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响了三声,猫眼里,是我那个死了三年的前夫——沈明远。他穿着廉价西装,头发油腻,
眼里的精明被一层狼狈的灰蒙着。他身边站着他现在的妻子白琳,曾经光鲜亮丽的脸,
如今只剩下刻薄和疲惫。他们身后,红色的催债油漆泼满了整个楼道,
像一道巨大的、狰狞的伤疤。沈明远看见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舒舒,
我知道你在里面,开开门,我们谈谈女儿的事。”01我没开门。我就站在门后,
听着外面沈明远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急。“舒舒,阮舒!你开门!我知道你在家,
你的车就停在楼下!”他的声音隔着厚重的防盗门,闷闷的,像隔着水。
但那股子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自私,却穿透了一切,精准地扎进我耳朵里。我低头,
看了看自己刚做了蔻丹的指甲,饱满的石榴红色,衬得手指又白又长。三年前,这双手,
指甲缝里塞满了洗不掉的污垢,因为捡菜叶、洗盘子,冬天冻得全是口子。“阮舒!
你别给脸不要脸!再不开门我踹了!”他开始砸门,砰,砰,砰。防盗门纹丝不动,
倒是震落了墙上的一点灰。我慢悠悠地走到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温水,透过巨大的落地窗,
看着楼下花园里,我女儿安安正在和保姆玩滑梯,笑声清脆得像风铃。这套市中心的大平层,
是我自己买的。楼下的那辆白色保时捷,也是我自己买的。
安安上的那所一年三十万学费的国际幼儿园,是我自己付的钱。这一切,都和门外那个男人,
没有一分钱关系。砸门声停了,变成了白琳尖细的哭喊:“阮舒,你行行好吧!
明远的公司真的不行了,外面全是追债的!你就看在安安的份上,
她总不能有个坐牢的爸爸吧?”安安。他们总算说到了重点。我端着水杯,一步步走回门口,
再次贴上猫眼。沈明远的脸皱成一团,正低声咒骂着什么。白琳则靠在墙上,抹着眼泪,
但眼神却恶狠狠地瞟向我的门口。三年前,沈明远用一句“性格不合”,和我离了婚。
他提前半年就开始转移财产,把我们共同打拼下来的公司、房子、车子,
全都挪到了他父母和白琳的名下。法庭上,他两手一摊,说公司亏损,资不抵债。我,
一个做了五年全职太太的女人,带着肚子里七个月大的安安,净身出户。那天,天在下雨,
我拖着一个行李箱站在法院门口,连打车的钱都没有。沈明远开着我们那辆宝马,摇下车窗,
副驾上坐着巧笑嫣然的白琳。他对我说:“阮舒,别怪我。你已经跟不上我的脚步了,
白琳比你更懂我,也更能帮我。”然后,车窗升起,绝尘而去,溅了我一身泥水。
那是我这辈子,最冷的一天。现在,他回来了。带着那个“更懂他”的女人,
来求那个“跟不上他脚步”的我。多可笑。我拿出手机,直接按了110。“喂,
警察同志吗?我家门口有人恶意砸门,寻衅滋事,地址是星河湾A座1701……对,
我不认识他们。”挂了电话,我对着门外,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沈明远,我数到三,
你再不滚,就等着警察来请你走。”门外瞬间安静了。过了几秒,
沈明远难以置信的声音响起:“阮舒?你报警?你竟然为了这点事报警抓我?”“一。
”我开始数。“你疯了!我是安安的爸爸!”“二。”“好,好,你够狠!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气急败坏,“阮舒,你别后悔!你以为你现在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了?
女儿的抚养权在我这!你不帮我还债,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安安!
”我嘴角的冷笑还没来得及收起,心脏就猛地一抽。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我唯一的软肋。
02沈明远走了,或者说,是被即将到来的警笛声吓跑了。楼道里那刺目的红色油漆还在,
像一张咧开的血盆大口,嘲笑着我的片刻安宁。**在门上,身体一点点滑落,
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安安的抚养权。当年离婚,我一无所有,又怀着孕,法官出于人道主义,
将安安判给了我。但判决书上写着,待孩子三岁后,双方可根据实际情况,
重新协商或起诉变更抚养权。安安,今年刚好三岁半。这三年,沈明远对女儿不闻不问,
抚养费一分没给。我以为他早就忘了还有个女儿。原来,他没忘。
他只是把女儿当成了最后的、可以用来交换利益的筹码。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我的律师,
张律发来的消息。“阮姐,查到了。沈明远的公司半年前就开始出现资金问题,
他拆东墙补西墙,还借了高利贷。现在窟窿太大,堵不住了。”“另外,
他上个月向法院提交了变更抚养权的申请,理由是你的工作性质不稳定,不利于孩子成长,
而他有稳定的家庭和公司,能给孩子更好的生活。”稳定的家庭?濒临破产的公司?
我气得发笑,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我擦掉眼泪,拨通了张律的电话。“张律,
三年前让你帮我收集的那些东西,还在吗?”电话那头,张律的声音沉稳有力:“阮姐,
你放心。每一笔转账记录,每一次的通话录音,
包括他当年如何让你签下那份放弃股权协议的证据链,我都整理得清清楚楚,锁在保险柜里。
”“好。”我深吸一口气,指甲掐进掌心,“是时候,让他把吃下去的东西,
连本带利地吐出来了。”挂了电话,保姆带着安安回来了。小小的女孩像只花蝴蝶,
扑进我怀里。“妈妈,你看,王奶奶送我的糖!”她献宝似的举起手里的一颗水果糖,
眼睛亮晶晶的。我抱紧她,闻着她身上好闻的奶香味,心里那块被沈明远搅起的冰,
一点点融化。这三年,我不是白过的。从推着小车在夜市摆摊卖花,被城管追得满街跑,
到租下第一间十平米的小店,冬天没有暖气,手脚全是冻疮。再到后来,
我的花艺设计在网上火了,开了分店,成立了公司,做了自己的品牌。我没日没夜地拼,
不敢生病,不敢停下,累到想死的时候,就看看安安的照片。她是我的软肋,更是我的铠甲。
为了她,我可以从泥潭里爬出来,站成一棵树。也为了她,我可以毫不犹豫地,拿起武器,
撕碎任何想要伤害她的人。沈明远,你以为你还能拿捏我?你错了。
三年前那个任你搓圆捏扁的阮舒,已经死了。现在站在这里的,是钮祜禄·阮舒。
我拿起手机,给我的助理发了条消息。“帮我约一下财经频道的王记者,
就说我这有个大新闻,关于‘明远科技’的沈总,如何从白手起家到欠债跑路,
顺便……聊聊他的精彩情史。”你想体面?我偏不让你体面。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
你这张虚伪面具下,是怎样一副肮脏的嘴脸。03第二天,沈明远没再来我家,
他换了个地方堵我。我的花店,“花时”总店。正是上午最忙的时候,店员们进进出出,
空气里弥漫着玫瑰和百合的混合香气。我正在修剪一批刚到的荷兰郁金香,剪刀在手里,
像一个老朋友。沈明远和白琳就这么闯了进来。他换了身衣服,但依旧掩盖不住那股落魄气。
白琳跟在他身后,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可眼底的黑眼圈和不安,怎么也遮不住。
她手里那个曾经被她当成战利品的爱马仕铂金包,此刻看着也像个A货。店里的音乐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阮舒。”沈明远开口,声音沙哑,
他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很有底气,但眼神却在飘忽。我没理他,继续剪着花枝,咔嚓,咔嚓,
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店里格外清晰。“我跟你说话呢!”他拔高了音量,几步冲到我面前。
我抬起眼皮,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沈总,有事?”一声“沈总”,让他愣住了。
他大概以为,我还会像以前那样,或哭或闹,或者低声下气地求他。
“我们……我们找个地方谈谈。”他压低声音,目光扫过周围看热闹的店员和顾客。
“谈什么?”我把一支修好的郁金香**水晶瓶里,“谈你欠了我三年的抚养费什么时候给?
还是谈你准备怎么还清高利贷,免得连累我女儿有个‘老赖’爹?”我的声音不大,
但店里所有人都听见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沈明远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你!
”他指着我,气得发抖。白琳冲了上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尖叫道:“阮舒!你别太过分!
明远再怎么说也是你前夫,你非要看着他死吗?你的心怎么这么狠!”她的指甲很长,
掐得我生疼。我皱了皱眉,反手抓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啊!”白琳痛得尖叫,
立刻松开了手。“白**,”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当初你挺着肚子,逼我离婚的时候,
怎么没想过我的死活?现在倒有脸来跟我谈‘心狠’?”“你胡说!我没有!
”白琳的脸白了,眼神躲闪。这是我埋下的一个钩子,她当年确实动过用假怀孕逼宫的念头,
虽然没成功,但足以让她心虚。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原来是小三上位啊……”“怪不得呢,看着就不像好人。”“这男的也是渣,
为了小三抛弃老婆孩子,现在破产了又来找前妻?”这些话像一根根针,
扎在沈明远和白琳的身上。沈明远的最后一丝体面也被撕碎了。他赤红着眼,
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嘶吼道:“阮舒!这是你逼我的!我告诉你,安安的抚养权,
我拿定了!法院的传票,你等着收吧!到时候,我看你还怎么嚣张!”他说完,
拉着脸色惨白的白琳,狼狈地冲出了花店。店里恢复了安静。
助理小陈担忧地走过来:“阮姐,你没事吧?要不要……”我摇摇头,拿起剪刀,
继续修剪剩下的花枝。我的手很稳,稳得不像话。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心脏在狂跳。
他终于还是把事情,推到了最坏的那一步。也好。省得我再费心铺垫。我拿起手机,
拨通了王记者的电话。“王记者,你好,我是阮舒。关于沈明远的新闻,我们可以聊了。
不过,我希望这篇报道,能在开庭那天发出来。”我要的,不是简单的身败名裂。我要的,
是雷霆一击,让他永无翻身之日。04法院的传票,比我想象中来得更快。白色的信封,
躺在我的办公桌上,像一张冰冷的死亡通知单。开庭日期,就在下周三。
沈明远这次是铁了心要跟我鱼死网破。这几天,他像个疯子一样,用尽了各种手段。
他去安安的幼儿园门口堵她,被保安拦下后,就隔着铁门对孩子大喊:“安安,
爸爸来看你了!是妈妈不让你见我!”他找来我们过去的一些亲戚朋友,当说客,
话里话外都是“一日夫妻百日恩”,“孩子不能没有爸爸”,
“你一个女人家何必那么要强”。甚至,他还注册了小号,在我的花店品牌社交账号下,
匿名散布谣言,说我私生活混乱,靠不正当手段上位。我让公关团队处理了网络上的谣言,
也给幼儿园加强了安保。至于那些所谓的亲戚朋友,我一概拉黑。我的世界,
前所未有地清静。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也会感到害怕。我怕万一。
万一法官相信了沈明远的谎言,万一他真的拿到了安安的抚养权。
一想到安安要跟着那样一个自私、暴戾的父亲,和一个恶毒、虚荣的继母生活,
我就感到一阵窒息。我从床头柜最深处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打开,
里面不是什么贵重的首饰,而是一枚小小的U盘。还有几张被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我把U盘**电脑。里面是我这三年来,所有的心血和挣扎。
有沈明远当年和他狐朋狗友酒后吹嘘,
如何设计掏空我娘家陪嫁、如何将公司资产转移的录音。有他这两年,
在外面堵伯、欠债的证据。有他给白琳买车买房的转账记录,时间点,都在我们离婚之前。
还有一份最重要的文件——一份我和沈明远大学同学的聊天记录。那位同学是律师,
当年沈明远曾向他咨询过,如何能在离婚时,让配偶净身出户。每一份证据,都像一把刀,
是我亲手从自己溃烂的伤口里,挖出来的。挖的时候,血肉模糊,痛不欲生。但现在,
它们是我最坚硬的铠甲。我关上电脑,走到安安的房间。小小的女孩睡得很沉,
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嘴角还挂着一丝甜甜的笑,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好吃的。
我俯下身,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宝宝,别怕。”“妈妈会保护你。”“这一次,
妈妈不会再输了。”窗外,月光清冷。而我的心里,却燃起了一团火。这把火,积压了三年。
下周三,就是它燎原的时候。我给张律发了最后一条信息:“所有证据,全部提交。另外,
帮我申请,要求白琳作为证人,必须出庭。”沈明远,你不是爱她吗?那就让我们在法庭上,
看看你们的“爱情”,到底值几斤几两。05开庭前夜,我失眠了。
我在落地窗前站了一整晚,看着这座城市的灯火,从璀璨到阑珊,再到天际泛起鱼肚白。
三年前,我被赶出家门那个雨夜,也是这样看着城市的灯火。那时候,我觉得每一盏灯,
都在嘲笑我的失败和狼狈。而现在,我看着它们,心里只有平静。天亮了。我冲了个澡,
换上早已准备好的衣服。不是什么名牌套装,只是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一条黑色西裤,
外面套了一件米色的风衣。我化了淡妆,将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只留下一缕,
垂在耳边。镜子里的女人,眼神清澈,又带着一丝不容侵犯的锋利。我对自己笑了笑。阮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