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风卷着枯叶撞在落地窗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我蜷在沙发里,捧着温热的姜茶,
目光落在窗外渐次亮起的路灯上,心绪平和得像一汪静止的湖水。“苏晚!
你能不能有点追求?”玄关处传来重重的关门声,林薇踩着高跟鞋快步走进来,
精致的妆容下藏着难掩的急切,“我跟你说的事,你到底想清楚没有?
那家公司的offer还在等你,错过这次,下次可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我缓缓抬眼,
看向这位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她穿着剪裁合体的职业套装,头发利落地挽在脑后,
浑身上下都透着职场女性的干练。和她比起来,穿着宽松家居服的我,
确实像个与社会脱节的废人。“我不想去。”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林薇瞬间皱紧了眉头,将包往茶几上一扔,坐到我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苏晚,你清醒一点!你在家当全职太太都多少年了?三年!
整整三年!你把自己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耗在那个男人和那个家里,最后换来了什么?
”她的话像针一样,扎在曾经的我心上。但现在,我只觉得平静。因为我已经“醒”了。
就在三天前,我因为一点小事被陈磊当着他朋友的面呵斥,看着他不耐烦的嘴脸,
听着他朋友起哄的笑声,我脑子里那根紧绷了三年的弦,突然断了。以前的我,
总觉得婚姻需要包容,需要付出。我放弃了晋升机会,辞掉了热爱的工作,
包揽了家里所有的家务,照顾他的饮食起居,孝顺他的父母,把自己活成了这个家的附属品。
我以为我的付出能换来对等的珍惜,可事实是,我的妥协只换来了他的得寸进尺和理所当然。
他会因为我做的饭不合口味就摔筷子,会因为我忘记给他熨衬衫就大发雷霆,
会把我辛辛苦苦攒下的私房钱拿去给兄弟买单,
却连我生日想要一支一百多块的口红都觉得我奢侈。清醒后的这三天,我没有哭闹,
没有争吵,只是安安静静地整理着自己的东西,规划着离开的步骤。我知道,
我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看向林薇,语气真诚,
“但我现在的想法和以前不一样了。回归职场不是我的目标,离开陈磊,重新做回我自己,
才是。”“离开他?”林薇愣了一下,随即眼神亮了起来,“你能这么想最好!
可离开他之后,你总得有自己的收入吧?你总不能坐吃山空!我给你找的这份工作,
薪资待遇都不错,正好能帮你过渡。”“我有自己的打算。”我轻轻摇头,
“我之前存了一些钱,虽然不多,但足够我支撑一段时间。我想先休整一下,
然后重新捡起我的专业,慢慢找适合自己的路。”“你的打算就是在家耗着?
”林薇的语气变得激动起来,“苏晚,你能不能现实一点?你脱离社会三年,
专业知识早就过时了!现在找工作有多难你知道吗?等你休整完,再慢慢找,
猴年马月才能稳定下来?”我没有反驳。我知道林薇的焦虑,她是怕我走弯路,
怕我离开陈磊后过得不好。但我更清楚,我不能因为急于稳定,
就再次选择一条不适合自己的路。回归职场固然重要,但找到自己的节奏,重新建立自信,
更重要。“我意已决。”我放下手中的姜茶,眼神坚定地看着林薇,“薇薇,
谢谢你为**心,但这件事,我想按自己的想法来。”林薇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无奈和焦急。
她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沉默了片刻,她突然拿起手机,
快速划开屏幕,找到一个视频,递到我面前。“你看看这个。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赌气的意味,“现在网上都在传这个热梗,‘宝,
敢不敢挑战给你老公打电话要一千块钱买羊绒大衣?’”我扫了一眼手机屏幕,
视频里的女生正笑着给老公打电话,语气娇俏地要一千块买羊绒大衣,
电话那头的男生很爽快地答应了,还叮嘱她买好一点的。视频下面的评论全是羡慕的声音,
说这就是神仙爱情。“你想干什么?”我疑惑地看向林薇。林薇收起手机,
眼神认真地看着我:“苏晚,我们来打个赌。你现在给陈磊打电话,
就说要一千块买羊绒大衣。如果你能要来了,我就再也不多管你的闲事,
你想怎么安排自己的生活都可以。”她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但如果你输了,
你就必须听我的,明天就去公司报道,回归职场。怎么样?”我看着林薇认真的眼神,
心里清楚,她这是没辙了,才想出这么个办法。她大概是觉得,陈磊肯定不会给我这一千块,
到时候我就只能乖乖听她的话。说实话,我并不想做这种无聊的挑战。在我看来,
向陈磊要钱,本身就是一种妥协。但看着林薇焦急又期盼的眼神,我又不忍心直接拒绝。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她的出发点是为了我好。而且,我也想亲耳听听,
陈磊会用什么样的语气拒绝我。或许,这样能让我更加坚定离开他的决心。想到这里,
我没有犹豫,直接从茶几上拿起自己的手机,解锁屏幕,找到陈磊的号码。“打就打,
谁怕谁?”我抬眼看向林薇,语气平静。林薇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爽快,愣了一下,
随即点了点头:“好!我倒要看看,他到底对你有没有一点真心。
”手机拨通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每一声“嘟”都像是在倒计时。
我的心情没有丝毫波澜,就像在打一个无关紧要的电话。“喂?
”电话那头传来陈磊不耐烦的声音,背景里还有麻将牌碰撞的声响,看来他又在和朋友打牌。
“陈磊,是我。”我语气平淡地开口。“苏晚?什么事?”陈磊的声音更加不耐烦了,
“我正在打牌呢,有什么事赶紧说,别耽误我赢钱。”林薇在一旁皱紧了眉头,
显然是对陈磊的态度很不满。我深吸了一口气,按照约定好的,
开口说道:“我想买一件羊绒大衣,大概一千块钱,你能不能转我一千块?”话音刚落,
电话那头就传来了陈磊毫不掩饰的嘲讽和怒骂:“苏晚,你是不是疯了?
一千块钱买件羊绒大衣?你也不看看你自己配不配!”他的声音很大,透过手机听筒,
清晰地传到我和林薇的耳朵里。林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满是愤怒。我却依旧平静,
仿佛他骂的不是我。“我告诉你,苏晚,”陈磊的语气越发刻薄,
“你每天在家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什么事都不用做,还敢这么奢侈?一千块钱?
你要死了,我给你准备一千块钱的寿衣还差不多!”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刀,
划破了最后的温情。即使我已经清醒,听到这样恶毒的话,心脏还是忍不住抽痛了一下。
但更多的,是释然。原来,在他心里,我竟然如此不堪。林薇在一旁气得浑身发抖,
伸手就要抢我的手机,想替我骂回去。我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用。不等我说话,
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陈磊,竟然直接挂了我的电话。我放下手机,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这个**!”林薇终于忍不住爆发了,“苏晚,你听到了吗?
他就是这么对你的!这就是你掏心掏肺付出了三年的男人!你现在还觉得,你不应该听我的,
赶紧回归职场,然后跟他离婚吗?”我看向林薇,轻声说道:“我会跟他离婚的。
但回归职场的事,我还是想按自己的节奏来。”“你怎么还这么固执!”林薇又气又急,
“刚才的赌约你输了!你答应过我的,输了就要听我的!”“我没输。”我平静地说道,
“赌约是我要到一千块钱就算赢,没要到就算输。但现在,我觉得这个赌约本身就没有意义。
因为从他说出那些话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没必要再为了这样一个男人,去妥协任何事。
”林薇愣住了,看着我坚定的眼神,张了张嘴,最终没能说出反驳的话。她知道,
我说的是对的。刚才陈磊的那些话,已经彻底撕碎了她对这段婚姻最后的一丝幻想。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接连不断地响起了消息提示音。我拿起手机一看,
是家族群里的消息。这个家族群是陈磊的姑姑建的,里面都是陈磊家的亲戚,
大概有几十个人。我本来是不想进这个群的,但陈磊的妈妈说,一家人就应该在一个群里,
方便联系,硬是把我拉了进去。进群之后,我从来没有发过言,只是偶尔会看看他们聊天。
我点开家族群,一眼就看到了陈磊发的消息。他竟然把我刚才给他打电话要羊绒大衣的事,
原原本本地发到了群里,还添油加醋地说了一番。“各位亲戚,给大家说个事,
让大家评评理。我今天正在和朋友打牌,我老婆苏晚突然给我打电话,
张口就要一千块钱买羊绒大衣。大家也知道,我每天辛辛苦苦上班赚钱,
养家糊口有多不容易。她倒好,在家什么事都不用做,还这么铺张浪费,一千块钱的大衣,
她也敢要?我当场就骂了她一顿,她还不服气。你们说,我骂得对不对?”陈磊的消息下面,
还附上了一张我们俩的聊天记录截图。截图里只有我问他要一千块钱的消息,
没有他骂我的那些恶毒的话。显然,他是故意选择性截图,想让大家都觉得是我不懂事,
是我无理取闹。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群里就炸开了锅。陈磊的妈妈第一个发言:“磊磊,
你骂得对!这个苏晚就是被惯坏了!每天在家享清福还不知足,竟然还敢要一千块钱的大衣!
我看她就是好日子过多了,忘了自己是谁了!”紧接着,陈磊的姑姑也跟着附和:“是啊,
磊磊,你别生气。女人就是不能太惯着,尤其是这种不上班的女人,整天在家没事干,
就知道胡思乱想,乱花钱。你可得好好管管她!”“就是啊,一千块钱可不是小数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