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暴雨夜惊变傍晚六点,暴雨像被撕碎的幕布,狠狠砸在“晚香”花店的玻璃门上。
雨珠密集得几乎织成一道白墙,把窗外的霓虹揉成模糊的光斑,
店内暖黄的灯光却显得格外单薄,映着林晚清瘦的侧脸。她指尖摩挲着一本泛黄的笔记本,
封面上烫金的“谈判技巧”四个字被岁月磨得只剩浅淡的印痕,边角卷翘,
像她此刻绷到极致的神经。顾明哲失踪整整三天了。三天前的清晨,晨光刚爬上窗台,
林晚就发现主卧的被子叠得一丝不苟,像是从未有人躺过。床头柜上,
一封未封口的信静静躺着,米白色的信纸是她最喜欢的款式,
上面却是顾明哲熟悉又陌生的字迹:“晚晚,对不起,我爱上了别人,走了,勿寻。
”没有争吵,没有预兆。那个前一天还从身后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
轻声说“明年就把花店扩成连锁,带你去普罗旺斯看薰衣草”的男人,
那个会记得她不吃香菜、生理期要喝温姜茶、甚至会蹲在花店角落给盆栽松土的男人,
就这样凭空消失了。林晚不是没察觉异常。最近半年,顾明哲总是深夜才归,
身上带着陌生的酒气和淡淡的烟草味,他以前从不抽烟。手机常年静音,
接电话时会刻意避开她,眼底藏着她读不懂的疲惫与闪躲。她问过,
他只揉着眉心说“项目忙”,语气里的疏离像一层薄冰,她却选择了自欺欺人。
2致命来电她曾是市公安局最年轻的王牌谈判专家,
二十三岁就凭一场长达八小时的人质解救案一战成名。
当时挟持人质的是个因投资失败而精神崩溃的老板,手里握着引爆器,情绪极不稳定。
林晚穿着便服,手里拎着一份热饭,站在谈判现场外,隔着门板跟他聊了整整八个小时。
她没讲大道理,只聊自己的“失败经历”,编造了一个投资被骗、负债累累的故事,
聊深夜躲在出租屋里哭的无助,聊对未来的迷茫。最后,那个老板打开门,抱着她嚎啕大哭,
主动放下了引爆器。那场案子让她一战成名,也让她看清了人性的复杂。可面对顾明哲,
她所有的专业素养都失效了。从枪林弹雨里退下来的那一年,她看着战友的墓碑,
照片上的年轻人笑得一脸灿烂,却永远停在了二十五岁。那天起,
她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要安稳,要平凡。顾明哲的出现,像一束温柔的光,
照亮了她布满阴霾的生活,她舍不得戳破那层看似完美的假象。突然,
桌上的老式座机猛地响起,尖锐的**刺破了花店的死寂,像一把刀划开紧绷的空气。
林晚浑身一震,指尖的笔记本“啪”地掉在桌上。她抓起听筒,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刻意维持着平稳:“喂?”“林晚女士。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像淬了寒潭的冰,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背景里隐约有呼啸的风声和金属碰撞的脆响。林晚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多年的谈判本能让她立刻绷紧了神经,这不是顾明哲的声音,却带着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像极了记忆深处某个被遗忘的片段。“你是谁?”她的手指悄悄伸到桌下,
按下了手机的录音键,指腹因为用力而泛白。“我是谁不重要。”男人轻笑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更像一声冰冷的嘲弄,“重要的是,你的丈夫顾明哲,在我手里。
”“绑架”两个字像重锤,狠狠砸在林晚的心上。她猛地站起身,膝盖撞到桌腿,
传来一阵钝痛,可她连蹙眉的力气都没有。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语速平稳地问:“你想要什么?钱?还是别的条件?”“五百万赎金。”男人直接报出数字,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现金,不连号。明天晚上八点,独自带到西郊废弃的纺织厂。记住,
不准报警,不准告诉任何人,否则——”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狠厉,
像一把锋利的刀抵在咽喉:“我就撕票。”林晚的指尖瞬间冰凉。五百万,对现在的她来说,
无疑是天文数字。顾明哲失踪后,她查过两人的共同账户,里面的存款少得可怜,
显然是被他提前转走了。这家“晚香”花店,是她退役后用所有抚恤金和积蓄开的,
一草一木都是她亲手打理。门口那盆爬藤月季,是她刚开店时栽下的,
如今已经爬满了整个门框;收银台旁边的多肉盆栽,是顾明哲送她的第一个礼物,
她小心翼翼养了两年,叶片肥厚多汁。这里的每一处,都藏着她对安稳生活的向往,
是她的全部身家。“我……我凑不齐这么多钱。”她试图谈判,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能不能宽限几天?或者,我们可以商量一个更低的数额?”“不能。
”男人的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坚硬得像钢铁,“明天晚上八点,我只等你一个小时。
你丈夫的命,就在你手里。”电话即将挂断的瞬间,男人突然补充了一句,
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精准地戳中了林晚最敏感的神经:“对了,明天穿双防滑的鞋。
纺织厂地面碎玻璃多,你那双白色帆布鞋,鞋底薄,不顶用。”林晚浑身一僵,
手里的听筒“啪”地掉在桌上,发出刺耳的声响。他怎么知道她今天穿的是白色帆布鞋?
怎么知道她习惯穿帆布鞋?甚至知道她鞋底薄,怕滑?这些细节,只有顾明哲知道。
就连她的父母,都记不住她穿鞋的偏好。当年她执行任务时,曾因为穿高跟鞋不方便行动,
崴了脚,从那以后就只爱穿帆布鞋。顾明哲知道她的顾虑,
每次出差都会给她带不同款式的帆布鞋,还会特意挑选鞋底厚实、防滑的款式。
窗外的雷声越来越响,轰隆一声,仿佛炸在耳边。暴雨倾盆而下,玻璃门上的水珠蜿蜒滑落,
映出林晚苍白失神的脸。她突然意识到,这场绑架,恐怕远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这不是一场随机的勒索,更像一场精心策划的局,而她,早已身在局中。
3血色记忆她没有时间犹豫。弯腰捡起听筒,挂断电话,然后迅速关掉录音,
拿起手机拨通了房产中介的电话。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的声音异常坚定,
听不出丝毫颤抖:“喂,王姐,我要卖店,‘晚香’花店,全款现金交易,越快越好,
价格可以再谈。”“晚晚?你没开玩笑吧?那店可是你的命根子啊!
”王姐的声音充满了惊讶。
她看着林晚一步步把这家花店从一个小小的门面打理成如今的样子,
知道这家店对她意味着什么。“没开玩笑,王姐,我有急事,非常急。
”林晚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麻烦你帮我尽快找到买家,价格真的不重要,
只要能全款现金,越快越好。”挂了电话,她走到花店角落,
那里放着一个尘封的银色行李箱,上面落了薄薄一层灰。她蹲下身,指尖抚过冰冷的箱体,
那是她退役时带回的唯一行李。拉开拉链,里面没有衣物,
只有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藏蓝色警服,肩章上的星花依旧明亮,
一枚褪色的警徽被小心地放在警服胸口的口袋里,旁边是一副冰冷的手铐,
边缘已经有些氧化。她拿起那枚警徽,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往事如潮水般涌来。
三年前的那个雨夜,她和搭档沈肆执行任务,目标是解救被犯罪集团绑架的富商之子。
他们根据线索,找到了位于城郊的废弃仓库。仓库里一片漆黑,
只有几盏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光芒。沈肆走在前面,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她跟在后面,
手里握着谈判用的对讲机。突然,黑暗中传来一声枪响,沈肆一把将她推开,自己却中了枪。
紧接着,歹徒引爆了事先安装好的炸弹。爆炸的瞬间,
她看到沈肆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她喊:“活下去!”后来,搜救队找了三天三夜,
只找到了他的警徽和半块染血的肩章。她以为沈肆死了,那段时间,
她整日活在愧疚和自责中,如果不是她反应慢,如果不是她没有察觉到危险,沈肆就不会死。
也是因为这件事,她才下定决心退役,远离那些刀光剑影。可刚才电话里的声音,
那股熟悉的压迫感,竟让她莫名地想起了沈肆。沈肆的声音也是这样低沉,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尤其是在执行任务时,语气里的冰冷和决绝,
和电话里的男人如出一辙。甩了甩头,林晚将警徽放回口袋,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不管绑匪是谁,不管顾明哲藏着什么秘密,她都必须去。不仅是为了顾明哲,
更是为了查**相,她的人生,不允许被人如此操控。她走到收银台,打开抽屉,
里面放着一张她和顾明哲的合照。照片上,顾明哲搂着她的肩膀,笑得温柔,她靠在他怀里,
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那是他们结婚一周年时拍的,当时顾明哲说,要把这张照片放大,
挂在他们未来的新家客厅里。林晚拿起照片,指尖轻轻抚摸着顾明哲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如果视频里的一切都是真的,那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带着目的接近她,
他们之间的所有甜蜜和温柔,都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可那些温柔的瞬间,
那些无微不至的照顾,又怎么会是假的?她生病时,他彻夜守在床边,
喂她吃药、擦汗;她因为噩梦惊醒时,他会紧紧抱着她,轻声安慰她;她打理花店累了,
他会默默接过她手里的工具,把剩下的活干完。这些记忆,真实得让她心疼。
她将照片放回抽屉,缓缓合上。不管真相是什么,她都要亲自去面对。
4孤身赴险第二天一早,王姐就打来了电话,说有个买家愿意全款现金收购花店,
价格虽然比市场价低了不少,但胜在速度快。林晚没有犹豫,立刻答应了。上午十点,
她和买家签了合同,拿到了五百万现金。看着银行卡里的数字,她心里没有丝毫喜悦,
只有一种空荡荡的感觉。这家她倾注了所有心血的花店,就这样易主了。她走到门口,
最后看了一眼“晚香”的招牌,眼眶有些发红。再见了,她的安稳岁月。她没有回家,
直接去了银行,将五百万现金全部取了出来。沉甸甸的现金装了满满一个黑色双肩包,
她拎着背包,感觉肩上压着的不仅是钱,还有沉甸甸的责任和未知的危险。回到家,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牛仔裤和白色T恤,
脚下是一双新换的运动鞋,她听了那个男人的话。出门前,她在镜子里看了一眼自己,
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异常坚定,像当年准备执行任务时的模样。下午六点,
林晚背着装满现金的背包,走出了家门。她没有打车,而是选择了乘坐公交车,辗转几次,
才在傍晚七点半左右到达了西郊废弃纺织厂附近。她提前下了车,步行走向纺织厂,
这样可以观察周围的环境,确保没有被人跟踪。纺织厂位于西郊的偏僻角落,
周围都是荒地和树林,很少有人经过。远远望去,厂房的轮廓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格外阴森,
像一头蛰伏的怪兽。林晚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藏在口袋里的水果刀,一步步朝纺织厂走去。
走到门口,一股混杂着铁锈、灰尘和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纺织厂的大门锈迹斑斑,
铁栏杆上缠绕着枯萎的藤蔓,被风一吹,发出“吱呀”的哀嚎,像极了濒死者的**。
远处的乌鸦“呱呱”地叫着,落在破败的屋顶上,更添了几分阴森。她推开门,走进厂区。
光线越来越暗,只有几缕夕阳从破损的窗户里透进来,形成一道道光柱,
照亮了满地的碎玻璃和废弃的机器。机器上布满了厚厚的灰尘,有的零件已经生锈脱落,
散落在地上,被她不小心踢到,发出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顾明哲?
”她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有些发颤,却依旧保持着镇定。回应她的,
只有自己的回声和远处传来的风声。突然,身后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是铁门被关上的声音。林晚猛地转身,只见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男人站在铁门后,
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
他的身材高大挺拔,站在那里,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身上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他手里拿着一把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准她的胸口。5笼中真相“钱带来了?
”男人的声音响起,正是电话里那个冰冷的声音——沈肆。林晚的心脏狂跳不止,
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她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目光却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试图从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找到一丝破绽:“带来了。你先让我看看顾明哲,
我要确认他还活着。”沈肆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盯着她,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那里面有冰冷的审视,有深藏的痛苦,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像投入深潭的石子,
转瞬即逝。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别急,先跟我来。
”他转身走向厂房深处,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咔嚓”的声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