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着那本湿哒哒的、散发着咖啡香气的“罪证”,在图书馆众人的注目礼中,昂首挺胸地走了出去。
身后是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她把笔记捡回来了?想干嘛?拿回去裱起来吗?”
“估计是想修复一下再去道歉吧,也算有诚意。”
“得了吧,季学神都说不用赔了,再凑上去不是自讨没趣吗?”
我没理会这些声音。
我的脑子里,全是那个未来聊天群里的惊天信息。
搬砖狗夏知星:气死我了!当年我就是个怂包!被孟思瑶那个白莲花坑了屁都不敢放一个!我要是能重来一次,我高低得让她把那杯咖啡给我喝下去!
妻管严季屿川:老婆说得对!都怪当年的我太高冷,眼睛跟瞎了似的,没看出来孟思瑶是朵带毒的蘑菇!老婆,要不你现在去揍她一顿?我精神上支持你!
我:“……”
这两个未来的活宝,还真是我的“卧龙凤雏”。
不过他们倒是提醒我了。
重来一次的机会,不就在我手上吗?
我回到宿舍,小心翼翼地用纸巾将笔记上的水渍一点点吸干,然后用吹风机的冷风档,隔着一段距离慢慢吹。
书页因为浸过水,变得皱皱巴巴,但上面的字迹,大部分都还清晰可辨。
季屿川的字,和他的人一样,锋利、清瘦,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道。
我一边处理笔记,一边偷窥群里的聊天。
搬砖狗夏知星:不行,不能光想着孟思瑶。我得想想怎么挽回我在老公心里的形象!当年他那句“离我远点”,简直是我的青春墓志铭!
妻管严季屿川:哪有!我当年说那话是怕你尴尬,想让你赶紧走,免得被那么多人围观!谁知道你个小笨蛋当真了!我后来还偷偷后悔了好久!
我吹着笔记的手,微微一顿。
原来……是这样吗?
心脏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
我看着书页上那些漂亮的公式和解题步骤,心里那点被社死的委屈,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平了。
第二天我抱着修复好的笔记,守在了季屿川上专业课的教室门口。
他一出现,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自动降了好几度。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身姿挺拔,肩宽腿长,一张脸更是无可挑剔的英俊。
不愧是能让我暗恋两年的人。
我深吸一口气,迎了上去。
“季屿川。”
他停下脚步,看到我手里的笔记,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我说过不用了。”他的声音依旧冷淡。
“我知道,”我把笔记递过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真诚又坦荡,“但弄坏了你的东西是事实。我把它弄干了,虽然还是皱了,但里面的内容都能看清。对不起,昨天是我不小心。”
我故意没提孟思瑶。
现在空口无凭地去指责系花,只会被当成是推卸责任的疯子。
季屿川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两秒,又落到那本皱巴巴的笔记上。
他没有接。
“还有”我鼓起勇气,直视着他的眼睛,“昨天撞到我的人,是孟思瑶。我没有证据,你可以不信。但我只是想告诉你事实。”
说完我感觉自己像个壮士,把该说的话都说了,至于他信不信,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周围已经有同学在驻足观望,我不想再成为焦点。
我把笔记塞进他怀里,转身就想溜。
“等等。”
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脚步一顿回头。
他拿着那本笔记,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的边缘。
“你……”他似乎在斟酌用词,过了几秒才开口,“知道了。”
短短三个字,没有评判,没有质疑,只是陈述。
这反应完全在我意料之外。
我以为他会觉得我是在狡辩,或者干脆无视。
“那我走了。”我有点懵,只想赶紧撤离。
“嗯。”
他应了一声,抱着那本笔记,走进了教室。
我站在原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第一步好像没有搞砸。
我拿出手机,想看看那两个未来“军师”有什么新指示。
结果一打开群,就被满屏的土拨鼠尖叫刷了屏。
妻管严季屿川:啊啊啊啊啊啊啊!老婆!你刚才好勇!我就喜欢你这副坦荡荡的样子!直接上去!太帅了!
搬砖狗夏知星:废话!也不看看是谁!不过话说回来,我当年要有这胆子,也不至于怂那么久!
妻管严季屿川:我跟你说!当年的我,心里已经开始动摇了!你不知道,你把笔记塞我怀里的时候,我心跳都快漏拍了!表面上稳如老狗,其实耳朵都红透了!
我下意识地回想了一下刚才的场景。
季屿川……耳朵红了?
我怎么没注意到?
搬砖狗夏知星:真的假的?我怎么不记得!你这个闷骚男!
妻管严季屿川:千真万确!不信你下次注意看!我一紧张害羞,耳朵就会先红!这是我们老季家的祖传纯情体质!
我盯着“祖传纯情体质”这几个字,陷入了沉思。
这个信息……似乎有点用。
下午我在操场夜跑,又“偶遇”了季屿川。
他刚打完篮球,额头上覆着一层薄汗,黑色的运动背心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浑身都散发着荷尔蒙的气息。
他正仰头喝水,喉结滚动,性感得要命。
我掐了自己一把,稳住心神,装作不经意地从他身边跑过。
“季屿川。”我停下来,朝他打了个招呼。
他放下水瓶,看了我一眼,算是回应。
我绞尽脑汁地想话题,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矿泉水瓶上。
“那个……谢谢你的笔记很有用。”我睁着眼睛说瞎话,其实我还没来得及看。
他似乎没想到我会提这个,愣了一下。
“嗯。”他惜字如金。
“为了表示感谢,我请你喝水吧?”我说着,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准备扫码。
他看着我,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古怪。
“不用。”他拒绝得干脆。
“别客气啊,”我坚持着,“就当是我赔罪了。”
我一边说,一边状似无意地凑近了些,目光精准地锁定在他的耳朵上。
光线有些暗,但还是能看清。
那白皙的耳廓,从根部开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粉色。
我心里“咯噔”一下。
未来那个妻管严说的……竟然是真的!
这个发现让我瞬间胆子大了起来。
我往前又走了一步,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说:“季学神,你该不会是……害羞了吧?”
话音刚落。
季屿川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抹粉色,瞬间从耳根蔓延到了整个耳朵,甚至连脖子都开始泛红。
他眼神慌乱了一瞬,随即又强行恢复镇定,只是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恼羞成怒的意味。
“无聊。”
他扔下两个字,抓起搭在栏杆上的毛巾,头也不回地快步走掉了。
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落荒而逃的仓促。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近乎狼狈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声。
高冷校草?
这明明就是个纯情小奶狗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