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丝斜斜织着,将城市的霓虹晕成一片模糊的光斑。我坐在沙发上,
指尖捏着两张薄薄的电影票根,边缘被汗液浸得有些发皱。票根上的电影名《星落荒原》,
是我盼了整整三个月的片子,也是一周前就和沈砚辞约好,要一起看的首映场。而现在,
这两张票根被随意地丢在茶几最角落,像是被丢弃的垃圾。
旁边还压着一张游乐园的门票存根,
以及一杯奶茶的杯垫——那是沈砚辞的养妹沈语然最爱的芋泥波波奶茶的专属杯垫。
我没有去问,也没有去查。沈砚辞身上还没散干净的、不属于我的香水味,
是沈语然常用的那款清甜栀子香;他袖口沾着的一点点奶油渍,
和票根下压着的甜品店小票上的“提拉米苏切块”对应得严丝合缝;甚至他进门时,
下意识整理衣领的动作,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慌乱。这些细节,
足够我拼凑出完整的真相:他背着我,带着沈语然,去看了本该属于我们的电影,
之后还去了游乐园,吃了甜品。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我缓缓抬起头,
将手中的票根捏得更紧了些。沈砚辞推门进来,身上带着一身湿冷的寒气,看到我的时候,
眼神明显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往常的温和,只是那温和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闪躲。
“念念,你怎么还没睡?”他换了鞋,脱下外套搭在臂弯,语气自然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今天加班有点晚,本来想给你带点宵夜,结果下雨路滑,就没绕远路。”我没接他的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沈砚辞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
伸手揉了揉眉心:“怎么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有什么吗?”就是这份刻意的镇定,
彻底耗尽了我最后一点耐心。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抬手,
将那两张电影票根狠狠扔在了他的脸上。票根轻飘飘的,落在他脸上时没什么力道,
却像一记耳光,瞬间打碎了他伪装的平静。沈砚辞的脸色沉了下来,弯腰捡起票根,
看清上面的内容后,眉头皱得死死的。“苏念,你到底要干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双手猛地握成拳,指节泛白,“不就是一场电影吗?
我没陪你看,我道歉,我之后陪你再看一遍行不行?你至于这么小题大做?
我妹妹的醋都要吃吗?”妹妹。这两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我一下,却没什么痛感,
只觉得可笑。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凉薄的笑:“妹妹?沈砚辞,你倒是说说,
她是你哪门子的妹妹?”沈砚辞的脸色更难看了:“念念,语然是我爸妈收养的,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同吃同住,不是妹妹是什么?你能不能别这么无理取闹?
她最近心情不好,我带她出去散散心怎么了?”“心情不好?”我重复着这四个字,
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她心情不好,就要抢我的电影票?
就要占用本该属于我们的约会时间?沈砚辞,你搞清楚,
《星落荒原》是我盼了三个月的电影,是我提前一周就跟你约好的!你答应我的时候,
怎么没想过今天会让我失望?”“我当时不是忘了吗?”沈砚辞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语然突然跟我说想看这部电影,我一时没想起和你的约定,就答应她了。多大点事,
我补偿你不就完了?”“忘了?”我看着他,眼神里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沈砚辞,
你不是忘了,你是根本没放在心上。”我和沈砚辞在一起三年,从大学校园走到职场,
所有人都以为我们会顺理成章地结婚、生子,过完这一生。我曾经也是这么以为的。
直到沈语然去年毕业回国,一切都开始变得不一样。
沈语然是沈砚辞父母在他五岁那年收养的,理由是觉得沈砚辞一个人太孤单。两人一起长大,
沈砚辞对沈语然向来是有求必应,疼宠得不像话。在沈砚辞眼里,
沈语然就是需要他保护的小妹妹,可在我看来,沈语然的所作所为,
从来都不是一个“妹妹”该有的样子。她会在我和沈砚辞约会的时候,
突然打电话来说自己不舒服,让沈砚辞立刻过去陪她;会在我送给沈砚辞的礼物上,
故意留下自己的痕迹,比如在我织的围巾上绣上一个小小的“然”字;会在公开场合,
有意无意地强调她和沈砚辞“同吃同住二十年”的情谊,
暗示他们之间的关系比我这个女朋友更亲密。一开始,我试着说服自己,
沈语然只是从小依赖沈砚辞,没什么坏心眼。我甚至主动和她搞好关系,给她买礼物,
陪她逛街。可我的退让,换来的却是她得寸进尺的挑衅。有一次,
我和沈砚辞准备去外地旅行,机票和酒店都订好了。出发前一天,沈语然突然说自己失恋了,
哭着闹着要沈砚辞陪她。沈砚辞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跟我说:“念念,
要不我们把旅行推迟吧?语然现在这个样子,我实在放心不下。
”那是我第一次和沈砚辞发生激烈的争吵。我问他:“沈砚辞,在你心里,到底是我重要,
还是她重要?她失恋了需要人陪,那我呢?我期待这场旅行期待了多久,你忘了吗?
”沈砚辞却说我“不懂事”“太小气”,说沈语然是他的家人,家人永远比女朋友重要。
最后,那场旅行终究是泡汤了,沈砚辞陪着沈语然待了整整一个星期,而我,
独自在空荡的出租屋里,冷静地想了很多。我开始意识到,沈砚辞对沈语然的感情,
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兄妹之情。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依赖和纵容,是他二十多年来养成的习惯,
而我,无论如何都无法撼动。那次之后,我对沈砚辞的感情,就已经开始降温了。
我不再像以前那样,事事以他为先,不再主动规划我们的未来,只是维持着表面的情侣关系,
观察着他的态度。我以为,他总会有醒悟的一天,总会明白,谁才是要和他过一辈子的人。
可我等了一年,等到的不是他的醒悟,而是他变本加厉的忽视。就像今天这场电影。
《星落荒原》是我最爱的导演执导的作品,我不止一次跟沈砚辞说过,我有多期待这部电影。
我提前一周就买好了首映场的票,把票根放在他的钱包里,反复提醒他不要忘了时间。
可他还是忘了,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放在心上。“沈砚辞,”我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里的翻涌的情绪,语气变得异常平静,“我们分手吧。”“你说什么?
”沈砚辞愣住了,仿佛没听清我的话,他上前一步,伸手想抓住我的手腕,“苏念,
你别闹了!就因为一场电影,你就要跟我分手?”我侧身躲开他的手,后退一步,
拉开了我们之间的距离。“不是因为一场电影,”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是因为这三年来,你无数次的忽视和偏袒;是因为你永远把沈语然放在第一位,
把我的感受抛在脑后;是因为我受够了你所谓的‘兄妹情深’,
受够了你和她之间不清不楚的界限感。”“不清不楚?”沈砚辞的脸色涨得通红,
像是被戳中了痛处,“苏念,你能不能别这么龌龊?我和语然之间是纯粹的兄妹情,
是你自己想多了!你非要把我们之间的关系想成那种不堪的样子吗?”“不堪?”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沈砚辞,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你对沈语然的好,
真的只是兄妹之间的好吗?她失恋了,你可以推掉我们的旅行陪她一个星期;她想要什么,
你哪怕熬夜加班也要给她买;她一个眼神,你就能放下手里所有的事去陪她。那我呢?
我生病的时候,你说你要加班,让我自己去医院;我生日的时候,
你因为沈语然说想吃你做的饭,就忘了我们的生日晚餐。”我顿了顿,
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沈砚辞,我不是不允许你对她好,毕竟她是你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
可我不允许你因为她,一次次地伤害我。我想要的爱情,是相互尊重,是彼此重视,
而不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更不是要我去忍受你和另一个女人的‘兄妹情深’。
”“要是亲妹就算了,”我看着他,语气决绝,“可偏偏是从小一起长大,同吃同住的养妹?
沈砚辞,我没功夫看你演伪骨科那一套,更没功夫陪你和沈语然耗下去。我们分手吧,
就此别过。”沈砚辞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愤怒,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苏念,你真的要这么绝情?”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们三年的感情,就这么不值一提吗?就因为语然,你就要放弃我们的未来?
”“不是我要放弃,是你早就放弃了。”我淡淡地说,
“从你一次次为了沈语然忽视我的时候,从你说家人永远比女朋友重要的时候,我们的未来,
就已经没了。”说完,我转身走向卧室,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我的东西不多,
一个行李箱就能装下。沈砚辞跟在我身后,不停地劝说着,语气从愤怒变成了哀求。“念念,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抓住我的手臂,不让我继续收拾,
“我不该背着你带语然去看电影,不该忽视你的感受。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以后一定改,我一定把握好和语然之间的界限,我一定把你放在第一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