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了。带着一身龙涎香和另一个女人的味道,踏进了我这冷宫。我的夫君,大梁的皇帝,
赵珩。他站在门口,逆着光,脸上挂着我最熟悉的那种悲痛欲绝。“知意,你可知错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仿佛我是他失而复得的珍宝,
而不是他亲手打入地狱的糟糠。若在昨天,我定会扑过去,哭着求他信我。可现在,
我只是坐在那张积了灰的破旧软榻上,静静地看着他表演。他身后的太监总管李进忠,
低眉顺眼,像一尊没有感情的木雕。可我看见他藏在袖子里的手,指甲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赵珩见我不语,眼里的痛色更浓,他一步步走近,蹲在我面前。“知意,只要你认错,
朕就带你出去。朕不能没有你。”他伸出手,想要碰我的脸。那只手,修长、骨节分明,
曾经无数次温柔地抚过我的长发。也是这只手,签下了将我萧家满门抄斩的圣旨。我没躲,
任由他的指尖碰到我的皮肤。就在那一瞬间,他的声音,他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声音,
像潮水一样涌进了我的脑子。【她怎么不哭了?不闹了?这样死气沉沉的,还怎么折磨她?
萧家倒了,她这颗棋子也该碎了。碎之前,得让她跪着求我,才有意思。
】我看着他情深意切的眼睛,听着他心里恶毒的盘算。一切,都和前世不一样了。
1“砰——”冷宫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踹开。我蜷在角落里,
身上那件曾经华美无双的凤袍,此刻沾满了灰尘和草屑,破败得像块抹布。
两个膀大腰圆的太监走进来,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恶意。“萧氏,陛下宣你过去。
”其中一个尖着嗓子喊,眼神在我身上溜了一圈,全是鄙夷。我慢慢抬起头,
头发乱糟糟地糊在脸上。透过发丝的缝隙,我看着他们。这两个人,我记得。前世,
就是他们,用一根粗麻绳,结束了我可悲的生命。他们的手劲很大,绳子勒进肉里,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得可怕。现在,我又见到他们了。我扶着墙,晃晃悠悠地站起来。
腿麻了,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深一浅。“走快点!”另一个太监不耐烦地推了我一把。
我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扶住冰冷的墙壁,我稳住身形,没有回头,只是用眼角的余光,
将他们的脸,又一次刻进脑子里。赵珩。又是你。你把我打入冷宫,废了我的后位,
杀了我的全家。现在,你又想玩什么把戏?我被他们一左一右地架着,
拖死狗一样拖出了冷宫。外面阳光刺眼。我闭了闭眼,适应了一下。长久不见天日,
眼睛酸涩得厉害。我们没有去前殿,而是被带到了一个偏僻的宫殿。这里是慎刑司。
皇宫里最肮脏、最黑暗的地方。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和腐烂的臭气,让人作呕。
我被推进一间刑房,扔在地上。冰冷的地面,激得我打了个寒颤。我抬起头。房间正中央,
坐着一个人。明黄色的龙袍,衬得他面如冠玉,俊朗非凡。是赵珩。我的夫君,大梁的皇帝。
他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正慢条斯理地吹着气。在他身边,站着一个女人。一身粉色宫装,
身段妖娆,眉眼间尽是得意。萧云柔。我的好妹妹。她见我看来,
冲我露出一个胜利者的微笑,口型无声地对我说:“姐姐,你输了。”我收回视线,
垂下眼眸,看着地面上自己的倒影。狼狈,不堪。赵珩放下茶杯,杯子和桌面碰撞,
发出一声轻响。在这寂静的刑房里,格外刺耳。“萧知意,你可知罪?”他的声音很好听,
清朗、温润,曾是我年少时最迷恋的声线。此刻,这声音却像淬了毒的刀子,
一刀刀割在我的心上。我没说话。“大胆废后,见了陛下,为何不跪!
”旁边的太监厉声喝道。萧云柔娇笑着靠在赵珩身上,声音嗲得发腻。“陛下,
姐姐怕是怨着您呢。您别生气,姐姐也是一时糊涂。”赵珩拍了拍她的手,看向我的眼神,
充满了失望和痛心。“知意,朕再问你一遍,你与废太子勾结,意图谋反,可有此事?
”他演得真好。那眼神,那语气,仿佛他才是那个被背叛、被伤害的人。前世,
我就是被他这副样子骗了。我哭着,喊着,说我没有,说我是被冤枉的。
我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盼着他能信我,能救我。结果呢?
他信了萧云柔的“证据”,信了我与废太子有染,信了我萧家功高震主,意图谋反。他下令,
将我萧家满门抄斩。我爹,我娘,我那刚刚成年的哥哥。一百多口人,人头落地,血流成河。
而我,被他废去后位,打入冷宫,日夜受尽折磨,最后被两个太监用一根麻绳活活勒死。
死的时候,我才二十岁。重活一世,回到被打入冷宫的这一天。我不会再犯傻了。我慢慢地,
慢慢地抬起头,看着他。看着这个我爱了十年,也恨了十年的男人。我扯了扯嘴角,
露出了一个笑。很轻,很淡。“陛下说什么,便是什么吧。”我的声音沙哑,
难听得像乌鸦叫。赵珩愣住了。萧云柔也愣住了。他们预想过我会哭,会闹,
会歇斯底里地辩解。唯独没有想到,我会是这么平静的反应。赵珩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看见他眼底闪过一丝烦躁。我的平静,打乱了他的剧本。他不喜欢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
就在这时,我感到一阵晕眩。脑子里,突然多出了一些不属于我的声音。【她怎么不求我了?
这么快就认命了?真没意思。】【哼,装模作样。等会儿上了刑,看你还嘴硬!
】我猛地一惊。第一个声音,是赵珩的。第二个,是萧云柔的。
我能……听到他们心里的想法?我不敢置信地看向赵珩。他正看着我,
脸上还是那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可他心里的声音,却充满了冰冷的算计。【萧家已除,
她也没用了。不过,在她死前,得让她把萧家藏起来的那批兵器图纸交出来。】兵器图纸?
我爹掌管兵部,萧家确实有一批改良兵器的图纸。那是我哥的心血。前世,赵珩也问过我。
我不知道,他便对我用尽了酷刑。最后,我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也没说出一个字。原来,
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图纸。什么江山社稷,什么儿女情长,都是他骗人的鬼话!我低下头,
掩去眼中的恨意。老天爷让我重生,还给了我这样一份大礼。那我更不能辜负了。赵珩,
萧云柔。你们等着。前世的债,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2赵珩见我久久不语,
耐心告罄。他冲旁边的太监使了个眼色。那个嗓子尖细的太监立刻会意,
从墙上拿起一根带着倒刺的鞭子,朝我走了过来。“废后,既然你不肯说,
那就别怪奴才们手下无情了!”他狞笑着,高高扬起鞭子。我闭上眼,
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疼痛。前世,这一鞭子,抽掉了我后背一大块皮肉。血肉模糊,
疼得我差点晕过去。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我等了半天,
只听到“啪”的一声脆响。鞭子落在了我身边的空地上,激起一片灰尘。我睁开眼,
疑惑地看过去。那个太监也一脸错愕。他看着自己手里的鞭子,又看看我,
仿佛不敢相信自己会失手。“废物!”赵珩低声骂了一句。【怎么回事?连个女人都打不中?
】我听到了他心里的不耐。那个太监吓得一哆嗦,赶紧重新扬起鞭子。这一次,他卯足了劲,
对准我的脸抽了过来。我下意识地偏过头。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突然挡在了我的面前。
是李进忠。皇帝身边那个像木雕一样的太监总管。鞭子结结实实地抽在了他的后背上。
他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但没有倒下。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我。“李进忠!你干什么!
”赵珩豁然起身,怒视着他。【他疯了吗?为什么要替这个**挡鞭子?
】我听见赵珩心里的咆哮。李进忠缓缓转身,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陛下息怒。
奴才……奴才刚刚看到一只老鼠窜过去,一时情急,才冲撞了您。”他的声音平稳,
听不出任何情绪。老鼠?这慎刑司里,别说老鼠,连只苍蝇都看不见。这么蹩脚的借口,
谁会信?可赵珩信了。或者说,他愿意信。因为李进忠是他最信任的狗。一条忠心耿耿,
绝不会背叛他的狗。【原来是这样。算他识相。】赵珩心里的怒气消散了些。他重新坐下,
挥了挥手。“罢了,起来吧。下次注意点。”“谢陛下。”李进忠站起身,退到一旁,
又恢复了那副木雕的样子。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可我清楚地看到,他藏在袖子里的手,
在微微发抖。他后背的衣服,已经被血浸湿了一片。他为什么要帮我?我努力回想前世。
李进忠这个人,一直跟在赵珩身边,是他的左膀右臂,为他做了不少脏事。我和他,
几乎没有任何交集。他没有理由帮我。除非……我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我的目光,
落在了那个拿鞭子的太监身上。他正战战兢兢地看着赵珩,等候下一步的指示。
赵珩显然不想再继续下去了。李进忠的意外举动,让他失了兴致。“把她带回去,好生看管。
没有朕的命令,不许任何人探视。”他冷冷地丢下一句,带着萧云柔,拂袖而去。
萧云柔临走前,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怨毒。【算你运气好!下次,
我定要亲手撕烂你的脸!】我听着她心里的恶毒诅咒,面无表情。很快,刑房里只剩下我,
和那两个太监,还有李进忠。那两个太监走过来,想再次架起我。“慢着。
”李进忠突然开口。他的声音有些沙哑。那两个太监停下脚步,不解地看着他。“李总管,
这……”李进忠没有看他们,而是走到我面前,蹲下身。我们离得很近。
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一丝血腥味。他伸出手,
动作轻柔地帮我把脸上的乱发拨到耳后。他的指尖冰凉,碰到我的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疼吗?】一个陌生的声音,突兀地在我脑海中响起。不是赵珩,不是萧云柔。是李进忠!
我猛地抬起头,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那双眼睛,不像一个太监该有的。平静,淡漠,
却又藏着一丝……我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我能听到他心里的声音!原来,我的能力,
是对任何人都可以用吗?只要有肢体接触?【别怕。】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会帮你。
】我看着他,心里的震惊,无以复加。他为什么要帮我?他是赵珩的狗啊!他站起身,
对那两个太监说:“废后身体孱弱,你们动作轻点。若是磕了碰了,仔细你们的皮。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那两个太监连连称是,
再也不敢对我动手动脚。他们小心翼翼地扶着我,把我送回了冷宫。一路上,
我的脑子都是乱的。李进忠。这个前世我几乎没有印象的人,
为什么会成为我重生后的第一个变数?他到底是谁?他的目的,又是什么?3回到冷宫,
那两个太监把我扔在床上就走了。大门再次被锁上。我躺在冰冷坚硬的床板上,
看着头顶结了网的蜘蛛。后背的伤口,**辣地疼。是刚刚李进忠替我挡鞭子时,
溅过来的血。他流了很多血。我闭上眼,脑子里全是他的那双眼睛。还有他心里的那句话。
【我会帮你。】这四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我死寂的心湖,泛起阵阵涟漪。
我不知道该不该信他。毕竟,他是赵珩的人。也许,这只是赵珩的另一个圈套。
他想用苦肉计,骗取我的信任,然后从我这里套出图纸的下落。很有可能。赵珩这个人,
最擅长玩弄人心。我不能再上当了。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肚子饿得咕咕叫。
冷宫里没有食物,没有水。前世,我在这里被活活饿了三天,才有人送来一碗馊掉的米粥。
就在我以为今晚也要挨饿的时候,门外传来了轻微的响动。是锁链被打开的声音。
我警惕地坐起身,看向门口。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人影闪了进来,然后迅速关上门。
是李进忠。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手里提着一个食盒。他走到我面前,把食盒放在桌上,
打开。里面是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汤药,和两碟精致的点心。药味很浓,闻起来就很苦。
“把药喝了。”他把药碗推到我面前,声音依旧平淡无波。我看着他,没有动。“这是什么?
”“治伤的。”“我为什么要信你?”我盯着他的眼睛,“你是赵珩的人。”他沉默了片刻。
“你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他说的对。我现在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信他,
可能会死。不信他,也活不了多久。我端起药碗,闻了闻。是我熟悉的金疮药的味道。
没有毒。我不再犹豫,仰头将那碗苦涩的汤药一饮而尽。药很苦,一直苦到心里。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瓷瓶,递给我。“外敷的。自己上药。”我接过瓷瓶,点了点头。
“谢谢。”他看着我,眼神复杂。【不用谢我。】他心里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这是我欠你的。】欠我的?他欠我什么?我正想开口问,他却突然伸出手,
抓住了我的手腕。很用力。我吃痛地皱起眉。“你干什么!”他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
显得有些模糊。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的声音,却清晰地传进了我的脑子。
【萧家被抄家那天,我奉命去监刑。】【我看到你爹,被人按在地上,砍下了头。
】【看到你哥,为了保护家人,被乱箭射死。】【我看到你娘,抱着你哥的尸体,
哭得肝肠寸断,最后撞死在柱子上。】【而我,就站在旁边,冷眼看着。】【我什么都没做。
】【我奉的是皇命。】【可我……】他的声音,充满了痛苦和挣扎。我愣住了。
萧家被抄家那天,他也在场?前世,我被打入冷宫,对外面的事情一无所知。
是后来听那些嚼舌根的宫女说的,才知道我的家人,都死了。死得那么惨。我一直以为,
那是赵珩一个人的命令。原来,李进忠也参与其中。我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是愤怒,是仇恨。我挣扎着,想把手抽回来。“放开我!”他却抓得更紧了。【对不起。
】【我知道,这三个字,很苍白,很无力。】【但请你相信我。】【我不是你的敌人。
】【赵珩才是。】【我会帮你,毁了他。】【毁了这一切。】他的声音,坚定,决绝。
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疯狂。我停止了挣扎,呆呆地看着他。这个男人,到底经历了什么?
为什么他会这么恨赵珩?他不是赵珩最忠心的狗吗?“你……”我刚想开口,
他却突然松开了手。他后退一步,与我拉开距离。“时辰不早了,我该走了。”他提起食盒,
转身就走。走到门口,他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以后,每天这个时辰,我都会来。
”“你自己,多保重。”说完,他拉开门,闪身出去。大门再次被锁上。房间里,
又只剩下我一个人。我看着桌上那两碟还未动过的点心,心里五味杂陈。李进忠。
你到底是谁?你接近我,到底有什么目的?我拿起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很甜。可我的心,
却比那碗汤药,还要苦。在这个深宫里,我还能相信谁?4接下来的几天,
李进忠真的每天晚上都会来。他会带来疗伤的汤药和一些吃食。我们之间,没有多余的交流。
他把东西放下,看着我吃完,然后就走。我们唯一能“沟通”的方式,就是在我喝药时,
他会握住我的手腕。通过这种方式,他心里的想法,会源源不断地传进我的脑子里。
我也渐渐拼凑出了一个,关于他的,破碎的故事。李进忠,本不叫李进忠。他原名叫林砚。
他的父亲,是前朝的大将军,战功赫赫。后来,被诬陷谋反,满门抄斩。年幼的林砚,
被他父亲的副将拼死救出,送进宫里,改名换姓,成了一个小太监。他忍辱负重,
一步步往上爬,终于成了赵珩身边最信任的太监总管。他做这一切,只有一个目的。复仇。
为他林家一百多口人,报仇雪恨。而他的仇人,就是当年诬陷他父亲的那些人。其中,
为首的,就是我的父亲,萧丞相。还有赵珩的父亲,先皇。知道真相的那一刻,我浑身冰冷。
原来,他不是我的盟友。他是我的仇人。他帮我,只是为了利用我。利用我去对付赵珩。
等赵珩倒了,下一个,就轮到我了。我看着他,心里充满了戒备。【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心里的声音,有些无奈。【上一辈的恩怨,我不想迁怒于你。】【你父亲是罪有应得。
】【但你,和你萧家的其他人,是无辜的。】【赵珩为了巩固皇权,滥杀无辜,他比你父亲,
更该死。】【我们的敌人,是一样的。】【所以,我们可以合作。】合作?
我和一个仇人合作?这听起来,像个笑话。可我别无选择。我一个人,斗不过赵珩。
我需要一个帮手。哪怕这个帮手,与我隔着血海深仇。“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
”我看着他,冷冷地问。【你可以不信我的人。】【但你应该信你自己的能力。
】【我心里想什么,你不是一清二楚吗?】他说的对。在他的心里,我能感受到滔天的恨意。
那份恨,是对赵珩,也是对我父亲。但对我的,只有怜悯和愧疚。他没有骗我。“好。
”我点了点头,“我答应你。”【合作愉快。】他松开我的手,转身离开。从那天起,
我们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不再是单纯的施舍与被施舍。
而是一种……畸形的盟友关系。我身上的伤,在他的汤药调理下,渐渐好了起来。我的身体,
也恢复了一些力气。我开始计划,该如何走出这冷宫。该如何,开始我的复仇。就在这时,
一个不速之客,打乱了我的计划。是萧云柔。她打扮得花枝招展,在一群宫女太监的簇拥下,
来到了冷宫。“姐姐,妹妹来看你了。”她捏着嗓子,声音甜得发腻。我坐在床上,
冷冷地看着她。“谁准你进来的?”“当然是陛下。”她得意地扬起下巴,“陛下心疼我,
怕我思念姐姐,特许我来探望。”她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姐姐,你看你,
怎么瘦成这样了?这冷宫的日子,不好过吧?”她的眼神,像在看一只蝼蚁。我没理她。
她也不生气,自顾自地在房间里踱步。“啧啧,这地方,真是又脏又破。
姐姐以前可是最爱干净的。”她走到桌边,拿起我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空药碗,
放在鼻尖闻了闻。“哟,还有人给姐姐送药呢?谁对姐姐这么好啊?”她的目光,
变得锐利起来。我心里一紧。“一个扫地的小太监,看我可怜,给我的。”我随口胡诌。
“是吗?”她放下药碗,走到我床边坐下。她离我很近,身上浓郁的脂粉味,
熏得我有些头晕。她突然伸出手,抓住我的胳膊。“姐姐,你告诉妹妹,是谁在帮你?
”【这个**,一定有鬼。】【陛下明明下令,不许任何人探视。】【她不但没饿死,
气色反而还好了些。】【肯定有人在背后偷偷帮她。】【会是谁呢?】【难道是……李进忠?
】【不可能。他是陛下最忠心的狗。】【但那天在慎刑司,他确实很反常。】【不行,
我得查清楚。】【如果真是他,那就有好戏看了。】我听着她心里的盘算,面上不动声色。
“妹妹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我甩开她的手。“没有人帮我。我能活到今天,
全靠我自己命大。”“是吗?”她眯起眼睛,显然不信。她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服。
“姐姐,你最好说实话。”“不然,等我查出来,那个帮你的人,下场会比你还惨。
”她丢下这句狠话,带着她的人,浩浩荡荡地走了。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神冰冷。
萧云柔。你这么想知道,那我就让你知道。我倒要看看,当赵珩发现,他最信任的狗,
背叛了他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5萧云柔走后,我心里有了计较。她生性多疑,
又嫉妒心强。只要给她一点线索,她就会像疯狗一样,死死咬住不放。我要利用她,
来试探一下赵珩和李进忠。晚上,李进忠照常来了。我把萧云柔来过的事情,告诉了他。
当然,我没说我能听到萧云柔心里的想法。我只说,她怀疑有人在帮我,并且把怀疑的目标,
锁定在了他的身上。他听完,沉默了很久。昏暗的烛光下,他的脸色有些凝重。
【萧云柔……这个女人,是个麻烦。】他心里的声音,有些烦躁。【看来,我得小心一点了。
】“你怕了?”我看着他,故意激他。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怕?】【我连死都不怕,
还会怕一个女人?】【我只是担心,会打乱我们的计划。】“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我问。
他想了想。“将计就计。”他说出这四个字。“既然她想看戏,那我们就演一出戏给她看。
”“什么戏?”“一出……苦肉计。”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第二天,
我故意在冷宫里大吵大闹。又哭又喊,把能砸的东西都砸了。守门的太监吓坏了,
赶紧跑去报告。很快,萧云柔就来了。她来的时候,我还“疯”得正起劲。“姐姐,
你这是怎么了?”她站在门口,一脸“担忧”地看着我。我像没看见她一样,继续砸东西。
“滚!都给我滚!”我抓起一个枕头,朝她扔过去。她身边的宫女赶紧护在她身前。
“贵妃娘娘小心!”萧云柔挥了挥手,示意她们退下。她一个人,小心翼翼地走进房间。
“姐姐,你别这样。有什么事,你跟妹妹说。妹妹帮你。”她演得真好。比赵珩还真。
我看着她,突然冲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是你!都是你害我的!
”我“歇斯底里”地喊着。“你把我的阿珩还给我!还给我!”【这个疯子,力气还挺大。
】【演,接着演。我倒要看看,你能演到什么时候。】我听着她心里的冷笑,
手上的力气更大了。我抓着她,把她往桌角上撞。“啊!”她尖叫一声,额头被磕破了,
渗出血来。外面的宫女太监听到动静,赶紧冲了进来。“保护娘娘!
”一群人手忙脚乱地把我拉开。萧云柔被人扶着,额头上流着血,看起来楚楚可怜。
“姐姐……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她哭着,梨花带雨。
“我只是想来看看你……”就在这时,一个威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住手!”是赵珩。
他身后,还跟着李进忠。赵珩快步走进来,一把将萧云柔搂进怀里。“柔儿,你怎么样?
”他看到她额头上的伤,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抬起头,看向我的眼神,像要杀人。
“萧知意!你好大的胆子!”他怒吼道。“来人!把这个疯妇给朕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
”【**!竟敢伤我的柔儿!】【今天,我非打死你不可!】他心里的杀意,毫不掩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