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靠在门板上,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刚刚那一脚踹出去的时候有多爽,现在的身体就有多虚。
这毕竟是一具长期营养不良、还要干重体力活的身体。再加上刚才情绪大起大落,肾上腺素飙升后的副作用袭来,让他感到一阵阵眩晕,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是要炸开一样。
屋里很黑,弥漫着一股发霉的潮气。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那点惨淡月光,陈峰环视着这个住了十几年的“狗窝”。
不到六平米,只能放下一张由两块木板拼成的单人床。墙角的旧报纸早已发黄发脆,风一吹就簌簌作响。床底下的尿壶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骚味。
这就是他在这个家的地位。
连条狗都不如。
“呵……”
陈峰自嘲地笑了一声,伸手想去摸口袋里的烟,却摸了个空。
这才想起来,这个年代的自己穷得叮当响,连最劣质的“大生产”都抽不起,哪来的烟?
就在这时。
一阵灼烧感毫无征兆地从左手掌心传来。
像是被烙铁狠狠烫了一下。
“嘶——”
陈峰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抬起手。
只见左手掌心处,竟然浮现出了一个奇异的纹身。那是一个类似云纹的图案,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诡异的红光,还在微微发烫。
这是什么?
还没等陈峰反应过来,那红光猛地大盛,瞬间吞没了他整个视野。
一阵天旋地转的失重感袭来。
就像是从万米高空突然坠落。
陈峰本能地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周围的霉味、寒气、昏暗统统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通亮如昼的灯光,和一股让他魂牵梦绕的、属于现代文明的气息。
这是一个巨大到令人窒息的空间。
高耸入云的货架整齐排列,一眼望不到尽头,仿佛这根本不是一个仓库,而是一座钢铁铸就的森林。
陈峰站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硬,呆滞,随即便是狂喜!
“这……这是……”
他的声音在颤抖,甚至带上了一丝破音。
这不就是他前世死前,因为预感到末世降临,变卖了所有家产,疯狂囤积物资的那个“末日时空仓储中心”吗?
前世,他在商海沉浮几十年,积累了百亿身家。
临死前那几年,全球局势动荡,为了求生,他耗尽家财打造了这个号称能养活一座城市十年的超级仓库。
没想到。
他没等到末世,却重生回到了1977年。
更没想到的是,这个装满了2025年顶尖物资的超级仓库,竟然也跟着他一起穿过来了!
陈峰咽了口唾沫,迈着有些发飘的步子,走向最近的一排货架。
A区,粮食区。
一袋袋真空包装的“五常大米”,码得整整齐齐,像是一堵堵白色的墙壁。
旁边是堆积如山的特级面粉,那雪白的袋子上印着的“高筋”二字,在这个吃糠咽菜的年代,简直比黄金还要刺眼。
陈峰颤抖着手,随手划开一袋大米。
哗啦——
晶莹剔透的米粒流淌出来,散发着诱人的米香。
没有陈米味,没有沙子,每一粒都像是艺术品。
在这个一斤粗粮都要凭票供应,普通人家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几次细粮的年代,光是这一区的粮食,就足够让陈峰在这个世界横着走!
“发了……老子这次是真的发了……”
陈峰喃喃自语,脚下的步子却越来越快,最后直接变成了奔跑。
B区,肉食区。
巨大的冷库处于一种神奇的静止状态。
成扇成扇的猪肉挂在钩子上,肥膘足有三指厚——这可是七十年代最顶级的硬通货!
旁边是堆成山的午餐肉罐头、红烧肉罐头、火腿肠、腊肠……
陈峰随手拿起一罐“梅林红烧肉”,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感到无比真实。
这玩意儿要是拿出去,别说换钱了,换个媳妇都绰绰有余!
C区,日用品与药品区。
这里才是真正的宝藏。
货架上摆满的不仅仅是洗发水、肥皂、牙膏这些轻工业品。
更有那一箱箱珍贵无比的药品!
头孢、阿莫西林、布洛芬、速效救心丸……
在这个感冒发烧都可能死人,青霉素贵得离谱还经常缺货的年代,这些抗生素就是阎王爷手里的生死簿!
只要陈峰愿意,他随时能把一个垂死的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这哪里是物资?
这分明就是通往权力和财富的阶梯!
陈峰一路狂奔,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D区,机械与工具区。
几辆崭新的越野摩托车静静地停在那里,车身线条流畅,充满暴力美学。
旁边还有发电机、电锯、甚至还有几根他在黑市淘来的高压电棍和防狼喷雾。
有了这些,哪怕是在这治安混乱的年代,或者是遇到山里的猛兽,他也有了绝对的自保能力。
陈峰停下脚步,站在仓库的中央,张开双臂,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带着癫狂,带着宣泄。
“陈雷,刘桂花,陈大山……”
“你们为了一个纺织厂的破工作,打破了头,争得你死我活。”
“你们把我当成垃圾一样踢开,为了几百块钱的工资算计我。”
“可你们做梦也想不到吧?”
陈峰随手抓起一把大白兔奶糖,狠狠地塞进嘴里,甚至连糖纸都懒得剥干净。
浓郁的奶香在口腔里炸开,甜得让人想哭。
“老子现在手里漏的一粒沙,都比你们全家的命还要值钱!”
“穷?”
“从这一刻起,这个字跟我陈峰再也没有半毛钱关系!”
陈峰大口嚼着糖,眼神越来越亮,越来越狠。
有了这个空间,别说下乡当知青了。
就算是把他扔到沙漠里,他也能建起一座绿洲!
下乡?
那是别人眼里的流放和苦难。
但在坐拥千亿物资的陈峰眼里,那就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那是他避开城市纷争,闷声发大财,建立商业帝国的最佳基地!
“这一世,我要做人上人。”
“我要让所有欺负过我的人,都跪在地上,仰视我!”
陈峰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
他在空间里找了一瓶冰镇可乐,“滋啦”一声拉开拉环,仰头灌下。
冰凉的碳酸液体顺着喉咙流进胃里,带走了身体的疲惫和燥热。
爽!
**的爽!
陈峰打了个响亮的嗝,意念一动,整个人瞬间消失在空间里。
……
再次睁眼,陈峰已经回到了那间阴暗的小屋。
虽然只离开了短短几分钟,但陈峰的心态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刚才的那个窝囊、愤怒的重生者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手握王炸、俯瞰众生的顶级玩家。
就在这时。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说话声。
筒子楼隔音本来就差,加上现在夜深人静,那声音虽然小,却清晰地钻进了陈峰的耳朵里。
是陈大山和刘桂花。
“孩儿他爹,这可咋整啊?老大这次像是中了邪,连你都敢打,那眼神看得我心里直发毛。”
刘桂花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还有还没散去的惊恐。
“刚才雷子吐了好几口血,这要是打坏了可咋办?明天体检能过吗?”
紧接着是陈大山吧嗒吧嗒抽旱烟的声音,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
“哼!打坏了?我看那是他装的!雷子那身板我还不清楚?”
陈大山吐出一口浓烟,声音阴沉得像是阴沟里的老鼠。
“不过老大这次确实不对劲,硬来恐怕不行。这小子手里拿着断亲的把柄,真要闹到厂里去,咱们都没脸。”
“那咋办?难道真让他把工作拿走?”
刘桂花急了,“那可是雷子的命根子!要是没了这工作,林家那边那个叫小莲的丫头还能跟雷子好?那可是干部家庭!”
“慌什么!”
陈大山低吼了一声,敲了敲烟袋锅子,发出一阵笃笃的声音。
“软的不行,咱们就来阴的。”
“明天不是就要填表了吗?咱们先把这事儿拖着。”
“你明天一早,去一趟林家,找林建业。”
“林建业?”刘桂花愣了一下,“找他干啥?他不是一直惦记着这个名额,想给他们家老二吗?”
“蠢妇!”
陈大山骂了一句,声音压得更低了,透着一股子算计的精明。
“就因为他惦记,咱们才要利用他。”
“你就跟林建业说,陈峰不想下乡,想霸占工作,还打了雷子,甚至还要去骚扰他闺女林小莲。”
“林建业那是革委会的小干部,最看重名声和权力。他要是知道陈峰这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肯定会出手施压。”
“到时候,让林家出面,去街道办给陈峰使绊子,把他的档案直接调到下乡名单里锁死!”
“再让林小莲那个丫头来闹一闹,说陈峰耍流氓。”
“只要名声臭了,档案锁了,他陈峰除了下乡,还能有第二条路走?”
“等他滚到了乡下,这工作名额,不还是咱们雷子的?”
“妙啊!”
刘桂花听得眼睛发亮,刚才的恐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兴奋和恶毒。
“还是孩儿他爹你有办法!这招借刀杀人太绝了!”
“哼,跟我斗?他还是太嫩了点。”
陈大山冷笑一声,“养了他这么多年,这点剩余价值要是都榨不出来,我陈大山这辈子白活了。”
“行,明天我就去找林家!看我不整死这个白眼狼!”
屋内的说话声渐渐小了下去,似乎是两口子正在得意地畅想未来。
一墙之隔。
陈峰静静地站在黑暗中,手里的半瓶可乐已经捏变了形。
他脸上的表情并没有愤怒,反而露出了一抹极其诡异的笑容。
那是猎人看到猎物主动走进陷阱时的笑容。
“想借刀杀人?”
“想联合林家来搞我?”
“想锁死我的档案?”
陈峰轻轻摇了摇头,眼中的寒光比窗外的月色更冷。
“原本还想给你们留条活路,既然你们非要赶尽杀绝……”
“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把你们连根拔起了。”
“林家是吧?正好,前世的账,今生一起算。”
陈峰抬起手,将剩下的可乐一饮而尽,随手将空瓶子扔进空间。
“明天,我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一局,我跟你们玩到底!”
“谁先死,还不一定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