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晚星……你好的很……”明砚喝了不少酒,脸蛋红红的将我圈在身下。这姿势,这距离,
这氛围……我脑子里警铃大作。“我,我哪里好了?”我试图装傻,
双手抵住他压下来的胸膛,触手是衬衫下结实紧绷的肌肉,热度惊人,“你先起来,
沉死了……跟猪一样!”“猪?”他眯起眼,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
酒气愈发浓烈,“当年是谁,对着电视里的‘猪’尖叫‘哥哥好帅我要给你生猴子’?
”我:“!!!”陈年黑历史攻击!“那,那是年少无知!粉丝行为请不要上升正主!
”我梗着脖子反驳,脸烧得厉害。“正主?”他低低地笑,胸腔震动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
震得我手心发麻,“正主现在就在这里,夏晚星,你当年许的愿,老天爷分期付款,
现在该兑现最后一期了吧?”“什,什么最后一期?”我预感不妙,眼神乱飘,
就是不敢看他近在咫尺的泛着水光的唇。“生猴子。”他一字一顿,说得清晰无比,
热气喷洒在我唇上。1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明砚!你喝多了!那是网络用语!
夸张修辞!懂不懂!”“我不懂。”他耍赖,脑袋一歪靠在了我的颈窝里,
毛茸茸的头发蹭得我皮肤发痒,声音闷闷的,带着醉意和委屈,“我就知道你骗我,
骗我是孤儿,骗我追你,
面……还在朋友圈说自己失恋……明明是你抛弃的我……”“……你怎么连我朋友圈都视奸!
”我简直要给他跪了,这男人到底暗地里做了多少功课!“不是视奸,是关注。”他纠正,
抬起头,眼睛湿漉漉地看着我,像被抛弃的大型犬,“你还把别人送的丑花插在办公桌上,
那花蔫得都快成标本了你还留着。”“那是礼貌!而且后来不是扔了吗!”“你还为了躲我,
跑去跟行政部的李姐说你想调去楼下仓库清点库存。”他继续控诉,
手指无意识地卷着我的一缕头发,“仓库有老鼠,你知道你多怕老鼠吗?嗯?
”“……我那不是被你逼得没办法了吗!”“我逼你?”他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撑起一点身子,居高临下地看我,脸蛋红扑扑,表情却故作凶狠,“夏晚星,
是谁先来招惹我的?是谁把我捡回家,骗得团团转,然后一扔了之的?嗯?”好吧,理亏。
我气势瞬间矮了半截。“所以,”他得寸进尺,指尖从我额头滑到鼻梁,再到嘴唇,
带着微醺的烫意和小心翼翼的摩挲,“我现在要收点利息,不过分吧?”“利、利息?
”我声音发颤,被他指尖划过的地方像是着了火。“比如,”他俯身,
“先尝尝这儿”话音未落,温热的触感便落在了我的耳垂上,轻轻一抿。
“轰——”我四肢百骸酥麻一片,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衬衫布料。
他似乎对我的反应很满意,低笑一声,开始沿着耳廓细细啄吻,像在品尝什么珍馐。
酒气混合着他身上特有的气息,将我密密包裹。“等、等等……”我残存的理智在垂死挣扎,
“你还没洗澡……一身酒气……”他动作一顿,抬起头,眼神迷茫又认真:“嫌弃我?
”“不是……”我看着他湿漉漉的眼睛,心尖一软,鬼使神差地补充,“……是怕你难受。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开,眉眼弯弯,“那一起洗,我保证洗香香。”说着,
他竟然真的开始动手解自己衬衫的扣子,手指却因为醉意不太听使唤,解了半天只解开两颗,
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和小片胸膛。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跟自己扣子较劲,
那副又急又笨拙的样子,跟当年在厨房和鸡蛋壳搏斗的他奇妙地重叠。
心底最后那点紧张和害怕,突然就被这滑稽又可爱的场景冲散了。“噗……”我没忍住,
笑出了声。他停住动作,疑惑地看我:“笑什么?”我伸手,拍开他那只跟扣子过不去的手,
自己摸索着去解剩下的扣子,脸热得能煎蛋,嘴上却强装镇定:“笑某个笨蛋,
喝多了连扣子都不会解,还想耍流氓。”他乖乖不动了,任由我动作,
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更哑了:“那你教我。
”手指不小心划过他腹肌的轮廓,硬邦邦的,烫得我指尖一缩。“教……教什么教!
自己去洗!”我把他往床边推,自己裹着被子滚到另一边,心跳如擂鼓。他坐在床边,
回头看我,“夏晚星。”“干嘛?”我把脸埋进被子,声音闷闷的。“下次再骗我,
”他慢悠悠地说,带着醉意的威胁毫无力度,反而像撒娇,“利息可就不止这些了。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我蜷在被子里,听着那声音,
感受着空气中尚未散去的酒意和他残留的气息,脸上热度久久不退。
2我是在公司年会上被他逮到的。隔着攒动的人头,隔着五年时光凿出的深深沟壑,
我又看到了他。他正被人簇拥着,从容地应对四面八方的寒暄。
剪裁精良的黑色礼服衬得他肩线平直,身姿挺拔如松,
比记忆里那个系着卡通围裙在灶台前略显笨拙的身影,多了太多凛然的星光。
灯光落在他侧脸,勾勒出更加清晰分明的轮廓,下颌线绷着,是有些疏离的弧度。呼吸窒住,
他怎么在这里?其实面试那天她就见到了他,只是当时人事**姐说那是公司大老板,
一般不在公司,她又舍不得来之不易的面试成果,便侥幸留下了。大脑一片空白,
只剩下一个本能:逃避。是的,我要逃,他要是知道骗他的人就在眼前,
那我的工作岂不危险了……我立刻别开眼,转过身,假装被墙上一幅抽象画吸引,
背对着那个方向,脊背僵直。手里的酒杯晃了晃,冰凉的液体险些泼出来。低着头,
混进人群。“抱歉,借过。”我低声道,声音干涩,从几个谈笑风生的同事身边挤过去。
脚步刚动,一道阴影便笼罩下来。手腕被一只温热干燥的手掌握住,将我硬生生钉在原地。
我浑身一颤,不用抬头就料到是谁。“这位**,看着有些眼熟。”声音在头顶响起。
周围霎时安静了几分,几道打量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我喉咙发紧,试图抽回手,
他却纹丝不动。“明先生……您可能认错人了。”“是吗?”他轻笑了一声,握着我的手腕,
非但没松反而微微收紧,指腹若有似无地摩挲过我腕间突起的骨节。他微微俯身,凑近了些。
“夏晚星,骗我说我喜欢你让我追你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生疏?
”……3世界轰然远去,只有这句话,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我最不堪回首的记忆上,
嘶啦一声,冒出带着焦糊味的白烟。我闭上眼睛,
仿佛瞬间被拽回那个弥漫着简单料理气味的、光线昏暗的厨房。“哼,
我不认识你——”说完趁他愣神的功夫脚底抹油,迅速开溜。我慌不择路,
一头扎进通往露台的侧门,将室内的光影与热闹彻底隔绝。冬夜的冷风瞬间灌满口鼻,
带着凛冽的寒意,露台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城市的霓虹模糊成一片冰冷的光晕。
**在冰冷的栏杆上,指尖都在发抖。这五年,我刻意屏蔽了所有关于他的消息,
仿佛只要不去看不去听,那个被我自私地“捡”来又仓皇丢弃的“男友”,
就真的只是我青春里一场荒诞的梦,梦醒了无痕。溏心蛋……他居然还记得。
我说我最爱吃他煮的泡面,要加两颗溏心蛋,蛋清凝固而蛋黄流淌,用筷子轻轻一戳,
橙金色的蛋液就会浸润每一根面条。其实我不是很喜欢泡面,
更嫌弃溏心蛋那种半生不熟的腥气。可我喜欢看他信以为真,
在厨房里手忙脚乱磕鸡蛋时小心翼翼生怕弄破蛋黄的模样。那时的他,
褪去了舞台上所有的星光,笨拙得像个普通人,一个……只属于我的普通人。冷风一吹,
眼眶泛起酸涩。我真是坏透了。删掉所有联系方式,像个真正的懦夫,
连一句像样的告别都没有。“躲到这里,就能当一切没发生过吗?”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比夜风更凉,带着酒意熏染后特有的沙哑质感。我浑身一僵,没有回头,
手指死死抠住冰冷的金属栏杆,寒意从指尖一路窜到心底。脚步声靠近,不疾不徐,
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紧绷的神经上。他停在我身侧,同样倚着栏杆,目光投向远处虚无的灯火,
侧脸的线条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冷硬。“夏晚星。”他念我的名字,字字清晰,
“五年两个月零七天。”他扯了扯嘴角,“记得很清楚,是不是?从你突然消失的那天起,
每一天,我都数着。”“我……”我想解释,想道歉,
可所有的话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又虚伪。“为什么?”他终于看向我,“给我一个理由,
哪怕是你编的。”冷风灌进我的衣领,我抱住手臂,瑟缩了一下。“你恢复记忆了。
”我听到自己干巴巴的声音,“你是明砚,万众瞩目的大明星,
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梦醒了,自然该回到各自的位置。”“各自的位置?
”他低笑出声,笑声里满是嘲讽,“我的位置,就是那个被你随手丢弃的垃圾该待的位置,
是吗?”“不是!”我急促地反驳,“我从来没把你当垃圾!
我只是……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逼近一步,
身上淡淡的酒气和冷冽的气息将我包围,“现在呢,还躲我吗?
”“我……没躲你……”“躲没躲咱俩都心知肚明。”“夏晚星,”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带着一种疲惫的沙哑,“失忆是真的,但感觉是假的吗?心跳是假的吗?
那些想要对你好的瞬间,是假的吗?”我抬起头,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
模糊了视线中他紧绷的下颌。“对不起……明砚,真的对不起……是我太自私,
太害怕了……”看到我的眼泪,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和无措。他别开脸,
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再转回来时,那股逼人的冷意稍减。“除了对不起,你还会说什么?
”他问,语气硬邦邦的。我张了张嘴,却发现除了“对不起”,我确实无话可说。任何辩解,
在事实面前都苍白无力。我们就这样沉默地站在寒冷的露台上,
任由无声的暗流在彼此之间汹涌。直到一阵更猛烈的风吹来,我控制不住打了个喷嚏。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脱下了自己的西装外套,动作做到一半,又顿住了,脸上闪过一丝懊恼,
似乎气自己这该死的本能。但最终,那件还带着他体温的面料考究的西装,
还是带着些粗暴的意味,兜头罩在了我身上。“穿好。”他命令道,随即转过身,背对着我,
“跟我来。”4我们俩在他开的包间里坐定,他打电话让人送上来一箱啤酒。
某人边喝边抱怨成功把自己灌醉了。
我也跟着他委屈巴巴的控诉想起了那年夏天发生的一切……那实在是一个过于荒唐的开端。
荒唐到我后来无数次回想,都怀疑那天晚上是不是自己高考结束兴奋过度,
产生了什么离奇的幻觉。十八岁生日,刚从高考考场爬出来没多久,
感觉整个人轻得要飘起来。我和闺蜜们闹到半夜,切了蛋糕,许了愿。蜡烛吹灭前,
我在心里很大声地、带着某种破罐破摔的中二气势喊:老天爷啊,把我男神赐给我吧!
喊完自己先乐了,跟**妹碰杯,橙汁气泡酒撞得杯壁叮当响。明砚是谁啊,
那时候已经红透半边天的偶像,站在舞台上光芒万丈,和我隔着屏幕和无数欢呼的人海。
这种愿望,跟祈祷明天中五百万彩票没区别,纯属娱乐神明,以及娱乐自己。
散场时已是凌晨,街道空荡,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抄近路钻进离家不远的那条老旧小巷时,酒意和困意一起涌上来,我哼着不成调的歌,
脚步有些发飘。然后我就被绊了一下。触感……有点软,带着温热还有黏腻。我踉跄着低头,
借着巷口漏进来的惨淡月光,看见一只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死死攥着我的脚踝。
顺着手臂往上看,一个人蜷缩在墙角的阴影里,深色衣服几乎融进黑暗,只有靠近地面那里,
颜色深得反常,月光照上去,是湿漉漉暗沉的一片,还在缓慢地洇开。而他的头侧着,
后脑勺那里,更大一滩深色,几乎要淌到我脚边。浓重的血腥气猛地冲进鼻腔。“啊——!!
!”我当时的尖叫,估计能掀翻整条巷子的屋顶。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心脏,
我下意识拼命踢蹬,想甩开那只手。也许是我的尖叫太具穿透力,
地上那人竟真的被我“叫醒”了两分。他闷哼一声,手指非但没松,反而攥得更紧,
指节用力到泛白,像濒死的人抓住唯一的浮木。他极其困难地微微抬起一点头,
凌乱的黑发被血黏在额角脸颊,脸色在月光下白得像纸,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只有破碎的气音。可他看着我的眼神,即使在那样剧痛和模糊的意识里,
也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力道。我吓得魂飞魄散,眼泪狂飙,抖着手去摸手机。脑子彻底乱了,
原本该按下的“120”,不知怎么鬼使神差就拨了“110”。
对着电话语无伦次地吼:“救命!杀人了!不不不……是,是有人要死了!
在XX路XX巷子!很多血!他抓着我!”警察来得很快。手电筒的光柱撕开黑暗,
照亮那张糊满血污时,我剩下的半声尖叫卡在喉咙里,彻底傻了。明……砚?5真的是他。
那个海报贴满我卧室墙壁,歌声陪我刷完无数套模拟卷的人,此刻奄奄一息地躺在这里,
攥着我的脚踝。救护车呜哇呜哇地赶来,警察帮忙把人抬上去。我脑子一热,
不知哪来的勇气,抹了把吓出来的鼻涕眼泪,磕磕巴巴对警察说:“我、我认识他!我得去!
”警察大概看我这惊魂未定的学生样,又“认识”伤者,没多问,挥手让我跟上了车。
医院里,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呛人。他后脑缝了针,身上还有些擦伤。最麻烦的是,他醒来后,
眼神是全然空茫的。医生检查后得出结论:暂时性失忆,不记得自己是谁,从哪里来,
为什么受伤。他谁也不认识,沉默地靠在病床上脸色苍白,
目光下意识地在混乱的病房里搜寻,最后,落在了缩在角落同样茫然无措的我身上。
就在那个瞬间,我心脏在胸腔里疯狂鼓动,震得耳膜嗡嗡作响。鬼使神差地,
我避开那个医生的视线,蹭到他床边,用只有我俩能听到的声音,
小小声说:“你……你叫阿砚,是个孤儿。”他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安静地看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脸颊烧起来,硬着头皮继续编:“你……你特别喜欢我,在追我。
”声音越来越小,几乎要听不见,“我……我还没答应呢。”他愣住了,
漆黑的眼瞳里映出我通红的脸。过了好几秒,就在我快要编不下去,
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的时候,他极缓慢地点了下头,哑着嗓子应:“……嗯。”他信了,
他竟然真的信了!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踩在云端般的不真实感淹没了我。
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在他可以出院那天,我帮他办了手续,牵着他的手,像做贼一样,
溜出了医院,溜回了那个空荡荡只有我一个人的家。我爸妈是满世界飞的摄影师,
除了定期打来丰厚的生活费,以及偶尔从某个天涯海角发来的明信片,
家里常年只有我和定时来打扫做饭的阿姨。为了不露馅,
我咬牙给阿姨放了个长长的“带薪假”,声称父母要回来陪我过暑假。于是,偌大的房子里,
只剩下我和一个失忆的,认定自己是我狂热追求者的顶流偶像。现在想想,
那大概是我人生中最色胆包天,也最愚蠢而不自知的时刻。我以“考察期”为名,
对他进行了惨无人道的……“奴役”和“调戏”。6看着明砚,哦不,
现在是我的“狂热追求者阿砚”,乖乖跟在我身后走进家门时,
我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我好像那个拐卖顶流人口的犯罪天才。他转过身,安静地看着我,
眼神像刚被捡回家的流浪猫,又湿又软,带着全然的依赖。我喉头一哽,差点当场忏悔。
“那个……阿砚啊,”我搓着手,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像个正经的“被追求者”,“医生说了,
你需要静养,你看你又想不起来朋友啥的,我只能暂时收留你,所以呢,你得听我的,
你想让我跟你在一起也不是不行,我就当作这段时间是你的考察期吧,你如果表现好的话,
我就答应跟你在一起。”他点点头,没说话,目光一直黏在我脸上。“首先,”我指向厨房,
“我饿了,考察期第一条:得会做饭。”五分钟后,我对着锅里那团焦黑的不明物体,
沉默了。明砚捏着锅铲,手指修长干净,和那口冒烟的锅形成惨烈对比。他眉头微蹙,
盯着锅里的东西,仿佛在思考什么世界难题。侧脸在厨房顶灯下,好看得不像真人。
就是手艺毒了点。“我以前……”他迟疑着开口,声音还有点哑,“可能不太会这个。
”“看出来了。”我痛心疾首,“你这属于重大减分项。”他睫毛垂下去,
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起来居然有点……失落?我心尖莫名其妙一颤,
赶紧找补:“不过!考察是全面的!不会做饭可以学呀,可以做别的嘛。”于是,
当晚的洗碗工作也以摔碎两只盘子告终。我看着他蹲在地上捡碎片时“算了算了,
”我把他拉起来,“你去洗澡,身上都是消毒水味儿。”把他推进客卧自带的浴室,
**在门外,听着里面传来的水声,脑子开始不受控制地跑马。
就在我鬼鬼祟祟埋汰自家浴室门太过保守啥也欣赏不到的时候。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
门被拉开一条缝。热气混着沐浴露的清香飘出来,他声音闷闷的,
带着水汽蒸腾后的微哑:“……没有衣服。”我这才想起来,从医院出来就直奔家里,
除了那身病号服,什么都没给他准备。“你等着!”我冲回自己房间,翻箱倒柜,
最后揪出一件我买大了的印着夸张卡通图案的白色长T恤,和一条运动短裤。
从门缝里塞进去,我耳朵有点热:“先凑合穿!”又过了几分钟,他出来了。我抬眼一看,
呼吸瞬间停了半拍。那件oversize的T恤穿在他身上,竟然有点合身,
领口依旧松垮,露出清晰利落的锁骨线条,往下是平坦的胸膛,两条腿又长又直,
在客厅暖光下白得晃眼。头发没完全擦干,湿漉漉地搭在额前,水珠顺着脖颈滑进领口,
消失不见。他有点不自在地扯了扯过短的裤腿,抬眼看向我。那眼神干干净净,
却又因为刚洗完澡,蒙着一层湿润的雾气。我脑子里轰的一声,只剩下一个念头:完蛋,
我这好像不是在考验他,是在考验我自己的定力。“看,看什么看!”我色厉内荏,
强行移开视线,指了指沙发,“你睡那儿!”他看看那张对于他身高来说明显有些短的沙发,
又看看我,没说话,只是很乖地“嗯”了一声,走过去坐下,拿起我随手扔在茶几上的杂志。
我几乎是同手同脚逃回自己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下来,捂住狂跳的心脏。
客厅里传来极轻微的翻页声。夜深了,我躺了半天睡不着,偷偷溜出去倒水喝。
7客厅只开了一盏小夜灯,昏黄的光线里,他蜷在沙发上,好像已经睡着了。
长手长脚有些委屈地缩着,那件可笑的卡通T恤卷上去一点,露出一截窄瘦的腰。
我鬼使神差地凑近。他呼吸均匀,睫毛长得像小扇子,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嘴唇颜色很淡,微微抿着。像个毫无防备的大型精美手办。我蹲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
用气声喃喃:“明砚啊明砚,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很像那种,高价拍卖来的,
又漂亮又脆弱的……”话没说完,他睫毛忽然颤了颤。我吓得往后一仰,一**坐在地上。
他却没醒,只是无意识地动了一下,手臂滑落下来,手指轻轻擦过我的脚踝。
和巷子里冰冷绝望的触感不同,这次是温热的,干燥的。酥麻的痒意,顺着那一点皮肤接触,
猛地窜上来。我像被烫到一样弹起来,捂着脚踝窜回房间,这次彻底睡不着了。
窗外天色渐渐泛白。我瞪着天花板,深刻反思:把一个失忆的,
对自己“情根深种”的男神圈在家里,到底是谁在考验谁?这哪是考察期。
这分明是我的道德底线和青春期荷尔蒙的殊死搏斗。……第二天早上,
我是被一阵焦香和隐约的糊味弄醒的。迷迷瞪瞪走到厨房门口,就看见明砚正背对着我,
围着我的粉色小碎花围裙,严肃地站在灶台前。晨光透过窗户,给他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
围裙带子在他后腰系了个有点笨拙的蝴蝶结,勒出紧窄的腰线。他肩膀宽,
把那件卡通T恤撑得有些紧绷,随着他翻动平底锅的动作,能隐约看到背部肌肉流畅的轮廓。
锅里,是两颗形状……十分狂野的煎蛋。“早。”他听到动静,回过头,额角有点汗湿,
“我查了手机,”他指了指我昨晚丢在客厅暂时给他用的旧手机,“说早餐可以这样做。
”我看着那两颗一边焦黑一边流心的蛋,以及旁边盘子里两片烤得边缘炭化的面包,
心情复杂。“进步空间很大。”我憋着笑,“学习态度值得鼓励,加0.5分。
”他眼睛似乎亮了一下,把那个惨不忍睹的餐盘端上桌,又给我倒了杯牛奶。
动作生疏却认真。我坐下,尝了一口焦黑的蛋边,默默灌下半杯牛奶。“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他坐在我对面,小口吃着那片“炭烧”面包,喉结随着吞咽轻轻滚动。我眼珠一转,
掏出手机。8“考察期追求者,不得随时随地记录美好瞬间,向被追求者表达爱意?
”我打开前置摄像头,凑过去,“来,阿砚,看镜头,笑一个。”他明显愣了一下,
看着屏幕上挨得很近的两张脸。我顶着乱翘的头发和刚睡醒的浮肿,
他则是素颜却依旧能打的神颜。他慢慢弯起嘴角,露出一个有点生涩但足够晃眼的笑容。
“咔嚓。”照片定格。他笑得有点僵,我却笑出了八颗牙,
背景是狼藉的餐桌和那盘黑暗料理。“这张不行,”我挑剔,“你笑得不够情深意切,重来!
”于是,早餐时间变成了我的专属摄影会。“这张!头往我这边靠一点!对!眼神要温柔!
想象你在看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他配合地侧头,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我耳廓。
我举着手机的手微微一抖。“这张!我喂你吃面包!来,张嘴——表情要幸福!对!就这样!
”他咬下我递过去的面包边,嘴唇不经意擦过我的指尖。我指尖一麻,差点把手机扔了。
拍了几十张,我终于挑出几张“勉强合格”的,当着他的面,设置成了手机屏保和聊天背景。
吃完早饭,我抱着脏衣篓出来,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
最后落在自己手里那双昨晚换下来的印着小草莓的短袜上。一个邪恶的念头冉冉升起。
“阿砚啊,”我语重心长,“真正的考验,往往藏在生活的细节里,一个合格的追求者,
不仅要抓住心上人的胃,还要……分担她的生活琐事。”我把那双小草莓袜子,
轻轻放在他手里。“比如,手洗袜子,要用心洗,揉搓到位,漂洗干净,
还能保持袜子原本的可爱形状。”我憋着笑,看他瞬间僵住的表情,“这可是加分项哦,
关系到你能不能转正。”他垂眸,看着掌心那团柔软,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耳根那点红,
慢慢蔓延到了脖颈。“……好。”他声音干涩。我看着他拿着那双小草莓袜子,
像捧着什么易碎品,同手同脚走向卫生间的背影,终于忍不住倒在沙发上,笑得直抽气。
过了一会儿,卫生间传来哗哗的水声。我偷偷溜过去,扒着门缝看。9他挽起了T恤袖子,
小臂线条流畅有力。低着头,很认真地在洗手池里揉搓那两小团粉色。泡沫堆在他指间,
他动作有些笨拙,连袜口的蝴蝶结都要小心展开搓一搓。侧脸在卫生间顶灯下,
认真得有点好笑,又莫名……性感。我赶紧缩回头,捂住胸口。要命,让人家洗个袜子,
我怎么把自己看得心跳加速了。中午,我试图教他做点简单的面条。结果就是,
厨房再次沦为战场。最后端出来的两碗面,汤是汤,面是面,番茄是番茄,鸡蛋是鸡蛋,
彼此泾渭分明,像一碗没有灵魂的组装产品。但我们还是坐在洒满阳光的餐桌旁,
头对头吃完了。“下午干嘛?”他问,嘴角沾了一点番茄汁。我自然地伸手替他擦掉。
指尖碰到他温热的皮肤,两人都顿了一下。“大扫除!”我跳起来,“你负责擦高处和拖地!
”于是,我指挥着他爬上爬下。他擦玻璃时,手臂伸展,腰腹绷紧,T恤下摆被带起来,
露出一截劲瘦的腰。我抱着靠枕坐在沙发上“监工”,眼神飘来飘去,
最后只好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拖地时,他弯着腰,从我面前经过。运动短裤随着动作,
勾勒出挺翘的弧度。我:“……”默默把脸埋进抱枕。傍晚,我以“考察审美”为由,
让他帮我挑明天出去玩的衣服。我房间衣柜大开,他站在一堆裙子裤子前,有点无措。
“这件怎么样?”我拎出一条牛仔背带裙。他看了看,摇头:“容易走光。”“那这条短裤?
”“太短。”“这件连衣裙?”“颜色……不太衬你。”挑来挑去,
他最后拎出一件规规矩矩的浅蓝色衬衫和一条白色长裤:“这个,好看。
”我看着他手里那套堪比老干部风格的衣服,又看看他一脸认真的样子,噗嗤笑了。“行吧,
听你的。”我接过衣服,故意问,“阿砚,你是不是特别怕我穿少了被别人看啊?
”他眼神飘忽了一下,没否认,只是耳朵又红了。晚上洗完澡,
我把换下来的袜子丢进脏衣篓,打着哈趄回了卧室。白天折腾得够呛,
脑袋沾上枕头就迷糊了过去,早把“考察任务”忘到了九霄云外。半夜渴醒,
我揉着眼睛晃到客厅喝水。阳台的推拉门开着,夜风带着凉意吹进来。
月光清凌凌地洒了一地,也照亮了阳台上那道清隽的身影。明砚背对着客厅,
正站在晾衣架前。他大概刚洗完澡,换了件我的另一件宽大T恤,头发半干,
柔软地搭在额前。微微抬着手臂,正在挂衣服。我眯着眼看过去,
首先看到的是我那件浅蓝色衬衫,被他抖得平平整整,衣领服帖,袖子舒展,晾得一丝不苟。
旁边是白色长裤,裤缝笔直。再旁边……我的目光顿住了。最里侧,
靠近墙边的……10一套浅粉色的,带点小巧蕾丝边的内衣裤,同样被洗得干干净净,
水珠早已沥干,布料柔软地垂挂着。夜风吹过,那套浅粉色内衣轻轻晃了晃,
他像是被那细微的触感惊到,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随即立刻收回手,垂在身侧。
“咳咳……咳咳咳……”他缓缓转过了身,撞上了我呆立在客厅中央睡意全无的视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