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冬至养老院断暖的第三天,阿尔茨海默症的母亲死死抱住护工喊"儿子"。
他隔着监控看见生母在啃冷馒头,而手机里妻子正哭诉:"要么接你妈回家,要么离婚!
"他签了器官捐献协议,手术灯亮起前对医生笑:"肾换的钱...够给她装地暖了吧?
"1.冬至这天,这座城市冷得像座冰窖。这间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里,
唯一的亮光来自我的手机屏幕。信号不太好,监控画面一卡一卡的,像濒死之人的心跳。
画面右下角的阴影里,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在动。那是我的母亲。阿尔茨海默症确诊第三年,
她已经不认得我是谁了,只记得要找“儿子”。此刻,她缩在养老院走廊最阴冷的死角,
那里的暖气片坏了三天了,没人修。她枯树枝一样的手指死死攥着半个发硬的馒头。
那是早饭剩下的,早就凉透了,硬得像块石头。她往嘴里塞,
没了牙的牙龈使劲磨着那块冷面团。干硬的馒头屑掉在满是污渍的衣襟上。她愣了一下,
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颤巍巍地低头去捡。用黑乎乎的指甲,一点点把碎屑捻起来,
重新放进嘴里。“儿啊……饿……”监控没有声音,
但我仿佛能听到她嗓子里那种破风箱一样的喘息。我的胃部猛地一阵抽搐。
那种疼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顺着脊椎爬满全身。像是有无数把生锈的钝刀子,
正在把我的肋骨一根根锯断。那是骨癌晚期特有的疼,疼得我眼前发黑,整个人弓成了虾米。
冷汗瞬间就下来了,蛰得眼球生疼。我死死咬着手背,不敢叫出声。手机突然震动,
切断了监控画面。屏幕上跳动着“老婆”两个字。我深吸一口气,
颤抖着手抓起旁边的止痛药瓶,倒过来拼命拍打。空的,连点药渣都没剩。
我只能干咽了一口带血腥味的唾沫,接通电话。那边传来高档餐厅特有的轻音乐,
还有刀叉碰撞瓷盘的清脆声响。那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温暖、体面、优雅。“陈叙,
那个疯婆子你到底什么时候弄走?”林婉的声音夹杂着极度的不耐烦,
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嫌弃。我张了张嘴,
嗓子干哑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婉婉……养老院那边暖气停了,妈她……”“那是你妈!
不是我妈!”林婉的声音陡然拔高,瞬间刺破了那边的优雅背景音,“陈叙,我受够了!
她在里面发疯,随地大小便,护工刚才又发视频给我告状,说她偷吃垃圾桶里的东西!
我林婉这辈子没这么丢人过!”“我那张工资卡里还有点钱,能不能先……”“那是我的钱!
那是留给儿子上钢琴课的钱!”她打断我,语气尖锐,“你个废物半年来一分钱不往家里拿,
整天躲在这个破出租屋里装死,你凭什么惦记儿子的教育基金?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低笑声,很轻,但很刺耳。“婉婉,跟这种人废话什么,
菜都要凉了。”林婉的声音瞬间软了下去,带着一丝讨好:“行了,我不跟你废话。
”再转过来对我时,她的语气冷得像窗外的雪:“陈叙,我给你最后通牒。今晚不把人弄走,
我就带儿子回娘家。这日子别过了,离婚!”嘟嘟嘟——电话挂断了。空荡荡的出租屋里,
只剩下死寂。我捂着腹部,慢慢滑坐在地上。离婚。也好。反正我也护不了她们多久了。
半年前确诊的时候,医生就判了死刑。癌细胞扩散到了全身骨头,稍微碰一下都疼得钻心。
没钱治,治了也是人财两空。微信突然弹出来一条陌生消息。头像是一片漆黑。“陈叙先生,
关于您咨询的高风险活体摘除项目。”“买家那边急用,今晚是最后签约期限。
”“首笔款项五万,足够支付十年的高级护理费和地暖费。
尾款会在手术确认后打入指定账户。”“报酬现结,生死自负,想好了吗?”我盯着那行字,
眼球上布满了炸裂的红血丝。监控画面又自动弹了出来。
大概是嫌母亲把馒头屑弄得到处都是,那个胖护工粗暴地一把夺过母亲手里的半截馒头,
狠狠扔进了垃圾桶。母亲被推搡得摔倒在地。她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反抗,只是缩着身子,
浑浊的眼睛盯着垃圾桶,
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儿啊……馒头……给儿留着……”我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捏爆了。
我闭上眼,把嘴唇咬穿了,血腥味在口腔蔓延。这具身体,反正也撑不了多久了。
不如最后废物利用一把。至少,能换来母亲那边的暖气。
能换来林婉想要的“大房子”和“钢琴课”。我颤抖着手指,在屏幕上敲字。“我签。
”“但我有个条件。钱要现结,必须今晚到账。”对方回得很快,只有两个字。“开门。
”我愣了一下。咚、咚、咚。那扇掉漆的防盗门被敲响了。声音不大,
却像敲在我的棺材板上。我撑着桌子站起来,每走一步,腿骨都在打颤。挪到门口,打开门。
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提着公文包的男人,和一个穿着紧身黑衣、面无表情的女人。
男人把厚厚的一沓红色钞票拍在满是灰尘的桌上。“陈先生,这是买命钱,数数吧。
”2.那个黑衣女人叫秦悦。她递给我一杯水,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
像是在看一件即将报废的货物。“喝了,强效镇痛的。不然你这身体,走不到诊所。
”我仰头灌下去。苦涩的药水顺着喉咙烧下去,
但我竟然觉得这味道比刚才的半截冷馒头要好受些。至少,
骨头里那种锯断一样的疼慢慢平息了下去。在那份没有回头路的协议上,
我重重地按下了手印。鲜红的印泥,像极了我咳出来的血。“先把这一万块,
打进养老院账户。备注:十年地暖费。”我把一叠钞票推回去,声音哑得厉害。
秦悦操作了一番平板。叮。手机震动。养老院院长的微信发过来了。是一张缴费单据,
还有一段视频。视频里,母亲已经被抱到了温暖明亮的单人间。
那个之前推搡她的护工此刻满脸堆笑,正给她换上崭新的厚棉被。母亲缩在被子里,
终于不抖了。她摸着热乎乎的被面,傻呵呵地笑。“热……热乎……”我看着屏幕,
眼眶发热。这五万块,买断了我剩下的日子,也买来了母亲晚年的尊严。值得。“走吧。
”男人收起协议,“为了防止你中途反悔或者提前死亡,秦悦会24小时盯着你,
直到把你送上手术台。”我点了点头,试图站起来,却踉跄了一下。秦悦下意识扶了我一把。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是银行APP的提醒。
“您尾号8899卡片入账50000元……”紧接着,林婉的电话疯了一样打了进来。
她绑定了这张卡的亲密付,每一笔进出账她都知道。“陈叙!你哪来的钱?”她的声音尖锐,
透着惊恐和质问,“五万块?你是不是去借高利贷了?还是去干什么违法的事了?
陈叙你想死别拉上我们娘俩!”“我告诉你,高利贷我不还!我们现在就去民政局,
马上离婚!”我深吸一口气,把喉咙里涌上来的腥甜硬生生咽下去。
看了一眼旁边面无表情的秦悦,我突然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秦**,帮我个忙行吗?
”“什么?”“演场戏。我想让她死心,离得干脆点。”秦悦愣了一下,
眼神有些复杂:“你确定?她要是误会了,会恨你一辈子。”我低下头,
看着自己那双青筋暴起的手:“恨比爱容易。恨一个人,忘得快。”……半小时后,巷口。
林婉提着刚买的菜冲了过来。她头发有些乱,显然是跑过来的。
看见我和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亲密”地站在一起,她手里的塑料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鸡蛋碎了一地,黄色的蛋液流在脏兮兮的路面上,像极了我们破碎的婚姻。“陈叙!
这就是你说的钱?”她冲过来,指甲几乎戳到我脸上,眼睛死死盯着秦悦,
“你拿着借来的钱养小三?你还要不要脸!”秦悦刚想开口。我反手一把将秦悦拽进怀里。
尽管这个动作让我刚刚平复的胸骨再次剧痛,像是要断裂一样。我咬着牙,抬起眼皮,
冷冷地看着林婉。用我这辈子最恶毒、最陌生的语气说:“对,我是给她花了。”“怎么?
只许你嫌贫爱富跟别的男人吃饭,不许我找乐子?”“她比你年轻,比你漂亮,比你温柔。
不像你,整天就知道钱钱钱,张口闭口就是废物,我也受够你了!”林婉愣住了。
那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窝囊了五年的陈叙,竟然会说出这种话。“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彻巷口。林婉这一巴掌用尽了全力。我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辣的疼,
耳朵里嗡嗡作响。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我没擦,只是用舌尖顶了顶腮帮子,混着血腥味,
笑得更加讽刺。“离婚是吧?行,房子归你,孩子归你,我净身出户。只要你肯离,
我一分不要。”“好……好得很!”林婉浑身发抖,眼泪夺眶而出,“陈叙,你就是个**!
既然你这么喜欢这个狐狸精,你就跟她去死吧!”她转身跑了。哭声撕心裂肺。我挺直脊背,
死死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直到确定她看不见了。我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哇”的一声。一口鲜血直接喷在了面前的水泥地上,染红了那些破碎的鸡蛋液。“喂!
陈叙!”秦悦吓了一跳,赶紧扶住我。我抓着她的袖子,满嘴是血,
却还在笑:“你看……她走了……以后没我也能过得挺好……”3.离婚协议签得很快。
那天下午,我把所有手续都办完了。房子、存款、孩子,统统都给了林婉。
我只带走了一张被摔碎了玻璃框的结婚照。照片里,我笑得像个傻子。“走吧,去家里一趟。
”我对秦悦说,“我还有点事没做完。”回到那个空荡荡的家,林婉已经带着孩子回娘家了。
屋子里冷冰冰的,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我从怀里掏出一叠早就买好的黄色便利贴。
手抖得厉害,连笔都握不住。秦悦想帮我写,我摇了摇头。“字迹不一样,她会发现的。
”我忍着剧痛,趴在茶几上,一笔一划地写。第一张,贴在温控器上。“地暖调到26度,
你睡觉不老实,容易踢被子。费用交了十年的,别省,开着吧。”第二张,贴在水槽下。
“水管修好了,阀门往左拧是开。以后别用蛮力,容易滑丝,
要是坏了就打门后面那个刘师傅电话。”第三张,贴在药箱上。“你的胃药快过期了,
记得买新的。换季的时候你容易咳嗽,止咳糖浆在第二层。”我拖着沉重的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