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姑娘家跳冰窟窿救人的事……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算了。”
算了。
就因为这声“算了”,真相被掩埋了十二年。
1985年夏天,文工团又来了。
陆战北已是副班长,他在联谊会上红着脸,手足无措地请林晚秋跳舞。
跳舞时,他认真地看着她:“被何叔救上来后,我就想,要是再遇到你,我一定要勇敢面对自己的感情。”
林晚秋一听,立刻意识到自己和父亲救他的事,被何大山彻底认领了。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
可想起父亲那句“传出去不好找对象”,看着陆战北那双真诚又带着愧疚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天晚上,他们在玉米地边上散步,月色很好。
陆战北突然停下脚步,脸涨得通红,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弹壳戒指:
“我……我自己磨的。可能……可能不好看……但,但我提干了,下个月命令就下来。等我提了干,就够条件打结婚报告。”
他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你……你愿意吗?”
林晚秋看着他紧张的眼睛,没说话,只是伸出手。
陆战北手抖得厉害,试了三次,才终于把戒指套在她无名指上。
他像是完成了一个神圣的仪式,长长舒了口气,然后一把抱住她,声音哽咽:
“晚秋,我会对你好的。一辈子。”
一辈子。
原来一辈子这么长,长到足以让恩情错位,让爱情变质,让家不像家。
“砰砰——”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回忆。
林晚秋猛地回神,抹掉眼泪,把戒指放回铁盒,“咔哒”一声合上盖子。
她稳了稳心神,走到门边:
“谁啊?”
“晚秋,是我!”
是隔壁王嫂子的声音。
林晚秋打开门。
王嫂子端着个粗瓷碗,冒着热腾腾的白气,是刚炸好的萝卜丸子。
她闪身进来,赶紧关上门,把碗往桌上一放,拉着林晚秋的手,声音又急又轻:
“晚秋,我刚听见你们屋吵了……”
“是不是又因为陆副营长给何晓芸钱的事?”
王嫂子眼里是真切的担忧,还有几分压不住的愤懑:
“我本来不想多嘴,可……可我实在憋不住了!”
林晚秋反握住王嫂子冰凉的手:“嫂子,您说吧,我听着。”
王嫂子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我娘家侄女,跟何晓芸一个纺织厂的!”
“她说,何晓芸上个月根本不是什么病假,是请了半个月假,跟人去北河玩了!”
林晚秋瞳孔一缩:“北河?”
“对!坐火车去的,说是看冰雕!回来还给工友带了贝壳风铃,风光得很!哪像有病的样子?”
王嫂子越说越气,“她还说,隐约听见何晓芸跟人打电话,说什么‘周哥’、‘运输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