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予盯着手机屏幕上跳个不停的微信消息,太阳穴突突直跳,连指尖都泛起一层无力的酸胀感。
最顶上,是她妈连发的十几条六十秒语音,翻来覆去就一个意思今晚必须去相亲,敢不去,就别进家门。
她今年二十五岁,毕业两年,顺利考进云城市发改委,成了综合科一名普通科员。
没背景,没人脉,性格不争不抢,每天按时上班、认真写材料、核对数据、整理文件,安安稳稳,本本分分。
在她自己看来,这样的日子舒服又踏实,简单又自在。
可在老一辈眼里,二十五岁还没正经谈恋爱,就是大龄剩女,就是让家里操心,就是再不抓紧就被人挑完了。
从上个月开始,催婚就成了家里的主旋律。
一开始旁敲侧击,后来明示暗示,再到现在,直接强硬地把相亲对象的信息、时间、地点一股脑砸过来,半点儿拒绝的余地都不给她留。
温知予趴在办公桌上,看着屏幕上那行刺眼的字云顶酒店,晚上七点,VIP包厢806,对方姓陈,老实稳重,工作稳定,你好好表现。
她长长叹了一口气,连气息里都裹着浓浓的无奈。
老实、稳重、工作稳定。
这三个词,几乎是长辈眼里最佳女婿的标配,可听在温知予耳朵里,只觉得枯燥又乏味,像一杯没味道的白开水。
她不是不想谈恋爱,也不是挑剔,只是打心底里抗拒这种带着强烈目的性的见面。两个陌生人,坐在一起,盘问家庭、工作、收入、房车、未来规划,像商品一样被互相打量、评估、挑选,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她就浑身不自在,头皮发麻。
“又被阿姨催相亲了?”
旁边工位的同事探过头,一脸同情地看着她,“我妈也这样,好像我们过了二十五岁不结婚,就犯了天大的错一样。”
温知予扯了扯嘴角,半点儿笑不出来:“不去不行,我妈放话了,我敢放鸽子,她就敢直接来单位堵我。”
同事啧啧两声:“那你还是去吧,反正就当走个过场,应付一下家里,回来就说不合适,完事。”
话是这么说,可温知予心里清楚,有些场合,一旦去了,就不是“走个过场”那么简单。
她揉了揉发胀的额头,强迫自己打起精神,继续盯着眼前的文件,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晚上那场令人窒息的相亲。
下班时间一到,她立刻收拾好东西,慢吞吞地往地铁站走。
晚风微凉,吹在脸上,稍微驱散了一点心里的烦躁。
路灯一盏盏亮起,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不是排斥婚姻,也不是不想遇见合适的人,只是更希望一切顺其自然,在工作中遇见,在生活里熟悉,慢慢心动,慢慢靠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推着走,被安排着见面,连一点选择的余地都没有。
她低着头,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完全没有意识到,这场被家人强行安排的相亲,从一开始,就不在任何人的掌控之中。
除了一个人。
云城市发改委即将上任的新任党组副书记、副主任沈聿白。
此刻的沈聿白,正坐在云顶酒店顶层的休息室里,指尖轻叩着皮质扶手,目光平静地落在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海上。
男人身形挺拔,肩宽腰窄,一身简单的黑色休闲衬衫,被他穿出了矜贵疏离的气场。五官轮廓深邃分明,鼻梁高挺,唇线偏薄,眉眼间自带一股上位者独有的冷硬与压迫感,只是安**着,就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