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海水漫过姜小贝的脚踝。
对于一个三岁的孩子来说,这冬夜的海水足以把人冻得生病,但姜小贝体内那颗属于异能者的灵魂正在燃烧,迫切地渴求着能量。
她的精神触须在水下迅速蔓延。
五米,十米,二十米。
周围全是些小鱼小虾,能量太低,不值得动手。
再远一点。
姜小贝眉头紧锁,脑门上的血管突突直跳。这具身体太不中用了,才这么点距离就开始头晕目眩。
“有了。”
在距离岸边大约三十米的礁石缝隙里,她捕捉到了一股生命力旺盛的波动。
那是一条大家伙。
“过来!”
姜小贝屏息凝神,手指冲那个方向轻轻一勾。
海面下突然翻涌起一股暗流。
一条体长超过一米、浑身布满褐色斑点的老虎斑,原本正在礁石洞里睡觉,突然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不受控制地摆动尾巴,疯狂地朝着岸边冲来。
这种石斑鱼是近海的霸主,肉质鲜美,能量极高。
近了。
更近了。
“哗啦!”
随着一道海浪拍打在沙滩上,那条巨大的老虎斑被狠狠甩上了岸。它在沙地上剧烈挣扎,尾巴拍得啪啪作响,溅起一片泥沙。
这条鱼起码有五六十斤重!
在这个年代,这就是一笔巨款,更是一顿超级大餐。
姜小贝还没来得及高兴,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哎哟我去!这么大的鱼!”
这声音有点耳熟。
姜小贝回头,只见一个提着马灯、鬼鬼祟祟的身影正从乱石堆后面冒出来。
是住在隔壁的二癞子。这人平时游手好闲,最喜欢在大退潮的时候来海边捡漏,没想到今天让他撞见了这一幕。
二癞子看着沙滩上那条比孩子还大的老虎斑,眼睛都直了,口水差点流下来。
“乖乖,这得卖多少钱啊!这傻丫头运气也太好了!”
他把马灯往地上一放,搓着手就冲了过来,完全无视了站在旁边的姜小贝,伸手就要去抱鱼。
“去去去,小傻子一边玩去,这鱼是海龙王赏给二叔的!”
这就是明抢了。
在这个谁捡到归谁的渔村,以大欺小是常事,何况对方是个还没断奶的傻丫头。
姜小贝站在原地没动,那双大眼睛在黑暗中幽幽地看着二癞子。
想抢她的粮?
找死。
就在二癞子的手刚碰到鱼鳞的那一刻,那条原本还在垂死挣扎的老虎斑,突然像打了鸡血一样,狠狠一个摆尾。
“啪!”
这一尾巴结结实实地抽在了二癞子的脸上。
这可是几十斤重的大鱼全力一击,力道大得惊人。
“哎哟!”
二癞子被抽得原地转了个圈,半边脸眼见着肿了起来,牙都被打松了两颗,满嘴是血。
“这鱼成精了!”二癞子捂着脸惨叫。
但他还没死心,眼里的贪婪压过了疼痛。这么大一条鱼,拿到黑市上起码能换几十块钱,够他吃香喝辣好几个月!
“妈的,老子就不信治不了你个畜生!”二癞子从腰间摸出一把杀鱼的小刀,红着眼就要往鱼头上扎。
姜小贝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不需要再召唤别的生物,这条鱼本身就是她的武器。
精神力微动。
那老虎斑原本已经快没气了,此时却突然张开大嘴,背上的尖刺全部竖起,就在二癞子扑下来的当口,精准地挺起了脊背。
“噗呲。”
那是鱼鳍刺入皮肉的声音。
二癞子的手腕直接被扎穿,疼得他杀猪般嚎叫,刀也飞了出去。
更可怕的是,那条鱼并没有停下,而是在沙滩上诡异地弹跳着,像是有意识一样,专门往二癞子的裤裆和小腿上撞。
“别撞了!别撞了!”
二癞子被一条鱼追打得满地打滚,这一幕要是被人看见,估计能笑掉大牙。
“滚。”
黑暗中,传来一个糯糯的声音。
二癞子一愣,抬头看向那个站在海浪边的小娃娃。
姜小贝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块尖锐的贝壳,月光下,那小小的身影竟让他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就像是被那传说中的海怪盯上了一样。
“再不走,我就让大海把你吃掉。”
姜小贝指了指身后漆黑翻涌的大海。
话音刚落,海面上突然跃起几条梭鱼,银色的鳞片在月光下闪着寒光,像是一把把飞刀。
二癞子吓破了胆。
这姜家的小傻子太邪门了!先是姜家老太婆被螃蟹夹,现在自己又被鱼揍!
“我走!我走!鬼啊!”
二癞子顾不上手上的伤和地上的马灯,连滚带爬地跑了,那速度比兔子还快。
“小贝!”
林秀云听到了动静,举着火把慌慌张张地从破船里跑出来。
当她看到沙滩上那条巨大的老虎斑时,整个人都呆住了,手里的火把差点掉在地上。
“这是……海浪冲上来的?”
林秀云不敢相信地看着那条大鱼,又看看毫发无伤的女儿。
姜小贝扔掉手里的贝壳,脸上立马换了一副天真烂漫的笑模样,扑进母亲怀里。
“娘!大鱼!吃!”
林秀云激动得手都在抖。这么大的石斑鱼,她这辈子都没见过几次。
“老天保佑,真的是老天保佑……”
林秀云把这归结为海龙王的恩赐。她费力地拖起那条大鱼,母女俩合力才把它弄回了破船边。
这鱼太大,一顿肯定吃不完。
林秀云找来刀,利落地把鱼剖了。
那一晚,破船里飘出了久违的肉香。
鱼头炖汤,鱼肉烤着吃。
姜小贝像只不知餍足的小饕餮,一口气吃了好几斤鱼肉。随着高能量食物的摄入,她能感觉到体内枯竭的精神力正在像涓涓细流一样慢慢恢复。
虽然距离巅峰时期还差得远,但至少不会走两步就晕倒了。
吃饱喝足,姜小贝躺在母亲怀里,听着外面的海浪声。
林秀云给女儿揉着肚子,眼睛直勾勾盯着远处海天交接的地方,目光有些发直。
“小贝,你说你爹……真的没了吗?”
姜卫国,那个海军团长,三年前出任务后就失踪了,部队发了抚恤金,所有人都说他牺牲了。
但林秀云不信,她总觉得那个男人还会回来。
姜小贝闭着眼睛,精神力虽然还探不到远海,但她隐隐能感应到一种血脉上的牵引。
那个方向,有很强的磁场波动。
那是军舰的信号,也是亲人的气息。
那个男人没死。
不仅没死,应该还活得挺好,甚至更强了。
姜小贝在心里冷哼一声。
既然没死,为什么三年都不回来?让老婆孩子被人欺负成这样?
这笔账,得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