国诡异事件越来越多,
局面进一步恶化了。队长牺牲的那次任务,残留的邪秽气息,和最近几起小案子,
隐约能串起来。上面开始提到一个词:噬心魔。传闻这诡异很难缠,专挑人心缝隙钻。
队长咽气前,用最后一点力气,在我手心画了个残缺的符文,
我私下查了所有权限内的资料库,毫无头绪。另一边。陈浩追苏晓追得更高调了。
而且开始在我面前有了某种优越感。一次课后,走廊人多。陈浩搂着苏晓的肩膀走过来,
旁边围着几个惯常捧场的。他看见我,嘴角一勾,抬手就重重拍在我肩膀上。“林夜!
正找你呢!”他手劲不小,拍得我肩膀一沉。“听说你在找实习?巧了,
我家公司最近缺个打杂的,挺锻炼人。看在晓晓面子上,给你留个位置?”他凑近点,
压低声,但足以让周围人都听见。“工资嘛,肯定比你那什么保密单位高,一天顶你三天,
怎么样?”苏晓在他怀里,抿着嘴笑,没看我,也没说话。眼睛看着走廊外面的天,
好像那边有什么特别好看的风景。我看着搭在我肩膀上的那只手,然后抬眼看了苏晓一眼。
她似乎感觉到我的视线,睫毛颤了颤,目光飘过来和我碰了一下,立刻又移开了,看向陈浩,
笑容加深了一点。是啊,其实她一直就跟我没关系。我肩膀一动拂开他的手。没用什么力,
但足够让他手臂滑下去。“不用了。”我声音平静,然后转身走了。能感觉到背后各种视线,
刺着。走出几步,体内经络里,因为刚才那一瞬间的情绪波动,
一丝细微的雷法不受控制地窜了一下,指尖发麻。我立刻压下去,深深吸了口气。
不能用这个,这是铁律,也是底线。又过了几天,苏晓突然主动联系我,
语气是压抑不住的兴奋。“林夜!你知道吗,我接触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太不可思议了!
”她语速很快。“陈浩帮我引荐的,我现在在一个特别厉害的地方做实习生!
虽然只是整理文件,但那里的人,天哪,进出都是真正的大人物!你根本想象不到!
”她描述着那栋全市最高,最辉煌的摩天大楼顶层的景观,描述着那些她惊鸿一瞥看到的,
气势逼人的身影。语气里带着的不是分享欲,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般的炫耀。
她是想让我死心。“那才是真正的权势巅峰,林夜。跟我们平时见的,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她最后总结,声音发亮,充满向往。我站在宿舍阳台上,听着电话,看着远处城市天际线,
那栋摩天大楼的轮廓,在夕阳下泛着金光。我说:“是吗,那挺好。”守夜人本市分部,
就在那栋楼。我的办公室,在顶层。她那个文员身份,是永远不能触及的。
苏晓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对了,我听说,那个组织好像叫……守夜人?
是不是特别酷?陈浩他爸花了老大劲儿才搭上一点边呢。你别往外说啊!”“嗯,不说。
”我挂了电话。守夜人,这个名号是不能再民间流传的。
但最近异人界对民众们封锁的没那么严密了。或许是高层开始逐步向民众揭露黑暗的一面吧。
这些不是我一个分部队长该操心的。夜风吹过来,有点凉。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队长画下符文时,最后一点微弱的温度。噬心魔……我攥紧了手。
手机又震,内部频道,铁砧发来加密信息:“林队,有新情况。
上次诡异残留物分析报告出来了,能量频谱有异常波动,指向城西老区。另外,
后勤部那边有反馈,最近有个姓陈的商人,通过一个边缘办事员,在打听见习武备采购渠道,
量不大,但意图不明。姓陈的商人有个儿子,叫陈浩,跟你同一个大学。”我看着信息,
慢慢松开手。城西老区...陈浩。苏晓兴奋的声音好像还在耳边。夜幕彻底降下来了。
城市灯火次第亮起,那栋摩天大楼的顶端,闪烁着航标灯的红光,一闪,一闪,
像一只窥伺的眼睛。6.大学校园。小组作业抽签结果出来时,舍友胖子拍了拍我肩膀,
眼神充满同情。我,苏晓,陈浩。经管院著名的...王子公主和背景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