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她出嫁那天有多美,凤冠霞帔,满眼都是对未来夫君的爱意和期盼。
可如今,那双眼睛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静。
“小姐……”周嬷嬷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好,小姐既然决定了,老奴拼了这条命,也一定把令牌给您带回来!您等着老奴!”
周嬷嬷抹了把眼泪,匆匆收拾了简单行装,当天就出了城,往姑苏方向去了。
看着嬷嬷离去的背影,温芙蕖才缓缓抬手,捂住了心口。
那里空落落的,像是被人活生生挖去了一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疼得她几乎窒息。
但她没有哭。
她站在屋里,目光扫过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陈设。
梳妆台上,放着一支白玉兰花簪。
是他送她的及笄礼。那时他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说“芙蕖,这花儿像你,好看”。
床头柜上,摆着一对鸳鸯玉佩。
是他们的定亲信物。他说“一个给你,一个给我,咱们这辈子,下辈子,都要在一起”。
衣柜里,挂着他亲手画的花样,让绣娘给她做的裙子。他说“芙蕖穿什么都好看,但我画的,你穿着最好看”。
她一样一样拿出来,看一遍,然后扔进火盆里。
火苗舔舐着那些曾经视若珍宝的东西,将它们一点点吞噬。
就像这些年对宋清晏的爱,也在这场大火里,慢慢烧成灰烬!
接下来的日子,温芙蕖足不出户,安心等着周嬷嬷回来。
府里上下,都知道侯爷如今专宠陆姨娘,日日宿在落梅院。
那些传闻飘进耳朵里,侯爷给姨娘买了什么首饰,侯爷陪姨娘用了什么膳食,侯爷夸姨娘画的花样比画师还好……
温芙蕖听着,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直到这天,院子里突然一阵嘈杂。
她推门出去,就看到宋清晏带着一队人马,正打开库房的门,指挥着下人往外搬东西。
那些箱笼,是她出嫁时从将军府带来的,祖母一样一样为她攒了一辈子的嫁妆!
“宋清晏!”温芙蕖快步冲过去,拦在库房门口,“你干什么?!”
宋清晏转过身,看到她,明显愣了一下。
这些日子,陆泠烟害喜严重,吃什么吐什么,他日夜陪在身边,几乎忘了这个正妻的存在。
此刻看到她,他才惊觉,她的脸色怎么这样苍白?
以往那张总是带着三分英气、三分明媚、笑起来灿若春花的脸,如今瘦削得只剩尖尖的下巴,眼睛底下青黑一片,嘴唇也没了血色。
和记忆里那个骑在马上回眸一笑、满城少年都看痴了的明媚少女,简直判若两人。
他心口莫名紧了一下。
“芙蕖,你……”他皱眉,“脸色怎么这样差?这些天送去的补品,都没喝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