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顾瑜心被迫替嫁去死。
此生,在此刻,她并没有能力和老太君,乃至嫡母谈条件,唯一能指望的只有谢怀瑾。
她信谢怀瑾高尚的品德,信他不会说出太过分的要求。
“我相信表哥不会害我,只要不让我替嫁,能够不让老太君迁怒我父母,我愿意听表哥的所有安排。”
谢怀瑾目光幽深定定地凝视着顾瑜心。
稍许,他意有所指:“事关重大,我还是先告诉你,你再决定是否听我的安排。”
“大郎君……”此时,老太君拄着拐杖携带顾家众人走过来。
顾瑜心一看嫡母,还有几位族老,危机感让她下意识往谢怀瑾身边靠。
谢怀瑾正欲开口,结果老太君来了,让他止了声。
他垂眸,又把顾瑜心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反手握住她的袖子,微微侧身,将她挡在身侧,一副爱护姿态之后,才抬首望向老太君。
老太君雍容华贵,眉眼锐利,将眼前一幕看在眼里。
顾娇儿容貌绝色,一身锦绣,侍女环绕,看见谢怀瑾的时候眼里是毫不遮掩的爱慕。
她眼中的羞涩在看见顾瑜心的时候,这一抹羞涩瞬间被气愤取代。
“你身份低微,来汴京本就为寻一门好姻缘,汴京好郎君看不上你。若能替我嫁给楚侯,是你高攀,这楚侯夫人的身份是何等风光!”她斜睨一眼顾瑜心,高高在上的指责顾瑜心,“多少女娘求都求不来的机会,你竟敢拒绝!”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顾娇儿依旧是轻蔑地不曾正眼看顾瑜心一眼。
正是因为顾娇儿不把她当回事,所以欺骗她来汴京,用灌药的手段逼着她上去往楚地的花轿。
“你认为楚侯夫人风光,你为何不嫁?”
顾娇儿杏眼一怒,甩袖呵斥:“放肆!”
谢怀瑾脸色阴沉,冷冽的眼神直视着顾娇儿。
“顾娇儿,该嫁给楚侯的是你,是你用顾家嫡女身份压迫比你身份低的女娘替嫁。”
“若这是顾家教女的教养,实在丢顾家世代公卿的门誉,因为教出来的女娘又坏又蠢。”
他说的每个字都透着对顾娇儿的厌恶。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脸色惨白如纸,老太君的脸色难看到极点。
顾娇儿震惊的后退两步,不敢置信谢怀瑾是如此的讨厌自己。
顾瑜心抓着谢怀瑾衣袖的手指节用力到发白。
她不敢相信谢怀瑾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评价顾娇儿。
因为他的这番话,足够让这位汴京最受未婚郎君们喜欢的顾娇儿名声尽毁。
“表哥……”顾娇儿满脸受伤,梨花带雨的望着谢怀瑾,“你怎么能如此指责我。谁不知道楚侯虽称霸一方,却是位杀父弑兄无情之人,我要嫁过去,还能有活路吗?”
“你没活路,难道替你嫁去楚地的人就有活路了?”谢怀瑾冷冷盯着顾娇儿,“你说楚侯凶狠,可楚侯看上的本就是你顾娇儿这个人。”
“我提醒你,楚侯求娶你之时,也是你应了楚侯的求亲,之后才知楚侯手段狠厉,便找人替嫁。你该知道,楚侯知晓被替嫁,那替嫁的人必死无疑。”
“顾娇儿,你这是逼死人的刽子手,最该死!”他语气冰冷说出这句话,每个字都如刀狠狠戳向顾娇儿。
顾娇儿人如其名,从小被娇养大,不曾听过半句重话,谢怀瑾一句她最该死,让她脸色惨白如纸,如被雷击,站都站不稳,后退一步重重跌倒在地。
“表哥,你真绝情。”她话是对谢怀瑾说的,却看向顾瑜心责怪道,“依你的身份做侯夫人,你到底有什么不满?有顾家本家在,楚侯就算发现替嫁,也不会要你的命。况且,放眼整个汴京的好家世好儿郎,没人会娶你,侯夫人是你最好的姻缘。”
顾瑜心只觉得可笑,到此刻顾娇儿还不认为错了,还想着逼她替嫁。
“我自知身份低微,上汴京本是嫡母要求,若没有嫡母命令,我在安和县也可相看婚嫁,只要对方对我好,我并不追求他的家世,更不用嫁汴京权贵。”
她这话说得够清楚,无论前世今生,她都是嫡母命令,他们父母除非被驱逐本族,否则无法抗命,她迫不得已才来汴京,一切都是被迫。
顾家本家是要逼死她,她抵抗,她自救,她没错!
顾娇儿已被侍女搀扶起身,她知道顾瑜心说的是事实。
但众目睽睽之下,她的颜面被顾瑜心扫地,尊严受辱,只有对顾瑜心的恨意,当即怒指顾瑜心便搬出族规要教训。
“放肆,没想到你竟是如此恶毒之人,竟污蔑我母亲。依族规,污蔑主母,杖五十,逐出本族。”
顾瑜心知晓顾娇儿在顾家的地位,心里不甘又愤怒,正欲反驳,便见谢怀瑾走了一步站在她面前,将她挡在他身后。
“什么时候顾家是一个小丫头做主了?”谢怀瑾凤眼落在一直沉默的老太君身上,意味深长道,“老太君,是要我拿出昨晚的证据吗?”
顾家嫡母程雁脸色大变,因为是她派人给顾瑜心强行灌了药,事情牵连到谢家,一旦事情闹大,她无法收场。
她急忙道:“大郎君,此事是误会,这……”
“住口!”老太君手中拐杖重重砸在地面制止程雁继续说话。
她看向谢怀瑾沉声道:“老身管教无方,让谢大郎君看笑话了。事情如何,到底是我顾家私事,我和诸位族老自会调查清楚,此事就此结束。”
顾瑜心满心的不安。
所谓调查清楚,不过是老太君摆明不允许谢怀瑾插手顾家事,没有老太君允许,嫡母也不敢让她替嫁。
这明摆着要关上门教训她,到时候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不行,她不能落入在老太君手里。
“表哥……”她紧张的轻声唤着谢怀瑾。
“莫慌。”谢怀瑾眉眼温和,声音低柔安抚,“有我在。”
一句有我在,让顾瑜心看到希望,心里感到安定,也知晓谢怀瑾会护着自己。
“作为小辈,我自是听老太君的。”谢怀瑾看向老太君微微颔首。
他又看向程雁意味深长开口。
“男女七岁不同席,谢家家风严谨,向来娶妻不纳妾,一生一世一双人,昨夜顾瑜心表妹和我在一起一夜,我已毁她清誉。故此,诸位顾家长辈都在,我谢怀瑾,在此求娶顾瑜心为妻,还请诸位做个见证。”
“什么?”顾娇儿发出一声尖叫,“你要娶顾瑜心?”
谢怀瑾无视顾娇儿,转身看向顾瑜心,认真的问她:“表妹,你可愿嫁给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