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垃圾和卖破烂完成学业。支撑我活下来,是十岁那年我在妈妈枕头底下发现的那封信。
信里字字泣血,她说自己是被拐卖到大山里的。所以我理所应当的以为,
妈妈逃出去的时候一定是想带我而没有带成,我无论如何也要找到妈妈!
为了攒够请**的钱,我求遍舍友的关系帮我找高薪**,
终于得到机会去顶级豪门给小少爷做家教。上班第一天,
那位传说中极度排外、上位手段狠辣的豪门阔太将我的简历扔进垃圾桶。
“名校出来的又怎样?浑身穷酸气,别把我儿子教坏了。”小少爷不服气,“妈!
你以前不也是从穷乡僻壤跑出来的吗!
”“所以我当年才狠心把那个只会哭的赔钱货扔在乡下!
省的她拖累我”我蹲在地上捡简历的手停住了。我缓缓抬起头,
女人的脸和照片上我找了十五年的妈妈一模一样。……我找了十五年的妈妈,就在眼前。
她是我幻想过无数次的模样,却又完全不一样。我想象过,她会抱着我痛哭,说“孩子,
妈妈终于找到你了”。而不是现在这样,居高临下看着我,一脸嫌弃。“妈!
你怎么能这么说!”旁边的小少爷陆哲气得脸都红了,“你太过分了!”江岚,我的妈妈,
只是淡淡瞥了儿子一眼。“我过分?陆哲,我这是在教你,什么人该交,什么人不该交。
”“有些人,天生就是烂泥,扶不上墙的。”我慢慢的,
一张一张捡起散落在地的简历和证书复印件。那是我熬了多少个夜晚,
做了多少份**才换来的。是我走出大山的通行证,是我找到她的底气。现在,
这些底气被她亲手扔进了垃圾桶。“赔钱货”三个字,在我脑子里转。原来,
我不是她没来得及带走的宝贝,而是她主动扔掉的拖累。我站起身,将捡好的简历对折,
放进我的帆布包里。“对不起,打扰了。”我没有哭,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十五年的苦日子,早就教会我把所有情绪都藏在肚子里。我转身,陆哲追上来拉住我的胳膊。
“姐姐,你别走,我妈她就是嘴硬心软,她不是那个意思。”我回头,
看到了江岚冷下来的脸。她走过来,一把将陆哲拽到身后。“陆哲,回你房间去。
这里没你的事。”然后,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到我面前。“这里是五千块钱,
算你今天白跑一趟的辛苦费。”“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们家门口。”她的动作,
就是在打发一个乞丐。我没有接。我只是看着她,想从她脸上找到一丝照片上的温柔。
可是没有。只有不耐烦和刻薄。“嫌少?”她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嘲讽,“也是,
你们这种人,见了钱就挪不动道。说吧,要多少才肯滚?”我喉咙又干又涩,说不出话。
十五年。我为了找她,夏天顶着大太阳去捡别人喝剩的矿泉水瓶,
冬天冒着雪去给餐馆洗盘子,手上的冻疮旧的没好,新的又来。我舍不得吃一顿饱饭,
攒下的钱都用来打印寻人启事,贴满了每个我能去到的地方。我以为我们都在想念对方。
原来,只是我的一厢情愿。“我不要钱。”我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绕开她,
一步步往外走。走出那扇雕花铁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她还站在原地,
冷漠的看着我离开的方向。阳光很好,照在别墅的琉璃瓦上,晃的我眼睛疼。我好像,
做了一场长达十五年的梦。现在,梦醒了。回到学校宿舍,舍友们都围了上来。“沈月,
怎么样?面试成功了吗?那可是顶级豪门,时薪五百呢!”“看你脸色不太好,
是不是被为难了?”我扯出一个笑容,“嗯,不太合适。”我不想说。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我找到了妈妈,但她嫌我穷,骂我是赔钱货吗?这种电视剧都不敢演的狗血情节,
说出来谁会信。我爬上床,拉上帘子,把自己缩进狭小的空间里。我从帆布包最里层,
摸出个布包了好几层的铁盒。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照片和一封信。照片上,
年轻的女人抱着一个女婴,笑的很温柔。那张脸,和今天见的江岚一模一样,
只是那时候的她,看起来很温柔。我展开那封信。“……我不知道这封信会不会被你看到,
我的孩子。”“妈妈是被骗到这里来的,妈妈想带你走,
但是他们不让……”“妈妈没有办法,你等着妈妈,
等妈妈回到家就会想办法来接你……”信纸边缘已经磨损,有些字被泪水浸的模糊了。
这是我八岁那年,爸爸去世后,在爸爸的遗物里面发现的。就是这封信,
支撑着我走过了最艰难的岁月。我一直以为,她是受害者,她是身不由己。可今天,
她的语言砸碎了我所有的幻想。我只是一个赔钱货,一个被她狠心扔在乡下的拖累。
我心里疼的喘不过气。我把信和照片重新收好,放回铁盒。不行,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十五年的执念,不能因为她几句话就画上句号。我要一个真相。一个清清楚楚,
明明白白的真相。为什么她要写那样一封信?为什么她要抛弃我?就算是为了我自己,
我也必须回去,把这一切都问清楚。第二天,我换上自己最体面的一套衣服,
虽然在江岚看来,可能还是那股穷酸气。我再次站到了那栋别墅的门前。这一次,
是陆哲给我开的门。看到我,他眼睛一亮,“姐姐,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他把我拉进去,江岚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喝咖啡。“你怎么又来了?钱不够?
”“我不是来要钱的。”我看着她,“我是来给陆哲做家教的。”江岚笑了起来,
觉得这事很可笑。“你觉得,我会用你?”“为什么不用?”我反问,“我的简历您看过了,
A大高材生,拿过国家奖学金,家教经验丰富。您找不到比我更合适的。
”这是我唯一的底气。江岚愣了一下,随即被更深的轻蔑取代。“合适的?沈月是吧,
你是不是没搞清楚状况?我们家请家教,不只看成绩。”她上下打量着我。
“我们更看重出身和教养。你觉得你哪点符合?”“妈!”陆哲在一旁急了,
“姐姐学习那么好,人也很好,你干嘛非要说这些!”江岚没理他,只是盯着我。
她在等我知难而退,等我羞愧的逃走。我迎着她的目光,平静的说:“是不是符合,
可以试用一周。”“如果一周后您觉得我不行,我分文不取,立刻走人。
”我没有给自己留后路。我赌她作为一个母亲,会为了儿子的成绩而松口。果然,
提到陆哲的学习,江岚犹豫了。陆哲立刻抓住机会,“妈,就一周!求你了!
我的期中考试就快到了,你就让姐姐帮帮我吧!”江岚沉默了片刻,最终冷冷的吐出三个字。
“就一周。”说完,她起身上了楼,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我。我留下了,
但每天都小心翼翼。第一次给陆哲上课,江岚就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随时挑剔。
“你的粉笔字,笔锋太硬,不够圆润。”“讲题就讲题,不要跟他说些无关的话,浪费时间。
”“喝水用那边的一次性杯,别碰陆哲的杯子。”一条条,一款款,她的规矩特别多。
我全都一一应下,不多说一个字。陆哲听的都烦了,好几次想替我说话,
都被我用眼神制止了。我不是来跟她吵架的。我是来找答案的。下课后,
我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一个佣人走过来,递给我一个袋子。“沈**,这是夫人让我给你的。
”我打开一看,是一套新衣服,牌子我不认识,但料子很好。“夫人说,让你以后来上课,
换上这身衣服。免得……免得不得体。”佣人说的很小心。我捏着那套衣服,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第二天去上课,我依然穿着自己的衣服。江岚看到我,
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我的话你没听懂?”“听懂了。”我平静的回答,“但我觉得没必要。
我只是个家教,穿什么衣服,和我能不能教好陆哲,没有关系。”“有没有关系,我说了算。
”她的声音很冷,“你要是连这点规矩都不懂,现在就可以滚了。”气氛僵持不下。
陆哲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就在这时,别墅的门开了,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气质儒雅,
看到客厅里的对峙,温和的开口:“怎么了这是?”“爸!”陆哲像是看到了救星。
这位应该就是江岚现在的丈夫,陆氏集团的董事长,陆明翰。江岚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但依旧带着不满。“没什么,一点小事。”陆明翰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这位是?”“爸,
这是我新请的家教,沈月姐姐,A大的高材生!”陆哲抢着介绍。陆明翰对我点了点头,
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你好,我是陆哲的爸爸。以后辛苦你了。
”他的态度和江岚截然不同。我有些局促,连忙说:“陆先生您好。”“叫我陆叔叔就行。
”他笑着说,然后转向江岚,“阿岚,别太苛刻了,孩子学习要紧。”江岚没再说什么,
算是默认了。接下来的几天,江岚没有再明着找我的茬。但她会准备精致的下午茶,
永远只有她和陆哲的两份。我就坐在旁边,闻着空气里的甜香,喝着自己带来的白开水。
我明白,她在用这些方式提醒我,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我不在乎这些,只要能留下来就行。
我的心思,都在寻找和过去有关的蛛丝马迹上。这栋别墅很大,装潢华丽,
几乎找不到一丝属于穷乡僻壤的痕迹。直到有一次,我给陆哲讲完题,他拿出一本旧相册。
“姐姐,你看,这是我小时候。”相册里,大多是陆哲和陆明翰的合影,
江岚出镜的次数很少。偶尔有几张,她也总是站在人群的边缘,表情客气又疏离。
不像一个幸福的妻子和母亲。翻到最后几页,我看到了一张格外旧的照片。照片的背景,
是一片低矮的平房,还有一个大大的晒谷场。江岚站在中间,穿着一件碎花衬衫,
笑的很灿烂。她身边,还站着几个我不认识的男男女女。我心里咯噔一下。
跟我脑海中的场景有点重叠,但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这张照片……”我指着它,
“是在哪里拍的?”“哦,这个啊,”陆哲凑过来看了一眼,“听我妈说,是她的老家。
她好像很多年没回去过了。”“老家?”“对啊,好像叫什么……什么坪村来着,
我记不清了。”陆哲挠了挠头,“我妈不爱提以前的事,每次我问,她都发脾气。
”什么坪村。这个信息太模糊了。我正想再问点什么,楼梯上传来了江岚的声音。“陆哲,
跟家教老师聊什么呢,这么开心?”她走了下来,目光扫过我们面前的相册。
当她看到那张老照片时,脸色瞬间变了。她快步走过来,一把将相册合上。
“谁让你乱翻这些东西的!”。“妈,我就是给姐姐看看……”陆哲被她吓了一跳。
“看什么看!一个家教有什么资格看我们家的东西!”她从陆哲手里夺过相册,“沈月,
今天的课就到这里,你可以走了。”她下了逐客令。我站起身,没有争辩。那张照片,
那个她不愿提起的“老家”,就是解开所有谜团的钥匙。我必须找到那个地方。回去的路上,
我一直在想那个村名。什么坪村……我打开手机地图,把所有带“坪”字的村名都搜了一遍。
太多了,根本无从查起。我需要一个更准确的名字。机会很快就来了。几天后,
是陆家的一个宴会,庆祝陆明翰的公司拿下一个大项目。江岚作为女主人,自然要盛装出席。
那天,她让我留在别墅,等宴会结束后,辅导陆哲完成一份紧急的作业。我答应了。
宴会开始后,宾客陆续到来。客厅里人来人往,觥筹交错。我被安排在小偏厅里,
和喧闹的主场隔着一扇玻璃门。我假装在备课,耳朵却竖的老高,捕捉着宾客们的谈话。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旗袍的妇人走到了江岚身边。她的口音,带着一股熟悉的乡土味。
“阿岚,你现在可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还记得我们大堰坪吗?”大堰坪!就是这个!
我心跳的很快,连忙低下头,怕被人发现我的异常。那个妇人还在继续说:“你也是狠心,
这么多年,一次都没回去过。你那个男人,还有你生的那个……”“王太太。
”江岚立刻打断了她,“今天是我先生的好日子,不说这些陈年旧事。”她的笑容有些僵硬。
那个王太太识趣的闭了嘴,转而聊起了别的。我却把大堰坪这三个字,刻在了心里。
宴会进行到一半,江岚大概是喝了点酒,脸颊泛红。她让佣人把我叫了过去。
客厅里只剩下她一个人,陆明翰和陆哲陪着重要的客人在楼上书房。她斜靠在沙发上,
看着我,眼神有些迷离。“过来。”她朝我招了招手。我走了过去。她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
推到我面前的茶几上。“五十万。”她带着酒气吐出三个字。“拿着这笔钱,滚出我的世界,
永远不要再出现。”“就当我当年,生的是个死胎。”原来,她早就认出我了。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