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朗,签了这份离婚协议,拿着这十万块滚出我们林家!”
丈母娘将银行卡甩在我脸上,如同打发一只摇尾乞怜的狗。
妻子林雪薇冷眼旁观,挽着初恋情人的胳膊,“我的心里,从来没有过你的位置。”
他们都以为我只是个一无所有的废物赘婿,却不知道,我只需要一个电话,就能让整个林家跪地求饶。
“秦朗,你这个废物!看看你干的好事!”
丈母娘李凤兰指着茶几上一堆打碎的瓷器碎片,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我脸上。
“知道这套茶具多少钱吗?雪薇她爸托人从景德镇带回来的!八万八!你一个月那点死工资,不吃不喝干一年都赔不起!”
我低着头,默默地收拾着地上的狼藉。
这不是我打碎的,是她自己刚刚和人打电话吵架,气急败坏一挥手扫到地上的。
可是在这个家里,所有的错,最终都会归结到我身上。
我是林家的上门女婿,三年前,我出车祸失忆,被林雪薇的父亲林建国所救,稀里糊涂地就和林雪薇结了婚。
外人看来,我是走了天大的狗屎运,攀上了林家这棵高枝。
林家在本地也算是个二流家族,经营着一家不大不小的建材公司,资产几千万。
而我,只是个身份不明,连过去都想不起来的“野男人”。
“妈,你少说两句。”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穿着一身香奈儿套装的林雪薇走了进来,她画着精致的妆容,但眉宇间满是挥之不去的疲惫和厌恶。
她看都没看我一眼,径直走向沙发,将手里的爱马仕包包扔在一旁。
“我少说两句?雪薇你看看他!成天在家里跟个闷葫芦一样,屁都放不出一个!让他去公司帮忙,干啥啥不行,客户都快被他得罪光了!要不是你爸当初非要招他当女婿,我早就把他赶出去了!”
李凤兰越说越气,一脚踢开我身边装着碎片的垃圾桶。
“废物!丧门星!自从你来了我们家,我们家就没顺过!”
林雪薇揉了揉太阳穴,不耐烦地说道:“行了妈,我今天很累,不想听你吵。”
她的目光终于落在我身上,那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秦朗,你跟我到书房来一下。”
我默默地跟着她走进书房。
“啪。”
一份文件被她甩在桌上,上面“离婚协议书”几个大字刺痛了我的眼睛。
“签了它。”林雪薇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我看着她,这个名义上做了我三年妻子的女人。
她很美,美得像一朵带刺的玫瑰,高傲、冷艳,却也扎人。
这三年来,我们同床异梦,她从未让我碰过她一下,甚至连正眼看我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为什么?”我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
林雪薇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
“为什么?秦朗,你觉得我们之间有感情吗?当初要不是我爸以死相逼,你以为我会嫁给你这种来路不明的废物?”
她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那是夹杂着厌恶和解脱的快意。
“而且,文杰回来了。”
周文杰。
这个名字我听过无数次。
从丈母娘的嘴里,从林家亲戚的闲言碎语里。
他是林雪薇的青梅竹马,是她心心念念的初恋,也是所有人都认为应该和她站在一起的男人。
三年前,周文杰家里破产,远走他乡,林雪薇因此大病一场。
或许,我这个赘婿的存在,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填补他离开的空白,或者说,是一个笑话。
“他回来了,所以我就该让位了,是吗?”我自嘲地笑了笑。
“不然呢?”林雪薇理所当然地反问,“秦朗,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三年,你在我们家吃穿用度,也算是报答了我爸的救命之恩。签了字,这套公寓,还有卡里的五十万,都归你。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她的语气,像是在施舍。
我看着离婚协议上那“五十万”的数字,感觉无比讽刺。
三年的青春,三年的忍辱负重,三年的冷眼和嘲讽,就值五十万。
在他们眼里,我秦朗,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可以用金钱打发的废物。
“如果我不签呢?”我抬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睛。
林雪薇的眉头皱了起来,似乎没料到我会拒绝。
“秦朗,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有的选吗?就算你不签,我们也可以分居起诉离婚,到时候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我说了,我不签。”我一字一句地重复道。
不是因为我还对她抱有幻想,而是因为,我不甘心。
不甘心就这样像一条狗一样被赶出去。
“你!”林雪薇气得脸色发白。
正在这时,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李凤兰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西装革履,相貌英俊的男人。
正是周文杰。
他看到我,眼中闪过一丝轻蔑,然后亲昵地揽住林雪薇的肩膀。
“雪薇,跟这种人废什么话。伯母都跟我说了。”
李凤兰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秦朗你个白眼狼!我们林家白养你三年,现在让你滚蛋还赖着不走了?是不是嫌钱少?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狠狠地甩在我脸上。
“这里面有十万块!拿着钱,现在就给我滚!不然我让你一分钱都拿不到,还让你在城里混不下去!”
银行卡的边角划过我的脸颊,留下一道**辣的疼。
我没有去捡地上的卡,只是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三张丑恶的嘴脸。
林雪薇靠在周文杰怀里,冷漠地看着这一切,仿佛在看一场与她无关的闹剧。
周文杰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微笑。
“秦朗是吧?我劝你还是识相点。雪薇不是你这种人能配得上的。拿着钱离开,对你,对大家都好。”
他的语气充满了施舍和警告。
我笑了。
笑得有些凄凉,也有些疯狂。
三年了,我一直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足够顺从,总有一天能捂热他们的心。
现在看来,我错了。
大错特错。
在他们眼里,我秦朗,从来就不是一个人,只是一个物件,一个随时可以丢弃的垃圾。
失忆的这三年,我过得浑浑噩噩,像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
我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的过去。
我拼命地想要融入这个家,换来的却是无尽的羞辱。
够了。
真的够了。
就在这一刻,脑海中一阵剧痛袭来,无数破碎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我的意识。
豪华的庄园,恭敬的仆人,商业谈判桌上的运筹帷幄,以及……一张慈祥而威严的面孔。
“小朗,记住,你是秦家的继承人,你的世界,不应该局限于此。”
记忆,如决堤的洪水,轰然回归。
我想起来了。
我全想起来了。
我叫秦朗,是京城秦家的唯一继承人。
三年前,我来这座小城视察家族产业,却遭到商业对手的暗算,出了车祸,才会流落至此。
而林家赖以生存的建材公司,不过是秦氏集团旗下,一个不起眼到甚至不会出现在年度报表上的,三级供应商而已。
我缓缓抬起头,脸上的卑微和懦弱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冰冷和睥睨一切的漠然。
我的眼神,让在场的三个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种他们从未在我身上见过的眼神,充满了压迫感,仿佛他们才是蝼蚁。
“怎么?被我们说中了,恼羞成怒了?”李凤兰最先反应过来,依旧不依不饶。
我没有理会她,而是将目光锁定在周文杰身上。
“周文杰,我记得你家是做外贸生意的吧?三年前因为资金链断裂破产,你父亲跳楼,你远走海外。”
周文杰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
这些事,林家的人知道不奇怪,但秦朗这个废物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冷笑一声,继续说道:“你这次回来,搭上了海外的‘宏盛资本’,以为自己能东山再起,回来抱得美人归?”
周文杰的脸色彻底变了,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你……你到底是谁?”
“宏盛资本”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翻身的底牌,秦朗怎么可能知道?
我没有回答他,而是掏出手机,当着他们的面,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小秦总!您终于联系我了!这三年您去哪了?老爷子都快把我们给拆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无比激动和恭敬的声音。
是秦氏集团华南区的负责人,**。
一个跺跺脚,就能让这座城市抖三抖的人物。
林建国在他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王叔,是我。”我的声音平静无波,“我没事,出了一点意外。现在,我需要你帮我办几件事。”
“小秦总您尽管吩咐!”
“第一,三分钟之内,我要林氏建材所有的合作全部中断,让他们收不到一分钱货款,也拿不到一克水泥。”
“第二,查一下一个叫周文杰的人,他最近和‘宏盛资本’有接触。我要‘宏盛资本’在一个小时内,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第三,派人来林家接我。地址是……”
电话那头的**没有丝毫犹豫:“是!小秦总!我马上办!”
挂断电话,整个书房死一般的寂静。
李凤兰、林雪薇、周文杰,三个人都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我。
“演,你接着演!”李凤兰最先尖叫起来,“你个废物,装什么大尾巴狼!还小秦总?还让宏盛资本消失?你以为你是谁啊?神经病!”
周文杰也回过神来,脸上恢复了轻蔑的笑容。
“秦朗,没想到你还有演戏的天赋。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不过,这种虚张声势的把戏,对我没用。”
只有林雪薇,她紧紧地盯着我,眼中充满了惊疑不定。
她发现,眼前的秦朗,和她认识了三年的那个男人,完全不一样了。
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气场,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叮铃铃——”
就在这时,林雪薇的手机响了。
是她父亲林建国打来的。
林雪薇按下免提,电话里传来林建国惊慌失措,几近崩溃的咆哮:
“雪薇!出大事了!我们公司所有的合作方,刚刚同一时间全部跟我们解约了!银行也突然打电话来催贷,说要抽走我们全部的贷款!公司……公司要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