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古籍我认得,是我当年花了重金,在黑市上替顾忱淘来的绝版孤本。
柳音音看到我,赶忙站起来,脸上堆满了歉意。
许姐姐,昨夜风凉,我只穿了单衣过来。是顾哥哥随手拿了这件给我披的,我不知道是姐姐做的......
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委屈得恰到好处。
我转头看向顾忱。
他坐在太师椅上,连头都没抬。
一件旧衣裳罢了,你再做一件就是。
我压下心口那阵钝痛,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稳。
那件鹤氅是照我的尺寸裁的,她穿不合身。
我又看了一眼那本古籍。
还有这本《渊海平》,孤本,纸脆,翻的时候得垫绢帕,她不知道轻重。
话音刚落,顾忱啪地一声把手边的书摔在桌上。
许清禾!
他抬起头,眼神冰冷。
你越发小肚鸡肠了。一件衣裳一本书,至于这样挟恩图报?将来进了顾家的门,这点容人的气度都没有,如何做当家主母?
挟恩图报。
这四个字扎得我眼眶发酸。
我没吭声,默默把手里的新春衫放在桌角。
顾忱见我不说话了,大概以为我又妥协了。
他语气松了下来,甚至带了点恩赐的味道。
行了,晚膳留下一起吃吧。
我点了点头。
晚膳摆在花厅。
我坐下来的时候,看到满桌子的菜,手指僵了一瞬。
红烧大虾,蒜蓉蒸蟹,椒盐皮皮虾。
我对虾蟹过敏。
十年了,他知道的。
至少他应该知道。
柳音音已经坐在了对面,筷子伸向蒜蓉蟹,吃得眉眼弯弯。
顾忱坐在主位,很自然地夹了一只虾放进柳音音碗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