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色男鬼衣衫半褪贴上来,
气息冰凉撩我耳畔:“春宵苦短……”我反手把《五年科举三年模拟》拍在他胸口。
他僵住:“你……不该意乱情迷吗?”我唰地展开《地府公务员报考指南》,
无视他错愕的脸:“**是临时工,考编才是铁饭碗。现在报名,还来得及划重点。
第一章夜遇男鬼来勾魂,我反手掏出真题集我叫宁采晨。一个礼拜前,
我还是个在行测考场上写到最后一秒,然后眼前一黑猝死的倒霉考公人。再睁眼,
就来到大乾王朝这个鬼地方,成了一个同样叫宁采晨,正要进京赶考的穷书生。
别问为什么会有女书生,问就是这个世界已经提前建成了女性友好型社会,别说科举,
就连当皇帝也不拘性别。我严重怀疑穿越之神是故意把我扔到这儿的,
好让我换个赛道继续考编。四舍五入,我虽然穿越了,但没完全穿。还是得考试。
还是得挤独木桥。唯一的安慰是,科举考的内容,和我背了三年的申论金句、策论模板,
重合度高达百分之八十。感谢穿越之神,没让我去降魔修仙,还在我的专业领域内卷。此刻,
我蹲在兰若寺漏风的厢房里,就着快被风吹灭的蜡烛,整理我手抄的《策论高频考点》。
烛火晃得厉害。我叹了口气。孤身赶路,盘缠有限,明知这破庙邪性,也只能硬着头皮住。
什么寺庙阳气重鬼怪不敢近,都是自我安慰的鬼话。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甜腻冷香,
就是证据。这味儿,我在现代商场男香专柜闻过类似款,死贵,号称斩女香。现在,
它正幽幽地,从四面八方围过来。我放下笔,没回头。“姑娘……”一道幽怨酥软,
能让人骨头缝发痒的男声,贴着我的后颈响起。冰凉的气息,拂过耳廓。来了。
我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经典皮肤,经典台词,您老人家终于上线了。
我慢慢转过身。月光从破窗棂漏进来,刚好够我看清来客。白衣,黑发,
一张脸在昏暗光线下俊美得不太真实。眉眼含愁,唇色淡绯,肩头衣料要掉不掉,
露出线条精致的锁骨和白得晃眼的皮肤。破碎感十足。男鬼往前飘了半步,
伸出冰凉修长的手指,指尖悬在我衣袖边,欲碰不碰。“长夜寂寥,小生聂晓谦,
见姑娘苦读,特来……蓝袖添香。”声音更软了,尾音带着钩子,眼神湿漉漉的,
写满了“我很脆弱,你快来怜爱我”。我看着他。看了足足三秒。然后,我弯腰,
从书箱底层掏出一个油纸包。解开。不是符咒。不是法器。
是一本厚得能当板砖用的手抄册子。我转身,“啪”一声,把册子拍在积满灰尘的破桌上。
灰尘飞扬。聂晓谦:“……”他准备好的第二套勾魂台词,卡在了喉咙里。
那双总是含情带愁的漂亮眼睛,第一次出现了类似宕机的空白。我拍了拍册子上的灰。
封皮上,
背的墨字在烛光下清晰无比:《幽冥公务员入职考试·申论真题详解(精编版)》我抬起头,
迎上他茫然的目光,语气平静得像HR面试应届生:“聂晓谦?名字不错。会写字吗?
”聂晓谦:“……略通文墨。”“很好,”我翻开册子第一页,
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表格和批注,“我先简单评估一下你的现状。颜值高,气质佳,
有特殊技能(魅惑),沟通能力尚可,属于天赋型选手。但你的职业路径,有很大的问题。
”聂晓谦:“……职、职业路径?”“对,”我指尖点着表格,
“你目前就职于兰若寺非法劳务派遣中心,直属领导涉嫌非法拘禁和强迫劳动,
工作环境恶劣,没有五险一金,人身安全毫无保障,绩效考核标准扭曲(害人指标),
晋升通道完全堵塞。关键劳动凭证(骨灰坛)还被上司扣押。你这是典型的黑心用工受害者。
”我每说一句,聂晓谦漂亮的眼睛就睁大一分。说到最后,他那张脆弱勾魂的脸彻底懵了。
“所以,**我,属于饮鸩止渴,解决不了根本问题,”我总结陈词,语气恳切,
“我给你指条明路:考编。”“地府判官司、无常院、功曹司,甚至孟婆亭后勤处,
每年都有公开招聘。虽然竞争激烈,但正规,体面,有保障。你的条件,
考个对外接待的功曹,或者需要亲和力的基层判官,很有优势。
”我又从书箱掏出几本手抄册子,
《阴司律例通解》《阎王讲话精神学习纲要》《公文写作格式大全》,推到他面前。
“资料我这里有。你先从真题入手。
地府申论爱考‘论新形势下如何引导滞留阳间鬼魂有序回归’这类实务题,你结合自身经历,
很容易写出亮点。”我翻开一页,指着一道题:“比如这道,
‘如何处理与直属上级(妖魔)的非法劳动关系’,你的经验就是最好的答题素材。当然,
要拔高,要体现依法办事、维护阴阳两界稳定的大局观。”聂晓谦看着那堆册子,
看着我冷静到发光的眼睛。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声音有点干涩,
那些矫揉造作的腔调彻底没了:“为什么帮我?”“两个原因,”我伸出两根手指,“第一,
共赢。我考阳间的编,你考阴间的编,咱们目标一致。帮你上岸,将来我万一……咳,
我是说,如果我有幸为官,处理些涉及阴阳两界的疑难杂案,说不定还能有个熟鬼……哦不,
是阴司的同僚,行个方便,提高跨部门协作效率。”我顿了顿,收起一根手指。“第二,
你天天晚上这么敬业地晃荡,挺影响我复习的。不如给你找点正经事做,我也能清净点。
”聂晓谦:“……”原来第二点才是重点吗?!他漂亮的脸上,表情极其复杂。震惊,茫然,
世界观被重塑的眩晕,以及一点点“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的动摇。
我正准备趁热打铁,给他讲讲阴司公文写作的核心要点。“砰!!!”一声巨响。
破烂的厢房门,被一股蛮横的妖风直接撞飞!木屑纷飞中,一个浑身布满褶皱的佝偻身影,
堵死了门口。两道猩红的目光,死死锁定我和聂晓谦。令人作呕的枯枝败叶腐烂气味,
瞬间冲散了聂晓谦身上那点冷香。“聂!晓!谦!
”那粗嘎嘶哑的声音震得房梁灰尘簌簌落下。“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通外人,背叛老夫?!
”第二章树妖要我命,我给他讲KPI烛火被妖风扑灭的瞬间,我心脏停跳了一拍。
不是吓的。是气的。考公学习最忌打断!这老树妖懂不懂规矩!浓郁的妖气像湿抹布糊脸,
聂晓谦瞬间脸色惨白,几乎是本能地往我身前挪了半步。
“爷、爷爷……”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那副勾魂时的风情早碎成了渣。“闭嘴!
”树妖爷爷枯爪一指我,猩红的眼珠子在黑暗里冒凶光,“让你勾魂摄魄补我精气!你倒好,
跟这凡人女子在此做什么‘真题详解’?!”他气得树皮都在簌簌掉渣:“荒唐!可笑!
”话音未落,那枯枝般的手直冲我面门抓来!聂晓谦失声:“姑娘小心!”他想挡,
却被树妖威压死死按在原地,鬼体明灭不定。我没动。甚至没眨眼睛。
就在那爪子离我鼻尖只剩三寸——“且慢!”树妖动作一滞。猩红的眼珠子瞪得更大了,
满是错愕。这凡人,不躲不叫,还敢喊停?就着窗外漏进来的惨淡月光,
我慢吞吞地从袖袋里摸出一支秃头毛笔。然后在积满灰的桌面上,用笔杆划拉起来。
“这位树妖前辈,”我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衙门调解民事纠纷,
“您刚才指控我‘蛊惑鬼仆’,‘坏您好事’。我们先厘清几个基本事实。
”树妖:“……”聂晓谦:“……”“第一,雇佣关系,”我在桌上划了第一条线,
“聂晓谦是您雇的,对吧?他为您工作,您提供……呃,骨灰坛扣押服务和基础保护。
但您与他签正规《幽冥劳务契约》了吗?
约定了工作时间、内容、报酬、以及最重要的工伤赔偿条款了吗?”树妖张了张嘴,没出声。
猩红的眼珠子有点发直。“看您反应,是没有,”我点点头,划下第二条线,
“那么根据《大乾律·精怪篇》附录三,以及《幽冥非正式用工暂行管理办法》,
你们属于事实劳务关系,但程序不合法。聂晓谦作为劳动者,有权了解其他职业选择。
我提供地府招聘信息,属于合法就业咨询,不构成‘蛊惑’。”“第二,所谓‘坏您好事’。
”我笔尖点了点桌面,“您指的‘好事’,是让他害人性命,汲取精气,对吧?
界基本治安条例》第一章第三条:‘严禁任何精怪、鬼物以非法手段剥夺生灵阳寿、魂魄’。
严格来说,我是在阻止一起潜在的违法犯罪行为。按流程,您该给我发面锦旗,
而不是喊打喊杀。”我说完,抬头,坦然看着僵住的树妖。月光下,我身形单薄,
没半点法力。可那一条条“律例”“办法”“条例”砸出来,硬是把千年老妖砸懵了。
关键是,听起来,好像,还挺有道理?不对!“胡言乱语!”树妖猛地回神,枯爪颤抖,
妖气再次翻涌,“老夫修行千年!吃的人比你见过的都多!什么狗屁律例,
在绝对实力面前——”“前辈。”我叹了口气。这口气叹得极其无奈,
甚至带了点朽木不可雕也的惋惜。“时代变了。”我收起毛笔,拍了拍手上的灰,
“您这套实力为尊的老思路,已经落后了。现在讲究的是依法治理、和谐共生。
您看您这兰若寺,业务模式单一,风险极高,收益不稳定,还严重破坏生态平衡。
”我往前走了半步,语气诚恳得像真心为他好:“我建议您,考虑转型。
”树妖:“……转型?”“对。”我掰着手指数,“比如,依托兰若寺的地段优势,
发展特色民宿?虽然偏了点,但主打沉浸式惊悚体验,差异化竞争嘛。”“或者,
利用您的根系网络——监控范围大——承接附近区域的治安联防信息收集工作?
挣点合法补贴。”“再或者,跟地府合作,搞个‘迷途鬼魂临时安置点’试点?政策扶持,
旱涝保收。”我越说越顺,
眼神都亮了:“我可以帮您写份《关于兰若寺产业转型与可持续发展可行性报告》,
递交给本地城隍或者相关衙门,申请点专项资金……”“你……你闭嘴!
”树妖被我这套产业规划打得晕头转向,妖气都泄了一半。他活了千年,打架斗法见过,
哭求饶命也见过。唯独没见过这种给他做商业计划书的!还做得头头是道!聂晓谦在一旁,
已经彻底看呆了。他看看气得浑身冒烟的树妖,又看看一脸认真,
甚至开始打量寺庙格局仿佛在考虑装修方案的我。鬼生魔幻。“树老头。”一道娇媚入骨,
却又冰冷蚀骨的女声,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不是从门口。是从四面八方,贴着地皮,
钻进耳朵里。庙内温度骤降!比树妖的阴冷更刺骨、更粘稠的妖气,瞬间弥漫开来。
地面凝结出薄薄的黑霜,空气泛起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树妖爷爷脸色大变,
竟然后退了半步,声音带上了惊惧:“黑、黑山大人……”聂晓谦浑身剧颤,鬼体几乎透明,
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我循声望去。破庙残破的门槛外,不知何时,静静站着一个女子。
红衣似血,黑发如瀑。一张脸美得惊心动魄,也苍白得没有半分人气。她赤足踏在黑霜之上,
指甲殷红如染血。此刻,正用那双没有眼白的纯黑眸子,饶有兴致地打量我。目光扫过,
像冰冷的蛇信舔过皮肤。“有趣。”黑山老妖红唇微启,声音带着钩子,能酥到人骨头里去。
“好一张能说会道的巧嘴,”她轻轻笑了,“本座府上,正缺一个有趣的说书人。小书生,
跟我走,我留你一条活路。”她顿了顿,指尖一缕黑气缭绕,指向几乎要散魂的聂晓谦。
“不然……”“我就当着你面,让他魂飞魄散。”“再拆了这老树的破庙。”“最后,
把你的骨头,埋在我黑山最阴寒的崖底。”她笑靥如花,吐出的话却字字淬毒。
“让你日日享受,阴风刮骨之苦。”第三章在魔王老巢,我开了个考公冲刺班黑山妖府,
比我想象的还要浮夸。巨大的洞窟被凿成宫殿模样,石壁上镶着会发光的幽绿矿石,
照得整个空间鬼气森森。随处可见的骷髅装饰,有些明显是新鲜货,牙口还挺白。
我被安排在一间有石门的山洞里。唯一的家具是石床,上面铺着不知道什么动物的皮毛,
摸上去冰凉扎手。门口站着两个小妖,一个顶着野猪头,一个长着山羊角,
正抻着脖子偷看我。我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仅剩的一小截炭笔,几张勉强算纸的粗糙树皮。
三天。写一份让吃人不眨眼的妖魔头子满意的文化建设方案。这比行测的图推题还变态。
至少图推题有规律可循。黑山老妖的满意度?可能比申论阅卷老师的心思还难猜。“喂,
书生,”野猪头小妖瓮声瓮气地开口,“你真能给咱们黑山搞文化?”我抬起头,
露出职业假笑:“这位妖兄,问得好。文化建设,听起来虚,实则关乎核心竞争力。我问你,
咱们黑山的兄弟,平日里除了站岗、巡山、打架,还有什么娱乐活动?”俩小妖对视一眼。
山羊角挠头:“抢路过商队的酒喝?”野猪头补充:“看熊妖和虎妖掰腕子,赌点小钱。
”“看,问题来了!”我一拍大腿,痛得龇牙咧嘴,但语气充满**,“娱乐活动低级,
且容易引发内部矛盾!凝聚力从何而来?归属感从何谈起?”俩小妖被我唬得一愣一愣。
“所以,我的方案里,首要就是丰富大家的精神文化生活!”我压低声音,神秘兮兮,
“比如,举办‘黑山好声音’歌唱大赛,‘最强妖兵’比武擂台,胜者有奖!再比如,
设立‘每月先进妖’评选,发流动小红旗……呃,小红骨头,戴在脖子上,多光荣!
”野猪头小妖的眼睛,唰地亮了:“有……有奖?”“当然!”我趁热打铁,
“不过这些活动,都需要有文化、会组织的妖来操办。我看二位妖兄器宇轩昂,
是干大事的料!有没有兴趣,先跟我学点基础的管理知识?
”我开始了在黑山妖府的第一次人才摸底。结果令人忧心。大部分小妖,
脑子里除了打架、吃肉、抢东西,就没别的。别说管理知识,
连自己的名字都写得歪歪扭扭——如果他们有名字的话。但我也发现了转机。
有几个年纪偏小,或是生前读过点书的妖鬼,眼神里还有点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对现状的茫然,和对别的可能的微弱好奇。其中一个叫阿纸的薄命书生鬼,
甚至偷偷问我:“宁姑娘,您说的地府公考,当真……不看出身,只看才学?
”我看着他苍白但清秀的脸,点了点头。“只要考得上,就是正经阴神,受香火供奉,
享冥寿绵长。”阿纸的鬼眼,一点点亮了起来。消息像长了腿。第二天,
当我被允许在洞口放风兼调研时,身边悄悄围拢了七八个身影。有鬼,也有小妖。眼神躲闪,
但藏着渴望。“宁姑娘,地府……真的管养老?”“功曹司的差事,危险不?
”“笔试考些啥?”我站在一块稍高的石头上,清了清嗓子。没有教材,
就用炭笔在稍平的石壁上划拉。“同志们……哦不,各位妖友、鬼友!今天,
我们先讲地府公考的行测部分第一模块《幽冥常识判断》!”我的声音在空旷的洞穴里回荡。
“常见考点一:忘川河的水流方向?答:自西向东,流速平稳,
鬼魂落水需三个时辰方可沉底,
此乃救援黄金时间……”“常见考点二:判官司卷宗归档年限?答:一般案件百年,
重大案件千年,特别重大永久保存……”“常见考点三:对付最低级游魂,
标准《引魂咒》吟诵时长不得超过几息?答:三息!超时易引起魂体震荡,
造成不必要的公务纠纷……”我讲得口干舌燥。底下听得聚精会神。
连负责监视我的野猪头和山羊角,都忍不住竖起了耳朵。他们这辈子,
第一次听说“办事流程”“风险管控”“绩效考核”这些词。虽然不懂,
但感觉很厉害的样子。第三天上午,
我正讲到《申论高分技巧:如何用“维护阴阳两界和谐稳定”拔高主题思想》时,
一道红色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洞穴拐角。黑山老妖。她抱着手臂,斜倚在石壁上,
纯黑的眸子看不出情绪。围观的小妖鬼魂们吓得瞬间作鸟兽散。
只剩下我和石壁上密密麻麻的炭笔字迹。我心脏漏跳一拍,但强行镇定,
朝她拱了拱手:“黑山前辈,我正在做基层调研。了解大家的精神需求,
是做好文化建设的第一步。”黑山老妖没说话。她慢慢走过来,赤足踏在冰冷的地面上,
无声无息。目光扫过石壁上的字。“忘川河……判官司……引魂咒……”她轻声念着,
忽然嗤笑一声,“你倒是懂得多。”我后背发凉,干笑:“略懂,略懂,都是为了方案。
”她转头看我,红唇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本座改主意了。”我心里咯噔一下。
“你那套方案,听着有点意思,”她伸手,冰凉的手指挑起我一缕头发,把玩着,
“但本座觉得,把你关起来写文书,太浪费。”她凑近,气息冰冷香甜。“本座看你,
比那些只会打杀的家伙,聪明有趣多了。”“留下来。”“给本座当压寨夫人。
”“明日就成婚。”我脑子“嗡”的一声。什么玩意儿?压寨夫人?!完了。
考编辅导没做成。把自己辅导成老板娘了!聂晓谦那家伙,到底有没有按我暗示的,
去给城隍爷递举报信啊?!第四章魔王逼婚现场,我直播地府招聘大红。触目所及,
全是刺眼的大红。粗糙的红色布料挂满黑山洞窟,骷髅头骨上绑着歪歪扭扭的红绸,
连那些绿油油的发光矿石都被强行蒙上了红罩子。整个妖府透着一股不伦不类的喜庆,
以及更浓烈的血腥味。我像个木偶,被几个手劲奇大的女妖按在石凳上。
她们往我脸上扑着带着怪味的香粉,把一件明显是从哪个倒霉新娘子身上扒下来,
还沾着陈旧血渍的嫁衣,硬套在我身上。“笑一个呀,新夫人!
”一个脸上有鳞片的女妖咧开嘴,露出尖牙,“咱们黑山,好久没这么热闹啦!
”我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脑子里飞快地过着PlanB——如果聂晓谦那家伙靠不住,
如果城隍婆婆没收到举报信,如果收到了却没当回事……那我这身嫁衣,
大概真要穿到棺材里去了。“吉时到——”尖锐的吆喝声响起。我被推搡着,
来到妖府最大的主洞穴。这里被临时布置成了喜堂。正上方的高大王座上,
黑山老妖依旧一身红衣,却换成了更隆重、绣着诡异黑色花纹的款式。她斜倚着,
纯黑的眸子扫过来,带着玩味和势在必得的笑意。下方,挤满了各式各样的妖魔鬼怪。
有的淌着口水,有的眼冒绿光,全都盯着我,像是在看一盘即将上桌的好菜。
树妖爷爷缩在角落,表情复杂。聂晓谦……没看见。心沉了沉。
“一拜天地——”司仪是个尖嘴猴腮的妖怪,喊得格外起劲。我没动。
两个膀大腰圆、顶着牛头的妖兵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按住我的肩膀,就要往下压。“且慢!
”清冽的女声,裹挟着凛然剑气,骤然炸响!一道青色剑光,
如匹练般自洞窟入口处疾射而入!“什么人?!”“敢闯黑山喜宴!”妖群瞬间骚动。
剑光散去,一抹高挑的身影稳稳落在喜堂中央。青衫劲装,马尾利落,眉目冷冽如霜。
这不是前些日和我一同赶过路的燕赤霞吗?她目光如电,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我身上,
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似乎对我这身打扮颇为无语。“光天化日,强抢民女,逼婚成亲,
”她声调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金石之音,“黑山老妖,你当真无法无天!”“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