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第108次提起月子的事时,我彻底怒了。「够了!你烦不烦?天天就知道翻旧账!
」她平静地说:「你记得我生孩子那天,你在哪吗?」我愣住了。
「你在楼下给你妈买她爱吃的桂花糕。我大出血,医生下了三次病危通知。」
「月子里我奶水不够,你妈骂我是废物。我想喝口热汤,你说我矫情。」
我暴躁地吼:「过不下去就分开!我妈能照顾我,不稀罕你!」她点点头,转身进了卧室。
第二天家里空了,只剩我和年迈的母亲。我发着高烧躺在床上,叫了一整夜,没人理我。
这时我才明白,她当年是怎么熬过来的。01引爆点这已经是许静这个月里,
第108次提起她坐月子的事。我的耐心终于在这一刻耗尽。“够了!
”我把手里的筷子重重拍在餐桌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动。“你烦不烦?
天天就知道翻这些陈年旧账!”对面的许静,正准备夹菜的动作顿住了。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与我争吵,也没有哭。她只是慢慢地放下筷子,抬起头,
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平静眼神看着我。那眼神里没有爱,没有恨,甚至没有愤怒,
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她平静地开口,声音不起一丝波澜。“周浩,你还记得我生孩子那天,
你在哪里吗?”我愣住了。记忆瞬间被拉回到三年前的那个混乱的下午。产房的红灯,
护士焦急的脚步,还有……我有些心虚,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我不就在医院吗?
”“你在楼下。”许静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我的心上。
“我妈爱吃城南那家老店的桂花糕,你说顺路去给她买。”“我大出血,
医生下了三次病危通知书,护士出来找家属签字,找不到你。”我的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
这些细节,她从来没有提过。她继续说。“月子里,我堵奶疼得发烧,整夜睡不着。
你妈骂我是个没用的废物,连个孩子都喂不饱。”“我想喝一口鲫鱼汤下奶,你嫌腥,
说我矫情,硬是让你妈炖了你爱喝的排骨汤。”“孩子黄疸住院,
我一个人在医院守了七天七夜。你回来看了一眼,说病房的味儿太难闻,
待了不到十分钟就走了。”她每说一句,我的心就沉一分。这些被我遗忘的,
或者说是我刻意忽略的瞬间,原来她都记得这么清楚。像一根根针,扎在她的心里,三年了,
从未**。羞耻和恼怒瞬间吞噬了我。我猛地站起来,用暴躁的吼声来掩饰我的心虚。
“那又怎么样!我妈把我养大多不容易!我孝顺她有错吗!”“过不下去就分开!
我妈能照顾我,我也不稀罕你!”“离!”我吼出了那个字,以为会看到她崩溃,
会看到她哭着求我。但她没有。她只是点了点头,眼神依然是那片死寂的荒原。“好。
”一个字。如此干脆。她站起身,转身走进了卧室。没有再看我一眼。我愣在原地,
心里莫名地有些发慌。砰。卧室的门被轻轻关上,那声音像是敲在了我空荡荡的心口。
我妈刘玉梅从厨房里探出头。“吵什么呢?饭都凉了。”“妈,没事。”我坐回椅子上,
烦躁地扒拉着碗里的饭,“她又闹脾气。”刘玉梅撇撇嘴,端着一盘排骨汤出来。“离了好,
这种女人,娶回来就是个讨债鬼,一天到晚丧着个脸。”我没说话,
只是觉得心里的慌乱越来越重。许静这次,好像真的有点不一样了。那天晚上,
她没有出卧室。我也赌气睡在了客厅的沙发上。我以为,第二天早上,一切都会和往常一样。
她会像个没事人一样做好早饭,然后我们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和好。过去一百多次,
都是这样的。可我没想到。这一次,是真的不一样了。许静关上门后,
给我发了最后一条信息。“周浩,这是你选的。”02空房间第二天,
我是被我妈的大嗓门吵醒的。“周浩!都几点了还睡!太阳都晒**了!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宿醉的头疼让我忍不住皱眉。“那个许静呢?今天不做早饭了?
真是越来越懒了!”我揉着太阳穴坐起来,环顾四周。客厅里空荡荡的,只有我和我妈。
往常这个时间,许静应该已经在厨房里忙碌了。空气中会弥漫着小米粥的香气。可今天,
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冰冷的寂静。我心里的那股不安又冒了出来。我站起身,
推开了卧室的门。里面空无一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像一块方正的豆腐块,
是部队里才有的标准。许静以前是军人。衣柜的门大开着。属于她的那一半,已经空了。
春夏秋冬,一件不剩。我冲进卫生间。洗漱台上,她的牙刷、毛巾、护肤品,全都不见了。
只剩下我的剃须刀和牙膏,孤零零地立在那里。我彻底慌了。她真的走了。我冲回客厅,
拿起手机,疯狂地拨打她的电话。“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冰冷的机械女声,
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刘玉梅看我脸色不对,也走了过来。“怎么了这是?人呢?”“走了。
”我的声音有些干涩。刘玉梅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走就走,吓唬谁呢?不出三天,
保证自己灰溜溜地滚回来。”她对我充满了信心。或者说,是对她儿子充满了信心。她笃定,
许静离了我活不下去。我也曾是这么以为的。直到我看到茶几上,
那份被压在果盘下面的文件。是离婚协议书。上面龙飞凤舞地签着两个字:许静。
旁边还贴着一张小小的便利贴,上面只有两个字。“已签。”我的手开始发抖。这不是威胁,
也不是赌气。她是真的,铁了心要跟我离。刘玉梅也看到了,她一把抢过协议书,
翻来覆去地看。“净身出户?她脑子坏掉了?这房子可是婚后买的,有她一半!”我没说话。
许静不是脑子坏了。她是真的,什么都不要了。这个她付出了三年心血的家,
她现在弃之如敝屣。“打电话!让她回来把话说清楚!”刘玉梅催促我。“关机了。
”“那她能去哪?回她娘家了?”我不知道。自从三年前,因为我妈说的那些难听话,
许静就很少跟她父母联系了。我颓然地坐回沙发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刘玉梅还在旁边喋喋不休。“走了也好,正好清净。”“你看她把家里弄得,
一点人气儿都没有,冷冰冰的。”“儿子,别怕,有妈在呢。妈照顾你,保证比她照顾得好。
”她拍着胸脯,信誓旦旦。我看着她,心里却没有丝毫的安慰。没有许静的第一天。
家里乱得像个垃圾场。我和我妈都不会做饭,中午和晚上都叫的外卖。
吃完的餐盒堆在茶几上,没人收拾。晚上,我开始觉得浑身发冷,头也越来越疼。
我应该是发烧了。我躺在沙发上,裹紧了被子,却还是冷得发抖。我想喝水。我喊我妈。
“妈,给我倒杯水。”刘玉梅正戴着老花镜,在客厅的电视上看她最爱的家庭伦理剧。
电视声音开得巨大。“妈!水!”我用尽力气喊了一声。她不耐烦地回头。“哎呀,
自己去倒!没看我正忙着吗?”说完,她又转过头去,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我躺在沙发上,
浑身无力。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火。黑暗中,我忽然想起,许静以前跟我说过。她发烧的时候,
最想喝的就是一口热水。而我当时,正因为游戏里的一次失利而烦躁。
我对她说:“你自己没长手吗?”夜深了。我的烧好像越来越严重。意识都开始模糊。
我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冰冷的深渊,不停地下坠,下坠。黑暗中,我好像听到了一个声音。
是许静的律师。他说:“周先生,关于许静女士委托的离婚诉讼,
以及您婚内财产转移和家暴的证据,我们将在下周一正式提交法院。”03桂花糕律师?
诉讼?婚内财产转移?家暴?我猛地从噩梦中惊醒,浑身都是冷汗。头疼得快要炸开,
身上的骨头像散了架一样。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电视屏幕还亮着,发出幽幽的光。
刘玉梅靠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嘴里还发出轻微的鼾声。茶几上,外卖盒子堆得像小山。
我渴。喉咙里像有刀片在刮。“妈……”我虚弱地喊了一声。刘玉梅没反应。“妈,
水……”我的声音嘶哑,几乎听不见。我挣扎着想坐起来,但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就这么躺在沙发上,我叫了一整夜。没有人理我。天快亮的时候,刘玉梅才醒了。
她伸了个懒腰,看到我通红的脸,吓了一跳。“哎哟!你这脸怎么这么红?
”她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又闪电般地缩了回去。“我的天,这么烫!你发烧了!
”我闭着眼,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刘玉梅开始在客厅里团团转,嘴里不停地念叨。
“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药呢?家里的药放哪了?”她翻箱倒柜,
把家里弄得一片狼藉,也没找到药箱。那是许静专门整理的,放在玄关最上面的柜子里。
刘玉梅太矮,够不着。最后,她放弃了。“不行,得去医院。”她手忙脚乱地给我套上衣服,
扶着我下了楼。到了医院,挂号,排队,抽血,化验。我像个木偶一样,被她拖来拖去。
医生说是病毒性感冒,高烧三十九度八,要输液。我躺在输液室的病床上,
看着药水一滴一滴地流进我的血管。冰冷的液体,让我稍微清醒了一点。刘玉梅坐在旁边,
一边刷着手机短视频,一边抱怨。“都怪那个许静,早不走晚不走,偏偏你生病的时候走。
”“真是个扫把星!”我闭着眼,不想听。我只想喝水。“妈,我想喝水。”“等着。
”她头也不抬地回答。过了很久,她才放下手机,慢悠悠地站起来。“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你想吃什么?”“粥……白粥就好。”“行,等着吧。”她走了。我一个人躺在病床上,
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有妻子陪着丈夫的,有子女陪着父母的。只有我,孤零零的一个人。
又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来了。刘玉梅才提着一个塑料袋,回来了。
袋子里飘出一股香甜的味道。不是粥。她献宝似的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纸包,打开。“儿子,
你看我给你买了什么?”是桂花糕。城南老店的,她最爱吃的那家。她捏起一块,
递到我嘴边。“快尝尝,还热乎呢。”油腻的甜香瞬间冲进我的鼻腔,让我一阵反胃。
我偏过头,虚弱地说。“妈,我不想吃这个……我想喝粥。”刘玉梅的脸立刻拉了下来。
“你这孩子,怎么不知好歹呢?我特意跑了那么远去给你买的!”“我发着烧,
吃不下这么油腻的东西。”“矫情!”她把桂花糕塞回纸包里,自己拿起一块吃了起来。
“不吃拉倒,我自己吃。”我看着她,眼前的景象忽然和三年前的那个下午重合了。产房外,
护士找不到家属签字,急得满头大汗。而我,正提着一包桂花糕,慢悠悠地从电梯里走出来。
我看到了许静苍白的脸,看到了她眼里的绝望。可我当时,只觉得她小题大做。原来。
原来是这样的感觉。被人忽视,被人抛弃,在你最需要的时候,最亲近的人,
却在关心一块桂花糕。原来,真的这么疼。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艰难地接起电话。“喂,请问是周浩先生吗?”是一个清脆干练的女声。“我是。
”“您好,我是启明律师事务所的王律师,受许静女士全权委托,正式通知您。
”“许女士已经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并提交了您婚内出轨,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
以及长期对其实施精神暴力与家庭冷暴力的相关证据。”“法院的传票,今天之内,
应该就会送到您手上。”04传票婚内出轨。恶意转移财产。精神暴力。家庭冷暴力。
这一个个冰冷的词汇,像一把把锋利的尖刀,**我的耳朵,搅碎我的大脑。
我甚至忘了自己还在发着高烧。手机从我无力的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屏幕裂开一道蛛网。
“谁啊?谁打的电话?”刘玉梅一边吃着桂花糕,一边含糊不清地问。我的嘴唇翕动着,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骗人的。一定是骗人的。是许静找人来吓唬我的。对,一定是这样。
她就是想用这种方式,逼我低头,逼我求她回来。我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
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一个骗子。”我捡起手机,声音嘶哑地回答。“骗子?
现在的骗子真是无孔不入,连医院里都敢打电话。”刘玉梅嘟囔着,又捏起一块桂花糕。
我看着她,心里那股无名的火又蹿了上来。但我没有力气发作。输完液,我们回了家。
一打开门,一股外卖馊掉的酸腐气味扑面而来。刘玉梅皱着眉,捏住了鼻子。
“这家里怎么跟猪窝一样。”她抱怨着,一脚踢开挡在门口的垃圾袋。
我摇摇晃晃地走进客厅,把自己摔在沙发上。家里还是我们离开时的样子。
茶几上堆满了外卖盒子,地板上散落着纸巾。没有了许静,这个家,真的不成样子了。
以前怎么没觉得?以前,我每天下班回来,家里总是窗明几净。地板光洁得能照出人影。
饭菜的香气从厨房里飘出来。许静会穿着围裙,笑着对我说:“回来啦,洗手吃饭吧。
”那些画面,我曾以为是理所当然。我曾以为会持续一辈子。原来,那不是理所当然。
那是许静用她的时间和心血,一点点构建起来的。而我,亲手把它打碎了。“儿子,
你想什么呢?赶紧去洗个澡,一身的病菌。”刘玉梅催促道。我没动。我躺在沙发上,
睁着眼,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那个女律师冰冷的声音。叮咚。门铃响了。
刘玉梅不情愿地走过去开门。“谁啊?”门口站着一个穿着制服的快递员。“您好,
请问周浩先生在家吗?这里有他一份法院专递文件,需要本人签收。”法院?专递文件?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我从沙发上弹坐起来。刘玉梅也愣住了。“什么……什么法院?
”快递员拿出一个文件袋,举到我们面前。文件袋上,赫然印着几个醒目的大字。
XX市人民法院。我的手脚瞬间冰凉。我机械地走过去,颤抖着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快递员走了。我手里捏着那个薄薄的,却重如千钧的文件袋。刘玉梅凑过来。
“这是什么东西?法院寄来的?她还真敢去告你?”我撕开文件袋的封口。从里面倒出来的,
是几张打印得整整齐齐的A4纸。第一张纸的最上方,是几个加粗的黑体字。
民事起诉状。原告:许静。被告:周浩。诉讼请求里,
清清楚楚地写着:请求判令原被告离婚;请求判令婚生子周念由原告抚养,
被告每月支付抚养费;请求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最刺眼的,是最后一条。
请求判令被告因其在婚姻存续期间的严重过错,对原告进行精神损害赔偿。我的目光,
死死地钉在“严重过错”四个字上。而在起诉状的后面,还附着一份证据清单。
出轨的聊天记录、酒店消费凭证。银行流水、财产转移记录。
家庭冷暴力的录音、伤情鉴定报告。伤情鉴定报告?她什么时候受过伤?我大脑一片空白。
05铁证伤情鉴定报告?这四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混乱的思绪。
我从来没有动过她一根手指头。她哪里来的伤?“伤情鉴定?这个**!她这是诬告!
**裸的诬告!”刘玉梅一把抢过那几张纸,气得浑身发抖。“她自己摔一跤,
也能赖到你头上?真是没见过这么恶毒的女人!”我没有理会我妈的叫骂。
我死死地盯着那份证据清单,试图从里面找出破绽。出轨的聊天记录?我心头一跳。
我想起了一个人。我的同事,林琳。她年轻,漂亮,刚毕业的大学生,
对我总是带着几分崇拜。我们是聊得比较多。有时候下班,我会顺路送她回家。
她也请我吃过几次饭,看过几次电影。但我发誓,我们之间是清白的。最多,
就是有一次她喝多了,我扶她回了家。在楼下,她抱着我哭,说她喜欢我。
我当时……我当时没有推开她。我只是拍了拍她的背,跟她说,我已经结婚了。难道这些,
许静都知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怎么会知道的?还有酒店消费凭证。我更是觉得荒谬。
我和林琳从来没有去过酒店。难道是许静伪造的?对,一定是她伪造的!她为了多分财产,
不择手段!我越想越觉得是这样。心里的恐慌,渐渐被愤怒取代。“妈,你别急。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些都是她伪造的,上不了法庭。
”“伪造的也不行啊!这传出去,你还怎么做人?”刘玉梅急得直跺脚。“儿子,你听妈的,
赶紧找个好律师。我们不能吃这个哑巴亏!”律师……对,要找律师。我拿出手机,
开始在网上搜索离婚律师。一个个金牌律师的头像和介绍,看得我眼花缭乱。
可我一个都不认识。这时候,我才发现,我的人脉圈子,窄得可怜。除了工作上的伙伴,
我几乎没有什么朋友。以前,这些事情都是许静在打理。家里水电坏了,她找人修。
亲戚朋友结婚生子,她去应酬。甚至我爸生病住院,都是她跑前跑后,联系医生,办理手续。
我好像,除了上班挣钱,什么都不会。我烦躁地把手机扔到一边。再看那份证据清单。
银行流水,财产转移记录。我的心,又一次沉到了谷底。这件事,是真的。结婚第三年,
我妈总在我耳边念叨。说许静不工作,在家吃白饭,靠不住。说万一以后离婚,这房子和钱,
都要被她分走一半。说我得留个心眼。于是,我听了我妈的话。我用我自己的名字,
偷偷办了一张银行卡。在过去两年里,我陆陆续सिखाया。我陆陆续续,
把工资和奖金里的大部分,都转到了那张卡里。总共有五十多万。我以为,
这件事做得天衣无缝。许静从来不管家里的账,她怎么会发现的?
她是从哪里搞到我的银行流水的?一个又一个的谜团,像一张巨大的网,将我牢牢困住。
我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我必须要做点什么。我重新拿起手机,翻出林琳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喂,周哥?”林琳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小心翼翼。“林琳,是我。
”我的声音有些干涩。“我们之前……就是一起吃饭看电影那些事,你没跟别人说过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周哥,许静姐……她前几天来找过我。”什么?许静去找过她?
“她找你干什么?”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没说什么,就是……就是给了我一样东西。
”林in的声音越来越小。“什么东西?”“一支录音笔。”06录音笔录音笔。
这三个字,像一颗炸弹,在我脑子里轰然引爆。我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为什么她会知道我和林琳的对话。为什么她会有那么详细的证据。
这个女人……这个在我身边同床共枕了三年的女人。她竟然一直在算计我。我的后背,
瞬间被冷汗浸透。“周哥?周哥你还在听吗?”林琳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她……她给你录音笔干什么?”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颤声问道。
“她说……她说里面有一些误会,让我听一听,就明白了。”“那你听了吗?
”“听了……”林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周哥,对不起,
我不知道你跟你老婆的关系是这样的。我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了。”说完,
她就匆匆挂断了电话。嘟嘟嘟……手机里传来一阵忙音。我无力地垂下手。完了。
一切都完了。许静不仅掌握了证据,还釜底抽薪,断了我的后路。“怎么了?
那个狐狸精说什么了?”刘玉梅见我脸色惨白,凑过来问道。我摇了摇头,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笼罩了我的全身。我怕了。我第一次,
对许静这个女人,感到了恐惧。她就像一个蛰伏的猎手,不动声色地,收拢着她的网。而我,
就是那只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愚蠢的猎物。不行。我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我猛地站起来,
开始在家里翻找。“你找什么呢?”刘玉梅跟在我身后。“录音笔!她肯定在家里也放了!
”我像疯了一样,翻遍了客厅的每一个角落。沙发垫下,电视柜后,花瓶里……什么都没有。
我又冲进卧室。我们的卧室。衣柜,床头柜,甚至床垫底下。我把整个房间翻得底朝天。
终于,在许静以前用的那个梳妆台的抽屉最深处。我摸到了一个坚硬冰冷的小东西。
我拿出来一看。是一支黑色的,看起来很普通的录音笔。和一支钢笔差不多大小。
我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它。我按下了播放键。沙沙的电流声之后,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是我妈刘玉梅的声音。“……你看她那个死人脸,
一天到晚给谁看呢?不会下蛋的鸡,占着茅坑不拉屎!”“儿子,你听妈的,
钱要抓在自己手里。这女人靠不住,哪天跟人跑了,你哭都没地方哭去!”紧接着,
是我自己的声音。“知道了妈,你别念了,烦不烦。”声音里充满了不耐烦。然后,
是一段我和林琳的对话。“周哥,你老婆对你真好,天天给你准备爱心便当。”“好什么好,
跟个怨妇一样,烦死了。还是跟你在一起轻松。”我甚至听到自己轻浮的笑声。
录音还在继续。是我喝醉了酒,回到家,对着许静大吼大叫。“你凭什么管我!
我花我自己的钱,我想给谁买就给谁买!”“我妈养我多大,我孝顺她有错吗!
”“你就是个外人!搞清楚自己的位置!”一句句,一声声。那些被我遗忘的,
或者说是我根本没放在心上的话。此刻,通过这支小小的录音笔,被清晰地还原出来。
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一遍遍地,凌迟着我的尊严。我终于明白,
起诉书上写的“长期精神暴力”,是什么意思了。我瘫坐在地上,手脚冰凉。
录音笔从我手中滑落,掉在地板上。里面,还在播放着我妈尖酸刻薄的咒骂,
和我自己混账至极的咆哮。原来,我才是那个,亲手把许静推开的罪魁祸首。原来,
她不是在翻旧账。她是在给我,最后的机会。而我,一次又一次,亲手把这些机会,
全都扔掉了。07最后的稻草我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大脑一片空白。
录音笔还在不知疲倦地播放着。那些不堪入耳的咒骂,那些轻浮无情的调笑。
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死死扼住了我的喉咙。让我无法呼吸。刘玉梅终于也听明白了。
她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她一个箭步冲上来,抢过录音笔,狠狠摔在地上。
“啪”的一声脆响。黑色的塑料外壳四分五裂。声音戛然而止。世界终于清净了。
可那些声音,却已经永远地刻进了我的脑子里。“这个毒妇!这个心思歹毒的女人!
”刘玉梅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门口的方向破口大骂。“她这是早就准备好了!
她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们!”“我们周家是倒了什么血霉,娶了这么一个扫把星进门!
”我没有说话。我只是呆呆地看着地上那堆破碎的塑料片。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
这一次,是真的完了。铁证如山。在这些录音面前,任何的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法官会怎么判?朋友同事会怎么看我?我周浩,下半辈子就要背着一个出轨,家暴,
转移财产的骂名过活。不。我不能接受。我绝不能接受这样的结局。“妈,别骂了。
”我扶着墙,挣扎着站起来。我的身体还在发烧,每动一下,骨头缝里都钻心地疼。
但一股更强烈的恐惧,支撑着我。“现在骂她有什么用?我们得想办法!”“什么办法?
人家证据都送到法院了!”刘玉梅一**坐在沙发上,也开始发起愁来。“找她!
必须找到她!”我眼里闪过一丝疯狂。“我要当面问问她,她到底想干什么!
”“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们是夫妻啊!”“她是不是忘了,她以前有多爱我!
”刘玉e梅听到这话,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对!找她去!
她肯定躲回娘家了!”“我们现在就去她家!”“我就不信了,
她爹妈就能眼睁睁看着女儿干这种毁人家庭的缺德事!”“走!儿子,我们现在就去!
”我妈的逻辑总是这么简单粗暴。她认为,只要闹得够大,就能把所有事情都压下去。
只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就能让对方屈服。过去,这一招对许静,很有用。
可现在……我不知道。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但我已经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
这是我最后的希望。我冲进卫生间,用冷水使劲泼了泼脸。滚烫的额头得到一丝暂时的缓解。
我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惨白,眼窝深陷的男人。眼神里充满了血丝和绝望。
我换上一件还算整洁的衣服。跟着我妈,走出了这个冰冷而混乱的家。
我甚至还抱有一丝幻想。或许,许静只是想吓唬吓唬我。只要我找到她,好好地跟她道歉,
求她。她会心软的。她那么爱我,怎么可能真的舍得毁了我。
我就是靠着这样可笑的自我安慰,一步步,走向了更深的深渊。我们来到许静父母家楼下。
那是一个很老旧的小区。我抬头看着那扇熟悉的窗户。心里五味杂陈。我和我妈,
像两个即将上战场的士兵,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按下了门铃。里面,等待我们的,
将是最后的审判。08铜墙铁壁门铃响了很久。就在我和刘玉梅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门,
终于开了。开门的不是许静。是她的父亲,许建军。一个沉默寡言,
但脊梁挺得笔直的老军人。他穿着一身旧的军绿色衬衫,头发花白,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他看到我们,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就料到我们会来。“你们来干什么?”他的声音,
沉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刘玉梅立刻换上了一副哭天抢地的表情。“亲家啊!
你可得为我们做主啊!”她一边说,一边就想往屋里挤。许建军却像一尊铁塔,
纹丝不动地堵在门口。“有话就在这里说。”他的语气很冷,没有请我们进去的意思。
刘玉..。“亲家!你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女儿!”“周浩都病成这样了,她不闻不问,
还闹到法院去,要告我们!”“她这是要逼死我们娘俩啊!”许建军冷冷地看着她表演,
一言不发。刘玉梅见他不为所动,又开始撒泼。“她还有脸说我们家暴?
我们什么时候动过她一根手指头?”“她这是诬告!是诽谤!”“你们老许家,
就是这么教女儿的吗?教她忘恩负义,教她心思歹毒!”许建军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像结了一层冰。“刘玉...,我女儿在你家三年,过的是什么日子,你心里最清楚。
”“她嫁过去的时候,身体好好的,现在呢?一身的病!”“月子里落下病根,胃病,
神经衰弱,还有抑郁症,这些,你敢说跟你没关系吗?”刘玉梅被堵得一噎。
脸色涨成了猪肝色。“那……那是她自己身子骨弱!娇气!”“娇气?”许建军冷笑一声。
“我女儿十五岁进部队,在雪区高原当了五年兵,拿过两次三等功,
全军格斗大赛都进过前三。”“你说她,娇气?”我的脑子嗡的一声。这些事,
许静从来没有跟我详细说过。我只知道她当过兵,却不知道她这么厉害。我一直以为,
她只是一个柔弱的,需要我保护的女人。原来,我根本不了解她。一点都..。
许建军的目光,像两把利剑,射向我。“周浩,我当初把女儿交给你,是希望你能好好待她。
”“你是怎么做的?”“她为你生孩子,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你在干什么?
”“她为你操持家务,伺候你妈,你又在干什么?”“你拿着她辛苦攒下的钱,
去给别的女人买包,买首饰,你还有脸站在这里?”我羞愧得无地自容。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我没有……”我的辩解,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够了。
”许建军打断我。“我不想再听你们废话。”“许静不在这里。”“就算在,
我也不会让你们见她。”“离婚这件事,我们全家都支持她。法院怎么判,我们就怎么执行。
”“你们以为准备了点录音,就算计到我们了?”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我告诉你们,那不过是开胃小菜。”“我女儿手里真正的证据,
多到能让你们这辈子都翻不了身。”说完,他不再给我们任何机会。“砰”的一声。
把门重重地关上了。我和刘玉梅被关在门外,像两条丧家之犬。走廊里,
邻居家的门开了一条缝。几双眼睛,正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幸灾乐祸,看着我们。这一刻,
我所有的尊严,都被踩进了泥里。09全面崩盘回家的路上,我和刘玉梅一言不发。
车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刚才许建军的那些话,像一记记重锤,反复敲打着我的神经。
开胃小菜?真正的证据?那会是什么?许静到底还掌握了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
一种无边的恐惧,像藤蔓一样,将我的心脏越缠越紧。刘玉梅也没有了来时的嚣张气焰。
她slumped在副驾驶座上,脸色灰败,嘴里不停地小声嘟囔着。“疯了,
真是疯了……”“这一家子都是疯子……”回到家。一开门,那股熟悉的,
食物腐烂的酸臭味再次扑面而来。我再也忍不住了。冲进卫生间,对着马桶一阵干呕。高烧,
羞辱,恐惧,悔恨……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把我撕碎。我吐得昏天黑地,
感觉连胆汁都要呕出来了。等我扶着墙,摇摇晃晃地走出来时。刘玉梅正坐在沙发上打电话。
看她的表情,似乎是在跟哪个亲戚诉苦。“喂,二姐啊,是我……”“我跟你说,
我们家周浩,真是娶了个白眼狼啊……”“那个女人,要跟他离婚,
还要分我们家房子……”我懒得听她颠倒黑白。我把自己重重地扔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我只想睡觉。我想,只要睡着了,这一切就都只是个噩梦。就在我迷迷糊糊,
快要睡着的时候。我的手机,疯狂地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我烦躁地接起来。
“喂,谁啊?”“周浩吗?我是公司人事部的李经理。”对方的声音,公事公办,
不带一丝感情。是李经理。我心里咯噔一下,睡意全无。“李经理,您好,有什么事吗?
”“有件事需要通知你一下。”“公司最近接到了一些关于你的匿名举报材料。
”“举报你私生活混乱,存在婚内出轨等道德作风问题,对公司形象造成了非常恶劣的影响。
”“经过管理层紧急会议决定,从今天起,暂停你的一切职务,
回家等候公司的进一步调查和处理。”匿名举报?暂停职务?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怎么会?公司怎么会知道的?难道……也是许静做的?“李经理!这是诬告!是有人陷害我!
”我急切地辩解。“周浩,公司只看证据。”“举报人提供了一些很……详实的材料。
”“你还是先处理好你自己的家事吧。”说完,对方就直接挂断了电话。我握着手机,
呆若木鸡。我的工作……我引以为傲,作为我所有底气来源的工作……也没了?许静,
你到底想怎么样?你非要置我于死地吗?一股从未有过的怨恨,从心底疯狂滋生。
我忘了所有的愧疚,所有的悔恨。我只觉得,这个女人,太狠了。太绝了。就在这时,
刘玉梅也挂了电话,脸色比我还难看。“儿子……刚才你二姨说……”“说什么?”“她说,
你偷偷转移财产到你那张卡里的事,你单位的领导,还有咱们家所有亲戚,现在全知道了!
”什么?!我的脑子“轰”的一声,彻底炸了。我感觉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在我的面前,
一片片地崩塌,碎裂。我完了。这一次,我是真的,彻彻底底地,完了。我瘫在沙发上,
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行尸走肉。叮咚。门铃又响了。我麻木地抬起头。这一次,
又会是什么?是法院的强制执行通知?还是警察局的传唤?刘玉梅颤颤巍巍地走过去,
从猫眼里看了一眼。然后,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她猛地打开门。门口站着的,
不是快递员,也不是法院的人。是两个穿着笔挺西装,神情严肃的男人。其中一个,我见过。
是那天在电话里,自称是许静律师的那个女人,王律师。她看到我,公式化地点了点头,
然后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周浩先生,你好。”“这份,
是关于你名下那套婚前全款房产的,产权变更通知书。”“现在,它的户主,已经不是你了。
”10产权变更婚前全款房产。这六个字,是我最后的堡垒。是我所有安全感的来源。
是我妈刘玉梅天天挂在嘴边的,我们周家最大的底气。现在,王律师告诉我,这个堡垒,
塌了。“你胡说!”我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发出了嘶哑的咆哮。“这是我的房子!
结婚前买的!跟她许静没有一毛钱关系!”“你们这是伪造文件!是诈骗!
”王律师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怜悯。“周先生,请您冷静一点。
”“我们当然不会做违法的事情。”她将那份文件,轻轻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
“这份是三个月前,由您本人亲自签署的《房产无偿赠与协议》。”“协议上明确写明,
您自愿将名下这套房产,无条件赠与您的父亲,周建国先生。”什么?赠与我爸?
我爸已经去世五年了。我脑子一片混乱,完全无法理解她的话。“我爸都死了!
我怎么可能赠与给他!”王律师推了推眼镜,语气依然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是的,
所以在这份赠与协议生效后,许静女士作为您父亲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之一,通过一些合法的,
但可能有些复杂的法律程序,最终继承了这套房产的全部所有权。”“您母亲刘玉梅女士,
当时也签署了放弃继承权的声明。”我妈也签了?我猛地转头看向刘玉梅。她张着嘴,
一脸的呆滞和茫然,显然也完全不记得有这回事。“我不懂!我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的声音都在发抖。“简单来说,周先生。”“您在一个月前,亲手把您唯一的房产,
送给了许静女士。”“所有的手续,文件,签字,公证,都合法合规,天衣无缝。
”王律师的声音,像一把冰冷的铁锤,一字一句,敲碎了我所有的理智和尊严。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我什么时候签过这种东西?我拼命地回忆,大脑却像一团被搅乱的浆糊。
刘玉梅终于反应了过来。她像个疯子一样扑了上去,想要抢夺那份文件。“你们这群骗子!
把东西还给我!”王律师身边的那个高大男人,只是轻轻伸出手臂,就稳稳地挡住了她。
他没有用力,但刘玉梅却像是撞在了一堵墙上,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刘女士,
如果您再有任何攻击性行为,我们只能报警处理了。”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警告。
刘玉梅瘫坐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拍着大腿咒骂。“天杀的许静啊!你这个毒妇!
你不得好死!”“你这是要抽干我们周家的血啊!”哭声,骂声,
在我耳边交织成一片刺耳的噪音。我却什么都听不见了。我的眼里,
只有那份白纸黑字的《产权变更通知书》。我的房子,没了。我的工作,没了。我的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