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那个!"苏敏一把夺过我手里的铁盒,指甲划过我手背,留下一道红印。我愣住了。
认识她八年,借给她二十三万,她从没对我这样过。盒子不大,铁皮的,上面贴着一张标签。
日期我看清了。2019年3月17日。我结婚是2019年3月15日。
苏敏把盒子塞进最里面的箱子,笑了笑:"旧东西,不值钱。"我没说话。"走吧,
还有三箱没搬呢。"她推着我往外走,手心全是汗。我看了一眼那个箱子。她不知道的是,
我刚才拍下了那张标签。一、苏敏的新房子在城东,一百二十平,三室两厅。
她说是自己攒的钱。我信了。毕竟她月薪一万五,比我还高三千。"小艾,
这边这箱你搬一下。"我弯腰去抬,箱子挺沉。"装的什么?""衣服。"我没多问。
八年了,我习惯了不多问。苏敏指挥着我和她老公把箱子一个个搬上楼。三十七箱。
我搬了二十一箱。她老公陈阳搬了九箱。苏敏自己搬了七箱,最轻的那七箱。"歇一会儿吧。
"陈阳递给我一瓶水。我接过来,坐在沙发上。苏敏在里屋整理东西。"你们感情真好。
"陈阳笑了笑,"认识多久了?""八年。""难得。"我喝了口水,没接话。八年。
2016年认识,2017年她借走第一笔钱。八万。说是家里出事,急用。我刚工作两年,
月薪八千,存款不到十万。借了。2019年,第二笔。九万。说是要开店,差点钱。
我把准备给爸妈的养老钱借给了她。2022年,第三笔。六万。说是陈阳生病住院。
我信用卡套了三万,花呗借了两万,剩下一万是当月工资。二十三万。一张借条都没打。
我没好意思开口要。她说会还的。一直没还。"对了,小艾。"陈阳突然开口。"嗯?
""上次苏敏说想借你的卡刷一下,你没借是吧?"我愣了一下:"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月啊。她说你……算了,不说了。"他起身去厨房倒水。我看着他的背影,
总觉得哪里不对。苏敏从里屋出来,看了我一眼。"还坐着呢?帮我把那几个箱子打开呗,
我找不到我的化妆包。"我起身。经过放铁盒那个箱子时,我停了一下。
苏敏的眼神立刻变了。"那个不用动。""哦。"我打开旁边的箱子,翻出她的化妆包。
手机震了一下。是我老公周远发来的消息。"搬完了吗?晚上一起吃饭?
"我打字回复:"快了。"抬头时,苏敏正盯着我的手机屏幕。"周远啊?"她笑了笑,
"你们感情还挺好。""还行。""结婚五年了吧?""嗯。""不容易。
"她的语气有点怪,"能撑五年,不容易。"我没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当时没听出来。
后来想想,那就是第一个信号。二、晚上回到家,周远已经做好了饭。
红烧肉、清炒时蔬、一碗蛋花汤。"辛苦了。"他给我盛饭。我坐下,心里还想着那个铁盒。
2019年3月17日。我结婚是3月15日。两天。就差两天。那个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怎么了?不饿?"周远看着我。"没什么。"我夹了一块肉,"今天搬家累了。
""苏敏也真是,搬家不找搬家公司,找你去搬。""她想省钱。""省钱?
"周远笑了一下,"她买那房子得两百多万吧?还差搬家那几百块?"我没说话。是啊。
两百多万的房子都买了,还差二十三万还我?"对了。"周远放下筷子,
"有件事我得告诉你。""什么?""今天下午陈阳给我打电话了。"我愣住了:"打电话?
说什么?""借钱。说要周转一下,借五万。"我筷子停住了。"你怎么说的?
""我说没有。"周远看着我,"他是不是还没还你那二十三万?""嗯。
""那他还好意思开口?"我低头吃饭,没回答。八年。八年里,我借给苏敏二十三万。
她结婚时,我包了八千八百八十八。我结婚时,她包了八百八十八。她说那段时间手头紧。
她买包时不紧。LV的Neverfull,一万七。我结婚前一周,
她背着那个包来参加我的婚前派对。"你知道吗?"她当时说,"这包我攒了好久才买的。
"我说好看。真心的。我月薪一万二,她月薪一万五。她买得起一万七的包,
还不起八百八十八的份子钱?当时我没多想。现在想想,全是疑点。"小艾?"周远叫我。
"嗯?""你在想什么?""没什么。"我笑了笑,"吃饭吧。"吃完饭,周远去洗碗。
我拿出手机,点开相册。那张标签的照片。放大。2019年3月17日。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之前没看清。现在看清了。"勿忘"。勿忘什么?
我又想起苏敏抢夺盒子时的样子。指甲划过我手背。手心全是汗。她在怕什么?我打开微信,
找到苏敏的对话框。想了想,没发消息。有些事,不能问。问了,她就知道我在怀疑。
我点开周远的朋友圈。翻到2019年3月。结婚那天的照片。苏敏站在我旁边,
笑得很开心。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合照里,苏敏的眼睛不是看镜头的。她在看旁边。
旁边站着的,是周远。我放大照片。苏敏的嘴角,好像在笑。不是对着镜头笑。
是对着周远笑。我心里突然有点发凉。把手机放下,没再看。可能是我想多了。可能吧。
我去洗澡。洗到一半,听见周远的手机响了。他接了。声音很低。我关掉花洒,听了一耳朵。
"……知道了……不方便……以后再说……"等我出来,他已经挂了。"谁的电话?
""公司的。"他没看我,"加班的事。""哦。"我擦着头发,没追问。
但我记住了一个细节。他接电话时,把屏幕朝下放着。以前从来不会。我没说破。有些事,
要自己去查。三、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周远去上班后,我开始翻他的东西。
抽屉、柜子、书架。什么都没有。太干净了。干净得不正常。我打开他的电脑。
密码试了三次。我生日。错了。他生日。错了。结婚纪念日。对了。桌面很普通,
工作文件夹、游戏、一些软件。我点开微信电脑版。聊天记录。和我的对话,正常。
和同事的对话,正常。苏敏呢?没有。他和苏敏没有聊天记录。但他们认识。
我们四个经常一起吃饭。为什么没有聊天记录?删了。我点开回收站。空的。
他连回收站都清了。我心跳加速。想起昨晚那通电话。想起他把屏幕朝下放。
想起苏敏说"能撑五年,不容易"。我深吸一口气,继续找。邮件。
最近的邮件都是工作内容。我往下翻。2019年。3月。有一封邮件。没有标题。
发件人是周远自己。发给自己的邮件。我点开。只有一个附件。一张照片。苏敏。
穿着红色连衣裙,站在一扇门前。我认出那扇门。是我们结婚时住的酒店。婚房的门。
照片右下角有日期。2019年3月15日。我结婚那天。
为什么苏敏的照片会出现在周远的邮箱里?为什么是我结婚那天?
为什么他要把照片发给自己保存?我的手在抖。我截图保存,退出邮箱,关掉电脑。
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十分钟。然后我拿出手机,给苏敏发消息。"在吗?""在呢,
怎么了?""那个盒子里装的是什么?"她没有秒回。三分钟后,消息来了。"什么盒子?
""昨天你不让我碰的那个。""哦,那个啊,旧衣服。""我记得上面写着日期。
""有吗?我没注意。""2019年3月17日。"对方正在输入。输入了很久。
最后发来一句:"你想说什么?"我没回。把手机放下。她心虚了。我拿起钥匙出门。
去苏敏家。四、苏敏不在家。陈阳开的门。"小艾?怎么来了?""找苏敏。""她出去了,
说去美容院。""那我等她。"我进了门。陈阳有点紧张:"要不你晚点再来?""不用。
"我坐在沙发上,"我等着。"他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干什么。
我四处看了看:"你们东西都收拾好了?""差不多了。""那个盒子呢?""什么盒子?
""铁皮的,上面有日期。"他的表情变了。"什么铁皮盒子?我不知道啊。
""苏敏没跟你说?""没……没有。"他在撒谎。他说"没有"的时候,眼神往左边飘。
我站起来:"我去厕所。""好。"我往里走,经过他们的卧室。门开着一条缝。
我看见那个箱子。就在床边。我没进去。去厕所冲了把脸,出来。"陈阳,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2019年我结婚那天,苏敏是不是迟到了?"他愣了一下。
"好像……是吧?""迟到了多久?""一个小时?我记不太清了。""她说是什么原因?
""堵车。"堵车。我们婚礼是中午十二点开始,苏敏一点才到。酒店就在市中心,
离她家十五分钟车程。堵车堵了一小时?"那天她穿什么?""红色连衣裙。"他想了想,
"对,红色的。"和照片里一样。"她在你们到婚礼现场之前,去过哪里?"陈阳看着我,
表情有点奇怪。"你怎么突然问这个?""随便问问。""我……我不知道。
那天我们是分开去的,我先到的。"分开去的。她一个人去了哪里?门响了。苏敏回来了。
看到我,她愣了一下。"小艾?你怎么来了?""来看看你。""我不是说了旧衣服吗?
你还特意跑一趟?""顺路。"我笑了笑,"对了,你那个盒子找到了吗?""什么盒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