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前夜,我收到一段视频:
我的未婚妻赫连绯被闺蜜们按在沙发上,脸上用马克笔涂着“二手货待回收”。
“新郎官,这惊喜够不够劲?”发信人还在挑衅。
我关掉手机,看着精心布置的礼堂笑了。
明天这里将变成她们的审判场。
法律条文和婚前协议,会是我最锋利的刀。
“烬哥,明天你就是有家室的人喽!最后狂欢夜,真不跟兄弟们出去喝点?”死党赵雷勾着我的脖子,手里晃着车钥匙,KTV的霓虹招牌在他身后闪烁。
我笑着推开他,整了整身上熨帖的衬衫袖口,空气里还残留着赫连绯最喜欢的“银色山泉”香水味,是她下午来试礼服时留下的。“滚蛋,明天五点半就得起来接亲,你想让我顶俩黑眼圈被拍进婚礼录像?那帮伴娘能笑我一辈子。”我语气轻松,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当当,踏实又滚烫。三年恋爱,终于要把那个笑起来眼睛像月牙的姑娘娶回家了。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是赫连绯发来的微信,一张照片。点开,是她和几个闺蜜在某个灯光暧昧的包间里的**。她穿着件丝质吊带睡裙,脸颊绯红,对着镜头比了个俗气的剪刀手,背景里能看到其他几个女孩模糊的身影,桌上堆满了酒瓶和果盘。配文是:“亲爱的,单身夜派对开始啦!想你哦~(爱心)”
我嘴角不自觉上扬,指尖在屏幕上敲着回复:“少喝点,明天还要当最美新娘呢。别玩太疯。”想了想,又加了一句,“爱你。”
信息刚发出去,手机又连续震动了好几下。这次不是赫连绯,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我皱了皱眉,顺手点开。
第一张是照片。光线很暗,噪点很多,但画面中央的人影无比清晰——是赫连绯!她被人七手八脚地按在KTV那种宽大的皮质沙发上,头发凌乱,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抗拒和某种奇异兴奋的潮红。最刺眼的是,她的额头、脸颊、甚至下巴上,被人用粗大的黑色马克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触目惊心的大字:“二手货”、“待回收”、“破鞋”!
我脑子“嗡”的一声,像被重锤狠狠砸中,全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手指僵硬地滑动屏幕。
第二张照片。角度更近,赫连绯身上的丝质吊带睡裙被扯得歪斜,露出大片肩膀,一个穿着热裤、染着夸张紫红色头发的女孩(我认出是赫连绯的闺蜜之一,叫林娜),正狞笑着,手里拿着一把剪刀,作势要去剪赫连绯身上那件睡裙的肩带!赫连绯的表情是惊恐的,但眼神深处,似乎又有一丝被酒精和气氛点燃的、病态的亢奋。
第三张,是一段只有十几秒的视频。点开播放键,嘈杂刺耳的音乐和女人们尖利放肆的狂笑瞬间冲进我的耳膜。
“哈哈哈!赫连绯,爽不爽?这标记够不够特别?”
“快!给她胸前也写一个!写‘欢迎试用’!”
“林娜你剪刀拿稳点!把她这身‘战袍’剪了拍照才够劲爆!”
“对对对!拍下来拍下来!发给新郎官!让他提前验验货!哈哈哈!”
镜头摇晃着,对准了被按在沙发上的赫连绯。她徒劳地扭动着,脸上那些侮辱性的字眼在昏暗闪烁的灯光下像丑陋的爬虫。林娜拿着剪刀,真的凑近了她的肩带,作势要剪下去。赫连绯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随即又被更大的哄笑声淹没。视频最后几秒,镜头猛地怼到赫连绯写满字、充满屈辱和混乱表情的脸上,定格。
彩信下面,紧跟着一条文字信息,来自那个陌生号码,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我的眼球:
“漆雕烬,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你明天要娶的‘女神’,就这成色?‘二手货待回收’的滋味,隔着屏幕闻到了吗?哥几个帮你验过了,活儿也就那样!婚礼继续啊,我们等着看好戏!——林娜&闺蜜团敬上”
手机屏幕的光,惨白地映着我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的脸。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每一次搏动都带来尖锐的、撕裂般的痛楚,伴随着一种灭顶的、冰冷的恶心感。胃里翻江倒海,喉咙发紧,几乎要呕吐出来。精心布置的、充满玫瑰香气的婚房,此刻像一个巨大的、令人窒息的坟墓。墙上挂着的巨幅婚纱照里,赫连绯穿着圣洁的白纱,笑得那么幸福甜蜜,此刻却像最恶毒的讽刺,狠狠抽打着我的神经。
愤怒?有。像火山底部滚烫的岩浆在咆哮奔涌,灼烧着四肢百骸。但比愤怒更汹涌的,是一种被彻底愚弄、被当众扒光、被踩进泥里的、深入骨髓的羞辱和冰冷。我像个傻子,投入了全部的感情、金钱、对未来的憧憬,换来的,是婚礼前夜,未婚妻和她的闺蜜们联手奉上的、一场极致下作的羞辱表演,还生怕我不知道,特意拍下来发给我“欣赏”!
我死死攥着手机,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轻响,屏幕几乎要被捏碎。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那股几乎要冲破躯壳的暴戾。我猛地抬起头,视线扫过房间里的一切——昂贵的定制西装、系着丝带的婚鞋、床头柜上放着的、装着昂贵钻戒的丝绒盒子……每一件精心准备的物品,此刻都在无声地嘲笑着我的愚蠢和投入。
“呵……”一声极低、极冷的笑,从我紧咬的牙关里挤了出来,带着血腥味。我缓缓松开几乎痉挛的手指,将那个陌生号码,连同那几张照片和视频,一起转发给了我的私人律师,秦朗。然后,拨通了他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烬哥?这么晚,出什么事了?”秦朗的声音带着一丝刚被吵醒的沙哑,但更多的是职业性的警觉。
我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来临前死寂的海面,每一个字都淬着冰碴:“秦朗,立刻,马上,到我公寓来。带上你最专业的设备,备份好我刚发给你的东西。另外,查清楚发信人林娜,以及赫连绯今晚所有在场闺蜜的详细资料,家庭背景,工作单位,名下财产,越详细越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显然秦朗在快速消化我话语里的信息和那不同寻常的冰冷。“收到。东西我看到了。性质极其恶劣,涉及侮辱、诽谤,甚至可能构成强制猥亵侮辱罪。我马上到。”他没有一句废话,干脆利落。
挂断电话,我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城市璀璨的灯火依旧繁华如梦,映照着这座不夜城。明天,原本该是我人生中最明亮的一天。而现在,所有的光都熄灭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的黑暗,以及在这黑暗中,疯狂滋长的、名为“报复”的毒藤。
我拿起桌上那瓶为明天敬酒准备的高档红酒,拔掉木塞,没有用杯子,直接对着瓶口,狠狠灌了一大口。冰凉的、带着涩意的液体滑过喉咙,非但没有浇灭心头的火焰,反而像泼了油,让那冰冷的怒火燃烧得更加炽烈、更加疯狂。
赫连绯,林娜,还有你们那群不知所谓的“闺蜜团”。
你们想要“好戏”?
行。
我漆雕烬,陪你们演到底。
这场戏的结局,由我来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