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好人买媳妇是用小米换的?我那个冤种妹妹蹲在灶台边,一边往嘴里塞锅巴,
一边翻着白眼吐槽。她指着远处那个正在给我剥栗子的高大男人,
语气里全是恨铁不成钢的酸味。说好的宁死不屈呢?说好的皇室风骨呢?
怎么人家给你炖只鸡,你就连小名都告诉他了?我看着手里热乎乎的烤红薯,
心想这能怪我吗。这个满脸胡渣、看着能止小儿夜啼的男人,凶是真的凶,
可他给的饭是真香啊。他把刀往桌子上一拍,吓得我打了个嗝。
结果他粗声粗气地来了一句:“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明天还有。”妹妹说这是养猪。
我觉得,当只饱死的猪,总比当个饿死的公主强。1太阳把地皮烤得发白,
空气里全是燥热的土腥味。我跪在集市最显眼的位置,头上插着根发枯的狗尾巴草,
膝盖底下垫着我父皇——哦不,现在该叫李老头了——那件破了三个洞的绸缎长衫。
我弟弟李宝宗正像个没骨头的癞皮狗一样,瘫在母亲怀里哼哼唧唧,嘴里嚷着要吃肉。
母亲心疼地给他擦汗,转过头看向我时,眼神里只剩下待价而沽的急切。
她生怕我这个“赔钱货”砸在手里,毕竟再过两天不吃饭,
我可能就连站起来给买家转个圈的力气都没有了。周围全是衣衫褴褛的难民,眼睛冒着绿光,
盯着彼此的脖子,想着哪里下口比较软。一个身材魁梧得像座黑铁塔的男人停在了我面前。
他投下的阴影直接把我整个人都罩住了,
带来了一股混合着汗味、铁锈味和某种让人安心的面饼香气。这男人长得实在是凶,
一道疤从眉骨斜切进鬓角,手臂上的肌肉把那件粗布短打撑得鼓鼓囊囊,
腰间还别着一把看起来饮过不少血的旧柴刀。他低头看我,那双眼睛黑沉沉的,
不像其他人那样带着淫邪或者食欲,倒像是在挑一件趁手的兵器,或者一头能干活的牲口。
我赶紧挺直了腰板,摆出宫里嬷嬷教的最标准的跪姿,顺便用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新鲜一点。“这个,怎么卖?”男人的声音像是砂纸磨过石头,哑得带劲。
李老头一听有戏,立马把李宝宗往地上一扔,搓着手凑上来,那副点头哈腰的奴才相,
真是丢尽了列祖列宗的脸。他伸出五根手指,想了想又缩回去两根,
最后咬咬牙比了个二:“大爷,这丫头皮相好,以前是……读过书的,细皮嫩肉,
您领回去当个填房或者丫鬟都行。只要二斤小米!不,要是有豆面也行!
”我听见我自己的身价在空气里晃荡,二斤小米。
我那个便宜弟弟今早还偷吃了最后一块树皮,我现在却只值二斤小米。那男人没说话,
只是用那双鹰一样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我。我知道这时候不能怂,
怂了就得被李老头拉回去继续挨饿。于是我抬起头,努力睁大眼睛,
冲他露出了一个我自认为最端庄、最温婉、实际上可能笑得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看见男人的眉毛挑了一下,喉结滚动了一圈,然后他伸手进怀里,
掏出一个打着补丁的灰布袋子。那是粮食落在地上的声音,沉甸甸的,是希望的声音。
李老头和母亲疯了一样扑上去,解开袋子就往嘴里塞生米,连看都没再看我一眼。
男人走到我面前,那双满是老茧的大手伸了过来。我以为他要像拽牲口一样把我拽起来,
结果他只是虚虚地抓住了我的手腕。他的掌心热得烫人,粗糙的皮肤磨在我手腕上,
有一种奇怪的痒。他没用力,却不容拒绝地把我拉了起来。“走。”他只说了一个字,
转身就走。我踉跄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抢米吃的家人,心里空落落的,
又觉得轻飘飘的。别了,父皇;别了,母后。从今天起,本宫就是这个糙汉子的私有财产了,
希望他家的米缸够深。2这男人走路太快了,两条长腿一迈,我得小跑着才能跟上。
集市外面是一片荒凉的枯树林,日头毒辣辣地晒着,我这双在宫里只踩过金砖玉石的脚,
现在被草鞋磨得生疼。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声音大得在安静的林子里带起了回音。
前面的铁塔猛地停住了,我刹不住脚,一头撞在他后背上。硬,真是硬,撞得我鼻子发酸,
眼泪瞬间就下来了。他转过身,看着我捂着鼻子掉眼泪的样子,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我以为他要嫌弃我娇气,刚想跪下请罪,毕竟李老头说过,
买来的丫鬟要是不听话是会被打断腿的。结果这男人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递到我面前。那是一个还带着体温的白面馒头!白面的!不是掺了沙子和糠的!
我的眼睛瞬间就直了,顾不上什么公主仪态,双手接过来就往嘴里塞。吃得太急,
第一口就噎住了。我翻着白眼,掐着自己的脖子,
感觉要成为历史上第一个被馒头噎死的公主。一只大手突然拍在我背上,力道控制得极好,
既帮我顺了气,又没把我拍吐血。男人递过来一个水囊,声音依旧很冷:“没人跟你抢。
”我抱着水囊灌了一大口,水是甘甜的山泉水,混着馒头的香甜,
我觉得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一顿饭。我抬头看他,发现他正盯着我嘴角的渣子看,
眼神怪怪的,有点像我以前养的那只大狼狗盯着肉骨头的样子。“谢……谢谢恩公。
”我怯生生地说。他哼了一声,转身继续走,但这次步子明显慢了下来。我跟在他后面,
看着他宽阔的肩背,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这人随手就能拿出二斤小米和白面馒头,
腰上还有刀,绝对不是一般的庄稼汉。跟着他,至少饿不死。我正想着,脚下一滑,
整个人朝一个土坑栽了过去。完了,这下不死也得破相。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我落进了一个坚硬滚烫的怀抱。男人反应极快,一把捞住了我的腰。他的手臂像铁钳一样,
勒得我有点喘不过气,但那种安全感是实打实的。我们离得太近了,
我甚至能数清他下巴上冒出来的青色胡茬。他低头看着我,呼吸喷在我额头上,热烘烘的。
我脸上一热,下意识地抓紧了他胸口的衣服。他身体僵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咒,
然后竟然直接把我打横抱了起来。“麻烦。”他嘴上这么说,动作却意外地稳当,
把我往上颠了颠,像抱个米袋子一样继续往前走。我缩在他怀里,
听着他胸膛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咚、咚、咚,每一下都震得我耳朵发麻。这个角度,
刚好能看到他紧绷的下颌线和滚动的喉结。其实仔细看,这个山贼长得还挺有味道的,
比宫里那些涂脂抹粉的小太监强多了。重点是,他身上真的有一股让人安心的肉包子味,
闻着就觉得日子有盼头。3我在他怀里迷迷糊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
发现我们已经进了一座山。这山路崎岖得很,七拐八绕的,但他走得如履平地。
前面出现了一个寨子,木栅栏扎得又高又密,望楼上还站着拿着弓箭的人。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不是普通农户,这绝对是土匪窝!我这是刚出狼窝,又入虎穴啊。不过转念一想,
土匪窝好啊,土匪窝里有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规矩,说不定我能混得更好。刚进寨门,
一群光着膀子、满身腱子肉的汉子就围了上来。“大哥回来了!”“大哥这是抢了个啥?哟,
还是个活的!”“这娘们细皮嫩肉的,能干啥活啊?”他们七嘴八舌地嚷嚷,
眼神都往我身上瞟。抱着我的男人——看来是他们的大哥,冷冷地扫了一眼,
这群人立马闭了嘴,乖得像一群鹌鹑。“都滚去干活。”他骂了一句,
抱着我径直往最里面的大屋子走。把我放在一张铺着虎皮的大椅子上,他转身去倒水。
我环顾四周,这屋子虽然简陋,但收拾得挺干净,墙上挂着弓箭和兽皮,
桌子上竟然还摆着一盘野果。正看着,门帘一掀,一个身影端着个木盆走了进来。
我定睛一看,差点叫出声来。这不是我那个早两天被卖掉的妹妹李糯吗!
她穿着一身粗布衣服,头发挽了个髻,看起来精神还不错,
只是脸上那股子“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死鱼眼神情一点没变。李糯看见我,
手里的木盆晃了一下,水洒出来一半。她把盆往地上一搁,冲过来捏了捏我的脸,
确定是活的之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就知道。李老头肯定把你也卖了。你多少钱?
”我伸出两根手指:“二斤小米。”李糯嗤笑一声:“还行,比我贵。我才换了两个窝窝头。
”我俩对视一眼,突然觉得这世道真是荒谬得好笑。“这里是黑风寨,
那个买你的是大当家萧策。”李糯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地给我补课,“这人虽然看着凶,
但不打女人,还管饱。我现在在厨房帮忙,专门负责烧火。你这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
估计只能……”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停在我还算发育良好的胸脯上,
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只能肉偿了。”4李糯给我端来了热水,让我赶紧洗洗。
我看着水盆里倒映出来的那张脸,灰头土脸,头发像鸡窝,哪还有半点公主的样子。
我脱了那身破破烂烂的绸缎衣服,跳进大木桶里。热水漫过身体的那一刻,
我舒服得差点**出声。这半个月的逃荒,我身上都要馊了。我拿着皂角拼命搓,
把那些泥垢全都搓掉,露出里面白得发光的皮肤。虽然瘦了点,但底子还在,
本宫依旧是个美人。正洗着,门帘突然被掀开了。萧策大步走进来,
手里还拎着一只刚宰好的鸡。四目相对,空气凝固了。我吓得一声尖叫卡在喉咙里,
下意识地往水里缩,只露出个脑袋和锁骨。萧策显然也没想到我在洗澡,
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他那张黑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一直红到了脖子根。他的视线在我露出水面的肩膀上停留了一瞬,
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了一下,然后猛地转过身,背对着我。“洗……洗完了自己穿衣服,
衣服在床上。”他说话都结巴了,刚才那股子杀伐决断的气势荡然无存。
我看着他宽厚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男人有点可爱。明明是他把我买回来的,看一眼怎么了,
搞得像他被占了便宜似的。“恩公,我……我没衣服换。”我故意掐着嗓子,
用那种软糯糯的声音说。这招在宫里百试百灵,那些侍卫听了都走不动道。萧策身体一震,
手里的鸡差点掉地上。他胡乱指了指床头:“那……那是新的。我没穿过。”说完,
他像逃命一样掀开帘子冲了出去。我忍不住“扑哧”一笑。看来这个山贼头子,
还是个纯情少男呢。既然这样,那本宫可就有办法治他了。5晚饭是鸡汤炖蘑菇,
还有白米饭。我和李糯两个人像几百年没吃过饭一样,头都不抬,风卷残云。萧策坐在对面,
手里端着碗,却没怎么吃,光顾着看我们俩吃了。他看看我,又看看李糯,眉头越皱越紧。
“你们家……是遭了什么孽?”他终于忍不住问,“怎么把人饿成这样?
”我咽下嘴里的鸡腿,含糊不清地说:“家道中落,家道中落。
”李糯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脚,示意我别暴露身份。吃饱喝足,最尴尬的问题来了。天黑了,
这屋子里只有一张床。李糯很识相地抹抹嘴,抱起碗筷:“大当家,我回厨房睡了,
那边暖和。”说完,给了我一个“保重”的眼神,溜之大吉。屋子里只剩下我和萧策两个人,
空气一下子变得粘稠起来。萧策站起来,高大的身躯在烛光下投出一大片影子。他看了看床,
又看了看我,表情很纠结。我心里也在打鼓,虽然做好了“肉偿”的准备,但真到了这一刻,
还是有点怂。毕竟这男人这么壮,万一他不懂怜香惜玉怎么办?我磨磨蹭蹭地挪到床边,
试探着坐下。床是硬木板搭的,铺着厚厚的兽皮,倒也软和。“你……睡里面。
”萧策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我乖乖地爬到里面,拉过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
只露出两只眼睛。萧策吹灭了蜡烛,屋子里陷入一片黑暗。我听见悉悉索索脱衣服的声音,
然后床板往下一沉,一股热气靠了过来。他睡在外面,中间隔着楚河汉界,规矩得很。
我松了一口气,又有点莫名的失落。难道本宫洗干净了还不够迷人吗?正胡思乱想着,
我的脚丫子不小心碰到了他的小腿。他的肌肉瞬间绷紧了,像石头一样硬。“别乱动。
”黑暗中,他的声音低哑得吓人,“再动……我就不客气了。”我吓得赶紧缩回脚,
大气都不敢出。过了一会儿,一只大手突然伸过来,隔着被子在我肚子上轻轻拍了两下,
像哄小孩一样。“睡吧。”他说。那一刻,我觉得,做这个山贼的压寨夫人,好像也不赖。
6第二天日上三竿我才醒。伸了个懒腰,手背碰到了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我吓了一激灵,
睁眼一看,是床头挂着的那件虎皮大衣。屋里没人,被窝里只剩下我一个人的温度,
但枕头边上放着一个粗瓷碗,上面扣着个盘子。我掀开一看,两个剥好了壳的水煮蛋,
还有一块黄灿灿的玉米面饼子。我摸了一下,还是温热的。我盘腿坐在床上,
一边啃饼子一边琢磨。萧策这人,看着五大三粗,心思倒是比绣花针还细。
我把最后一口鸡蛋咽下去,觉得既然吃了人家的饭,总得干点活。虽然我是公主,
但现在落魄了,得有个打工人的觉悟。我爬下床,
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明显大了两圈的男式长衫——这是萧策昨晚扔给我的,
袖子卷了三道才露出手腕,腰带系到最紧才没掉下去。推开门,外面的日光刺得我眯了眯眼。
寨子里很热闹,那帮光膀子的土匪正在空地上练刀,喊杀声震天响。我刚一露头,
原本吵吵嚷嚷的练武场瞬间安静了。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过来,有人举着刀僵在半空,
有人张着嘴忘了合上。“嫂……嫂子好!”领头的一个刀疤脸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
这一嗓子下去,其他人也跟着稀稀拉拉地喊:“嫂子早!”“嫂子吃了吗?
”我被这阵仗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摆出在宫里接受朝拜的架势,
微微颔首:“免礼,各位壮士辛苦了。”空气更安静了。那个刀疤脸挠了挠头,脸憋得通红,
显然没见过这么讲究的“肉票”我清了清嗓子,试图找点活干:“那个……萧策呢?
我看这院子里挺乱的,要不我帮忙扫扫地?”刀疤脸一听,吓得把刀都扔了,
几步窜到我面前,两只手乱摆:“别!别介!大嫂您这是折煞我们了!大哥走的时候交代过,
您要是掉了一根头发,就把我们脑袋拧下来当球踢。您就坐着!坐着晒太阳就行!”说着,
他麻利地从旁边搬来一把太师椅,又垫了个软垫,还不知道从哪弄来一把油纸伞给我撑开。
我被按在椅子上,手里被塞了把瓜子。我看着这群五大三粗的汉子在我面前小心翼翼地晃悠,
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这哪是来当压寨夫人的,这是来当吉祥物的。7在院子里坐得**疼,
我决定去骚扰李糯。顺着香味摸到厨房,刚掀开门帘,一股浓郁的红烧肉味就扑了过来。
李糯正蹲在灶坑前,脸上抹了两道黑灰,手里拿着烧火棍,
看起来已经完全适应了伙夫这个新身份。“哟,贵人来了。”她头也不抬,
把一根柴火塞进灶膛,“大当家不是让你好好歇着吗?跑这烟熏火燎的地方干嘛。
”我凑过去,趁厨娘不注意,伸手从锅里捞了一块肉塞进嘴里。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我不由得眯起了眼睛。“我无聊啊。”我嚼着肉,含糊不清地抱怨,
“萧策也不知道干嘛去了,把我一个人扔这儿。”李糯翻了个白眼,
用烧火棍敲了敲地面:“大姐,你长点心吧。今天早上我听那帮土匪说,萧策去了县城。
你猜他去干嘛?”“抢劫?”我下意识地回答。土匪进城,除了抢劫还能干嘛。“抢你个头。
”李糯恨不得把烧火棍戳我脑门上,“他去买布了!还特意问了寨子里那个唯一的老妈子,
姑娘家喜欢什么颜色。你看看你现在穿的这个,跟个套在麻袋里的猴子似的,
他肯定是看不下去了。”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宽大的男装,脸有点发烫。
萧策特意进城给我买衣服?这情节走向不对啊,
话本里不是说土匪抢来女人都是直接扔床上吗?怎么到我这儿变成养女儿了?“我跟你说。
”李糯凑近了点,压低声音,眼神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我打听过了,这萧策二十六了,
还没碰过女人。寨子里的人都说他练童子功,不近女色。昨晚你俩……那个了没?
”我摇摇头:“他让我睡里面,他睡外面,中间能停一辆马车。”李糯叹了口气,
一脸复杂地看着我:“姐,你这是碰上极品了。这种男人,要么是不行,
要么就是太行了所以死命憋着。看他那块头,我觉得是后一种。你自求多福吧,
等他哪天憋不住了,你这小身板估计得散架。”我被她说得后脊梁发凉,
脑子里浮现出萧策那双烧着火的眼睛,还有那双滚烫的大手。昨晚他拍我肚子哄睡的时候,
那手心的温度确实高得吓人。8傍晚的时候,萧策回来了。他一进院子,
那群练刀的土匪呼啦一下全散了,生怕触了霉头。他看起来风尘仆仆的,靴子上沾满了泥,
背上背着个蓝布包袱。我正坐在门槛上数蚂蚁,看见他进来,**像装了弹簧一样弹起来,
屁颠屁颠地迎了上去。“恩公,你回来啦!”我笑得一脸谄媚。萧策脚步一顿,
目光落在我脸上,喉结滚了滚,然后偏过头去,不敢看我。“嗯。”他闷声应了一句,
径直往屋里走。进了屋,他把那个包袱往桌子上一扔,力道大得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给你的。”他背对着我倒水喝,耳根子又开始泛红。我好奇地解开包袱,一看,
差点笑出声。里面是几匹布,还有两套成衣。布料倒是上好的细棉布,摸着软乎,
就是这颜色……一套是大红配翠绿,跟刚成精的辣椒似的;另一套是粉得发紫的杜鹃花色,
穿上估计能把方圆十里的蜜蜂都招来。这审美,真是硬核。除了衣服,
包袱底下还压着个小木盒。我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支银簪子。做工挺粗糙,
上面刻着朵看不出是梅花还是桃花的花,但胜在分量足,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路边……捡的。”萧策突然开口,声音绷得很紧,“顺手带回来的。”我捏着那根簪子,
心里酸酸涨涨的。路边捡的?谁家路边能捡到全新的银簪子?这男人,撒谎都不会。
我走到他身后,扯了扯他的袖子。他身体猛地一僵,转过头看我,眼神里带着点慌乱。
“好看。”我举着簪子冲他笑,“我很喜欢。帮我戴上好不好?”萧策瞪大了眼睛,
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要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满是老茧和刀痕的大手,
又看了看我细软的头发,犹豫了。“快点嘛。”我又扯了扯他。他深吸了一口气,接过簪子。
他的手指很烫,动作僵硬得像在拆炸弹。他笨拙地把簪子**我那个已经松散了的发髻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