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那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对,数学的——”江述话还没说完,
抬高去够书架顶层的手就落了空。有人先他一步取下了那本练习册。他转过头,正要扬眉,
却看见一张精致漂亮的脸。女孩扎着高高的马尾,眼睛弯成月牙,
笑得有肆意耀眼:“抱歉啦同学,我先看到的。”江述张了张嘴,
那句“明明是我先”卡在喉咙里,突然说不出来了。书店昏黄的灯光落在她纤长睫毛上,
投下一小片阴影。她身边站着一个和她长相七八分相似、气质却截然不同的男生,
正冷淡地看着这边。“晚晚,走了。”男生开口,声音清冷。“等一下嘛哥,我再看看别的。
”女孩说着,目光却还停留在江述脸上,笑意更深了,“你也一中的?没见过你呀。
”“我、我转学来的。”江述难得结巴,手指不自觉地挠了挠后颈,“下周报到。”“哇,
高三转学?勇士啊!”女孩竖起大拇指,“我叫林晚晴,这是我哥林暮,我们都是高三的。
你是哪个班?”“还没敲定……”“那就来三班吧!”林晚晴眨眨眼,“我罩你!
”林暮轻轻扯了扯妹妹的书包带子:“走了。
”“知道啦知道啦——”林晚晴被哥哥拉着往外走,还不忘回头冲江述挥手,“同学,
周一见啊!”江述站在原地,手里捏着老板刚递过来的另一本练习册,
直到那对双胞胎的身影消失在书店门口,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心跳得有点快。2周一清晨,
江述插着兜晃进高三教师办公室时,班主任老陈推了推眼镜:“你就是江述?
二中转来的那个?”“陈老师好。”江述笑得一脸灿烂,“听说咱们三班是重点班?
”“重点不重点,得看你自己。”老陈起身,“走吧,带你去教室。”走廊上,
江述状似无意地问:“老师,咱们班是不是有对双胞胎?”“你说林暮林晚晴?”老陈点头,
“兄妹俩成绩都不错,尤其是林暮,年级前三。林晚晴活泼些,是你同桌,
你正好跟她多学学。”江述眼睛一亮:“同桌?”“嗯,班里就她旁边有空位。
”踏进教室的那一刻,江述一眼就看到了靠窗位置上的林晚晴。她正和前座女生说笑着什么,
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侧脸上,整个人都在发光。“同学们安静一下,这是新转来的江述同学,
大家欢迎。”稀稀拉拉的掌声中,江述径直走向那个空位,在林晚晴惊讶的目光中坐下,
侧过头冲她咧嘴一笑:“又见面了,林晚晴同学。”林晚晴眨眨眼,
随即笑得肩膀微颤:“你还真来我们班了?”“听你的话嘛。”江述耸耸肩,
从书包里掏出课本,“以后请多指教啊,同桌。”前座的女生转过头来,
眼神在两人之间打转:“你们认识?”“书店见过一面。”林晚晴说。“缘分啊!
”女生冲江述挤挤眼,“我叫周晓,以后一起玩啊!”江述笑着应下,
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教室后排——林暮坐在靠后门的位置,正低头看书,
从始至终没往这边看一眼。第一节课间,
江述戳了戳林晚晴的胳膊:“你哥是不是不太爱说话?”“何止是不爱说话,
简直是个闷葫芦。”林晚晴撇嘴,“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惜字如金。”“那你们吵架吗?
”“吵不起来啊,我说十句他回一句,还是‘嗯’‘哦’这种,气死人了。”林晚晴说着,
眼睛却笑得弯起来,“不过哥哥对我很好啦,就是表达方式比较……特别。
”江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突然起身:“我去跟你哥打个招呼。”“啊?
”林晚晴还没反应过来,江述已经大步走向教室后排。2林暮感觉到有人站在桌前,
缓缓抬起头。“林暮同学,我是江述,**妹的新同桌。”江述伸出手,笑得人畜无害,
“以后请多关照。”教室里安静了一瞬。谁都知道林暮性子冷,不爱搭理人,
尤其讨厌这种自来熟的。林暮看了眼江述的手,又抬眼看他,几秒后,才淡淡开口:“嗯。
”手没握,但至少回应了。江述也不尴尬,自然地收回手,
顺势在林暮前座空位坐下:“听说你物理特别好?我正愁没人请教呢。
”林暮翻了一页书:“问老师。”“老师讲的没你明白啊。”江述撑着下巴,
“放学后能请教你几道题吗?就十分钟。”林暮终于放下书,直视江述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平静,却好像能看透什么。良久,他才说:“随你。”“太好了!
”江述一拍桌子站起来,冲林晚晴那边眨眨眼,又转回来压低声音,“对了,
**妹喜欢吃什么?我打算谢谢她帮我熟悉环境。”林暮重新拿起书:“自己问。
”“你告诉我不就行了?我想给她个惊喜。”林暮抬眼,
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芒果慕斯,学校对面甜品店的。
”江述眼睛一亮:“谢了兄弟!”看着他雀跃的背影,林暮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江述的“林暮攻略计划”进行得相当顺利。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他每天雷打不动地去找林暮问物理题,虽然林暮的回答总是简短到近乎敷衍,
但至少没把他赶走。放学后也总黏在林暮身边,美其名曰“一起学习”,
实际上一半时间都在偷看林晚晴。林晚晴从一开始的惊讶,渐渐变成了困惑。
“你说江述是不是……”某天放学路上,林晚晴戳了戳哥哥的胳膊,
“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林暮脚步顿了一下:“胡说什么。”“真的!他老缠着你,
还总找借口跟你一起回家。”林晚晴掰着手指数,“给你带早餐,帮你记笔记,
体育课还非要跟你一组……这不是喜欢是什么?”林暮没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哎你走那么快干嘛!我开玩笑的啦!”林晚晴追上去,却注意到哥哥耳尖有点红,
顿时瞪大了眼睛,“哥,你该不会……”“不会。”林暮打断她,“别瞎猜。
”4可林晚晴的猜测并非空穴来风。班里渐渐有了传言,说新来的转学生江述,
对林暮特别上心。“我觉得是真的。”周晓信誓旦旦地对林晚晴说,
“昨天我看到江述在操场帮你哥捡球,那眼神,啧啧,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林晚晴咬着吸管,心里莫名有点堵:“可我哥是男生啊……”“这年头性别不是问题!
”周晓拍拍她的肩,“你要有心理准备,万一哪天他们在一起了,你就是小姑子啦!
”“去你的!”林晚晴推开她,却忍不住看向教室后排。江述又凑在林暮桌前说什么,
笑得眉眼弯弯。林暮虽然还是没什么表情,但至少没把他赶走。这在林晚晴看来,
已经是破天荒的包容了。---事情的转折发生在一个周五下午。放学**刚响,
江述就拎着书包蹿到林暮桌前:“今天去你家写作业呗?我有几道题特别想请教你。
”林暮收拾书本的动作没停:“不方便。”“有什么不方便的?你爸妈在家?”“不在。
”“那不就得了!”江述笑嘻嘻地勾住林暮的肩膀——这个动作他已经练习了很多次,
但每次林暮都会躲开。这次也不例外。林暮侧身避开,看了他一眼:“随你。
”江述心里一喜,转头冲林晚晴喊道:“林晚晴,今天我去你家写作业啊!
”林晚晴愣了愣:“啊?哦……好。”3一路上,江述难得安静。他跟在兄妹俩身后,
看着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突然希望这条路永远走不到头。
林家是一栋带小院的二层别墅,整洁温馨。林晚晴一进门就喊:“妈,我带同学回来啦!
”林妈妈从厨房探出头,看到江述时眼睛一亮:“这就是江述吧?晚晚常提起你,
快进来快进来。”“阿姨好。”江述难得乖巧,“打扰了。”“不打扰不打扰,
正好我今天炖了汤,留下来吃饭啊!”江述看向林暮,后者已经径直上了楼。
林晚晴冲他招招手:“我哥房间在二楼左边,你去吧,我帮妈妈做饭。”江述点点头,
深吸一口气,踏上楼梯。林暮的房间和他人一样,整洁到近乎刻板。书架上全是书,
桌上除了文具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江述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窗边那盆绿植上。
“你还养植物?”他有点惊讶。“晚晚送的。”林暮坐在书桌前,翻开练习册,“哪道题?
”江述凑过去,随便指了一道。其实他都会,但总要找个借口。讲题的过程中,
江述的目光不时飘向门口。他在等林晚晴上来,可直到题目讲完,
楼下传来“吃饭了”的喊声,林晚晴也没出现。晚饭很丰盛,林妈妈热情地给江述夹菜,
问东问西。江述嘴甜,哄得林妈妈笑个不停。林爸爸话不多,但也对他很友善。
只有林暮一如既往地安静吃饭。“江述啊,听说你是一个人住?”林妈妈问。“嗯,
爸妈在国外工作,我就回来了。”“一个人多不方便,以后常来家里吃饭啊!”林妈妈说着,
看了眼儿子,“小暮,你也多带江述来玩。”林暮“嗯”了一声。江述心里乐开了花,
面上却装得镇定:“谢谢阿姨,那我就不客气啦!”5那之后,江述成了林家的常客。
他总能找到各种理由登门,有时候是问题目,有时候是“家里没米了来借点”,
有时候干脆就是“路过”。林晚晴从最初的困惑,到渐渐习惯,再到偶尔会期待他的到来。
只是每次看到江述黏着哥哥的样子,心里总会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把这归结为“妹妹的占有欲”——毕竟那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
突然被另一个人“抢走”,有点不适应也是正常的。只是偶尔,当江述冲她笑的时候,
当她发现江述记得她不喜欢吃香菜的时候,
当她看到江述偷偷在她笔袋里塞小零食的时候——她会心跳加速,然后迅速压下那点悸动。
不可能的,她想,江述喜欢的是哥哥。---这种微妙的平衡一直持续到毕业散伙饭。
餐厅包厢里吵吵嚷嚷,同学们互相敬酒、合影、抱头痛哭。江述坐在林晚晴对面,喝了不少,
眼睛亮得惊人。林暮坐在他旁边,依旧安静,只是偶尔会拦住江述递过来的酒杯。“哥,
你就让我喝嘛!”江述大着舌头,“今天高兴!”“你喝多了。”林暮按住他的手。
“我没多!”江述转头看他,突然凑近,压低声音,“林暮,谢谢你。
”林暮微微皱眉:“谢什么?”“谢你……”江述顿了顿,笑起来,“算了,不说了。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向林晚晴。同学们都在各聊各的,没人注意这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