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十年愚人节,我都收到匿名表白短信。今年,短信没来,他来了。
新来的体育老师把玫瑰放在我办公桌上,笑得像只大型犬:“林主任,做我女朋友。
”我冷笑:“周野,十年前你是我学生,现在是我下属。”他凑近,
身上还是当年那股阳光混着汗水的气味,压低声音:“所以呢?
校规第几条写了下属不能追上司?”“倒是你,
林老师——”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我紧锁的抽屉。“收藏学生情书十年,该当何罪?
”第一章我的心脏漏跳一拍,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抽屉里,那枚褪色的篮球钥匙扣,
正静静地躺着。十年了。我几乎以为那只是我一个人的秘密,
一个被时间尘封的、属于二十一岁实习老师林晚的秘密。而不是属于现在这个二十八岁,
戴着黑框眼镜,盘着一丝不苟的发髻,被全校学生敬畏地称为“灭绝师晚”的教导主任。
我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得像冰。“周老师,这里是办公室,请注意你的言行。
”我刻意加重了“周老师”三个字,试图在他和我之间划开一道名为“同事”的楚河汉界。
他却恍若未闻,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林主任,我言行怎么了?追求女同事,
不违反教职工手册吧?”他拿起那束火红的玫瑰,作势要**我桌上的笔筒。笔筒里,
是我用了多年的钢笔,刻着“市优秀教师”的字样。那束过于热烈的红,
和这里严肃、刻板的一切,格格不入。“拿走。”我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为什么?
”他明知故问,那双眼睛像十年前一样,清澈又带着一丝狡黠的野性,
“我以为林老师会喜欢。”我气到发笑。我喜欢?十年前,他就是用这种笃定的语气,
把一封皱巴巴的情书塞进我的教案里。“老师,我喜欢你!”十六岁的少年,
顶着一头扎眼的黄毛,耳钉在阳光下闪着光,笑得肆无忌惮。而我,二十一岁的实习生,
涨红了脸,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几乎是落荒而逃。那句“我是你老师”,说得毫无底气。
现在,十年过去了,场景重现,只是攻守之势异也。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周野,如果你是来工作的,我欢迎。如果你是来捣乱的,门在那里。
”我指着办公室的大门。“我当然是来工作的。”他将玫瑰随手放在旁边的空桌上,
拉开我对面的椅子,大喇喇地坐下,“顺便,解决一下个人问题。”他的目光,
毫不避讳地落在我脸上。“林主任,你好像一点都没变。”我心头一颤。
“倒是比以前更……有味道了。”我放在桌下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我猛地站起来,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周野。第一,在学校,请叫我林主任。第二,
我不希望再看到任何与工作无关的东西出现在我的办公室。第三,
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之间,除了同事关系,
再无其他。”说完,我不再看他,径直走到饮水机前接水。身后,传来他一声轻笑。
“林老师,你耳朵红了。”“砰”的一声,我手中的水杯重重磕在饮水机上,
滚烫的水溅出来,烫在我的手背上,一片**辣的疼。可这疼,
却远不及我心底那片烧起来的火。第二章周一的早操,
是我作为教导主任宣示权威的固定舞台。我戴着红袖章,手持记录本,像一架精密的雷达,
扫视着操场上上千名学生。“高二三班,队伍不齐,扣两分。”“高一五班,有人说话,
扣一分。”我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校园,冰冷而没有感情。学生们噤若寒蝉,
连呼吸都放轻了。这就是我要的效果。纪律,是维持一所重点高中运转的基石。忽然,
一片整齐的蓝色校服中,出现了一块极不和谐的区域。高一三班的队伍,
在原地小幅度地跳动着,几个男生甚至在拉伸胳膊。我的眉头瞬间锁死。“高一三班!
队列纪律何在!”我的斥责声让整个操场陷入死寂。高一三班的学生们吓得立刻站直,
一个个垂着头,像被霜打的茄子。就在我准备点名班主任时,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队伍旁走了出来。是周野。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吹了声清亮的哨子。
“报告林主任,是我让他们进行动态热身的。”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我的耳朵里,
“早操前进行充分热身,可以有效避免运动损伤。”他语气坦然,
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事实。我死死地盯着他。他这是……在公然挑战我的权威?
全校师生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我们两人身上。学生们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好奇,
以及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天啊!新来的体育老师敢跟灭绝师太叫板?
】【他死定了,没人敢在早操上顶撞林主任!
】【可是……他好帅啊……】我能想象到学生们此刻的内心活动。我的脸颊开始发烫,
不是羞涩,是愤怒。他把我放在火上烤!“周老师。”我压着火,声音却冷得掉渣,
“学校有学校的规章制度,早操时间,保持队列整齐是第一要求。你的‘科学热身’,
可以留到你的体育课上。”“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他寸步不让,
“为了所谓‘整齐’的表面功夫,牺牲学生的健康,这是本末倒置。”“你!
”我气得浑身发抖。他竟然说我的纪律要求是“表面功夫”?就在我准备彻底爆发,
让他知道“灭绝师晚”这个外号不是白叫的时候,旁边传来一声轻咳。是教务处的王老师,
王俊。王俊是学校公认的青年才俊,教学骨干,也是……我公开的追求者之一。他走上前来,
一副和事佬的模样:“林主任,周老师也是为了学生好,新老师嘛,有干劲是好事。周老师,
你也体谅一下林主任,她肩负着全校的纪律,压力很大。”他转向周野,
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我们一中能有今天的成绩,
靠的就是林主任这样严格的管理。周老师刚来,很多规矩,以后慢慢就懂了。
”这话听着是打圆场,实则是在拉偏架,顺便不动声色地贬低周野“不懂规矩”。
周野却只是挑了挑眉,看向我,眼神里带着询问。仿佛在说:你的追求者?眼光不怎么样。
我胸口一堵,对王俊的虚伪和周野的挑衅都感到无比厌烦。我拿起麦克风,
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高一三班,念在周老师初犯,这次不予扣分。但是,没有下一次。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周野的脸。“周老师,请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第三章教师食堂里,
午餐时间总是最嘈杂的。我习惯性地选了最角落的位置,只想安安静静地吃完这顿饭。
盘子里,是我最不喜欢的青椒炒肉。食堂阿姨今天又手抖了。我刚拿起筷子,
对面的椅子被拉开,一个餐盘重重地放在桌上。是周野。他的餐盘里,
堆着小山一样的糖醋排骨。“林主任,一个人吃饭多没意思。”他笑嘻嘻地坐下。
我皱起眉:“周老师,食不言寝不语。”“老古董才说这话。”他夹起一块排骨,
精准地扔进我的盘子里,“尝尝,今天排骨不错,你以前最爱吃。”我的心跳,
因为他那句“你以前最爱吃”,又一次失控。十年前在乡下实习,食堂条件差,
一周才能吃上一次肉。每次有糖醋排骨,那个十六岁的少年,总会用各种方法,
把他饭盒里所有的排骨都换给我。有时是拿他最讨厌的英语卷子跟我换,
有时是帮我打扫一整周的办公室。我那时只当他是孩子心性,贪玩胡闹。现在想来,
那些笨拙的举动背后,藏着的全是少年最纯粹的心意。我看着盘子里那块油光发亮的排骨,
一时间竟有些失神。“林主任?”周野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怎么了?不喜欢?
”“我不吃排骨。”我冷着脸,用筷子把那块排骨夹回到他的餐盘里。“是吗?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我,“那你耳朵红什么?”我的手一抖,筷子差点掉在地上。
我强作镇定地推了推眼镜:“食堂太热。”这个蹩脚的借口,连我自己都不信。“周老师,
看来你早上的检讨还不够深刻。”我决定转移话题,重新夺回主动权,
“对于你的‘动态热身’理论,我持保留意见。在学校修改早操流程之前,
所有班级必须遵守现有规定。”“行,听主任的。”他答应得倒是爽快,然后话锋一转,
“不过,主任,我有个教学创新,想跟你申请一下。”“说。”“我想在体育课里,
加入纪律训练。比如,哪个班军姿站得最好,
我就奖励他们……林主任的亲笔签名表扬信一封。”“噗——”邻桌一个年轻老师没忍住,
一口汤喷了出来。我感觉全食堂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这张桌子上。我的脸,
从耳根一直烧到了脖子。用我的签名去奖励他的学生?亏他想得出来!“周野!
”我终于忍不住,连名带姓地吼了出来。“到!”他坐得笔直,像个等待命令的士兵,
脸上却挂着得逞的坏笑。就在这时,王俊端着餐盘走了过来。
他一脸关切地看着我:“林主任,怎么了?是不是周老师又惹你生气了?
”他把餐盘放在我身边,一副保护者的姿态。“周老师,你也是名牌体育大学毕业的,
怎么总想些歪门邪道的东西?体育老师的本职是教好体育,别总给林主任添乱。
”他以一种前辈的口吻教训道。周野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王老师说得对,
我的本职是教好体育。”他拿起筷子,指了指王俊餐盘里几乎没动过的饭菜,“不过王老师,
你这体格,是不是也该多跟我上上体育课?不然以后怎么在教师运动会上,
给林主任加油助威?”王俊文质彬彬,身材确实偏瘦。周野这话,直接戳在了他的痛处。
他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半天说不出话来。周野却不再看他,转头对我眨了眨眼,
压低声音说:“主任,我的‘教学创新’,批不批?”我看着他那张欠揍的笑脸,
再看看旁边气得发抖的王俊,第一次觉得,这个嘈杂的食堂,竟然如此有趣。
第四章下午没课,我鬼使神差地,走到了体育组办公室的门口。门没关,里面空无一人。
周野的办公桌就在最靠门的位置,收拾得意外整洁。几本体育理论书,一个篮球,
还有……压在桌面玻璃板下的一张照片。我的脚步,不受控制地停了下来。
那是一张已经有些泛黄的旧照片。照片的背景,是乡镇中学的操场,红色的塑胶跑道,
绿色的草坪。几个穿着校服的少年在打篮球,其中一个,正是当年那个黄毛小子周野。
而照片的角落里,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扎着马尾,正站在远处,安静地看着他们。
那个女孩,是我。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透不过气来。这张照片,
我甚至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拍的。他……竟然一直留着。十年了。从十六岁到二十六岁,
从一个叛逆的体育生,到国家队运动员,再到如今的体育老师。这张照片,
是不是陪他走过了所有我不知道的岁月?那些我以为是恶作剧的匿名短信,
那些我从未接通过的回拨电话,在这一刻,都有了清晰的答案。【林老师,
今天我考上高中了。离你近了一点。】【老师,我长到185了,应该比你高了吧?
】【我在省队集训,愚人节不说假话:想你。】【国家队选拔过了。你说运动员配不上老师,
现在呢?】【最后一年了。明年,我会当面说。】……原来,都不是玩笑。原来,
他真的等了十年。我的眼睛一阵酸涩,连忙低下头,怕被人看到我的失态。我快速转身,
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体育组办公室。回到我那间宽敞又空旷的教导主任办公室,
我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身体无力地滑坐到地上。我拉开那个我从不让任何人碰的,
上了锁的抽屉。里面,一枚褪色的篮球钥匙扣,静静地躺在丝绒盒子里。旁边,
还有一本实习日记。我颤抖着手,翻开日记。在记录着2014年4月1日的那一页,
夹着一张被撕碎后又被我小心翼翼用透明胶粘好的纸条。上面是少年张扬的笔迹:“老师,
我喜欢你!”我一直以为,这是我一个人的独家记忆。我以为,我藏得很好。
我藏起了那封被我当众撕碎的情书,藏起了他翻墙给我买宵夜时我躲在窗帘后的偷看,
藏起了他离校那天在教学楼顶的挥手,藏起了我在回城大巴上哭了一路的事实。
我用十年的时间,给自己筑起了一座名为“理智”和“规则”的坚固堡垒。
我以为我早已百毒不侵。可周野的出现,只用了短短一天,就让我的堡垒,土崩瓦解。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主任,办公桌玻璃板该擦了,
照片都快看不清了。】我猛地抬头,看向窗外。对面教学楼的走廊上,周野正靠着栏杆,
举着手机,朝我的方向,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他早就发现我了!
我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一把拉上了办公室的窗帘。黑暗中,
我只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第五章周五下午,校际篮球联赛的决赛。
我们一中对阵老对手三中。周野作为新上任的篮球队教练,正在场边指挥。
他脱掉了那身运动外套,只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T恤,肌肉线条在夕阳下清晰可见。
他专注、热血,和在办公室里那个吊儿郎当的他判若两人。学生们在他的带领下,气势如虹。
每一次进球,场边都会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我站在人群外围,
看着那个在球场上挥洒汗水的身影,有些恍惚。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的那个夏天,
他也是这样,在球场上所向披靡,而我,只是个站在场边的实习老师。终场哨响,
我们学校以三分的优势险胜。学生们疯了一样冲进场内,把周野高高地抛向空中。
“周老师牛逼!”“我们是冠军!”欢呼声几乎要掀翻体育馆的屋顶。周野被学生们放下,
脸上是酣畅淋漓的笑容。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外的我,眼睛亮得惊人。他正要朝我走来,
我却先一步板起了脸,走了过去。“周老师。”我的声音不大,
却足以让周围的狂热气氛冷却下来。学生们看到我,立刻安静下来,自动让开一条路。
“林主任。”周野的笑容收敛了一些,但眼神依旧灼热。我没有看他,
而是环视了一圈狼藉的观众席。“比赛打完了,学生们的情绪也宣泄完了。
”我指着满地的矿泉水瓶和零食包装袋,“周老师,赛后的卫生清理工作,
也是你职责的一部分吧?”刚刚还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篮球队员们,脸色一下子垮了下来。
周野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我这是在用我的方式,提醒他,也提醒所有人,
无论他多受欢迎,在这里,我依然是那个制定规则的教导主任。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他会像早上那样,再次和我顶撞。但他没有。他转过身,
对着所有队员吹了声哨子。“全体都有!”他的声音洪亮而有力,“绕场跑十圈!然后,
把这里所有的垃圾都给我捡干净!什么时候捡完,什么时候解散!”“啊?”“不是吧教练!
”学生们发出一片哀嚎。“有问题吗?”周野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没有!”队员们立刻齐声吼道,然后乖乖地开始跑步。
整个体育馆,只剩下整齐的脚步声和学生们沉重的喘息声。周野这才重新转向我,
脸上又恢复了那副熟悉的、带着点痞气的笑容。他朝我眨了眨右眼,压低声音说:“主任,
这样处理,您还满意吗?”那一声“您”,带着刻意的调侃,像羽毛一样,
轻轻搔刮着我的心脏。我看着他额角滑落的汗珠,看着他比十年前更加坚毅的侧脸,
突然发现,我的那套规则和权威,在他面前,好像越来越不堪一击了。第六章周末,
我被母亲一个电话催回了家。“晚晚啊,你王阿姨给你介绍了个对象,名校博士,
在研究所工作,今天下午见个面吧?”我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妈,我说了,我忙,
没时间。”“你都二十八了!再忙也得考虑个人问题啊!你看看你,一天到晚板着个脸,
跟个老姑婆一样,哪个男人敢要你?”老姑婆……我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职业套装,
神情严肃的自己,无力反驳。“我下午学校有事。”我随便找了个借口。
“有什么事比你终身大事还重要!”我没再听母亲的唠叨,直接挂了电话。
心情烦躁地回到学校,我决定去办公室加个班,至少那里足够清静。刚走到办公楼下,
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周野正抱着一个纸箱,从宿舍楼的方向走过来。“林主任?
今天也加班?”他看到我,眼睛一亮。“嗯。”我淡淡地应了一声,注意到他怀里的纸箱,
“你这是?”“哦,宿舍水管爆了,到处都在漏水。后勤说要修好得几天,让我先搬出来,
暂时……借住一下。”“借住?”我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是啊。”他咧嘴一笑,
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后勤的刘师傅说,教师公寓就您隔壁那间空着,让我先凑合几天。
他说您是领导,思想觉悟高,肯定会同意的。”我的脑袋“嗡”的一声。住我隔壁?
这是什么该死的缘分!“不行!”我几乎是脱口而出。“为什么?”他一脸无辜,“主任,
我保证不打扰你工作和休息。就是……我这箱子东西有点重,您能帮我开个门吗?
钥匙在裤兜里,我掏不出来。”我看着他怀里那个看起来确实分量不轻的纸箱,
又看看他额头上渗出的薄汗,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最终,
我还是认命地接过他的钥匙,打开了我隔壁那间空置了许久的房门。他把箱子放进屋里,
长舒了一口气。“多谢主任。”他靠在门框上,看着我,“要不要进来喝口水?”“不必了。
”我转身就想走。“哎,等等。”他叫住我。我回头,不解地看着他。他从裤兜里掏了掏,
拿出一个东西,递到我面前。是那枚我挂在办公室钥匙串上的,褪色的篮球钥匙扣。
它不知什么时候,从我的钥匙串上脱落了。“主任,你的东西掉了。”我的呼吸一滞,
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冲上了头顶。我忘了去接,只是死死地盯着他手里的那枚钥匙扣。
他嘴角的笑意慢慢扩大。“这钥匙扣,看起来年头不短了。跟我十年前送给一个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