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每天去菜市场捡剩菜,说我创业失败,他要把亏本的钱省回来。看着毫无怨言的丈夫,
我心中万分愧疚,发誓一定要出人头地,让他和女儿重新过上好日子。
可随着我的工资越来越高,生活有所起色,丈夫却还是坚持要捡剩菜。
那些腐烂的菜叶被他砍砍切切,以各种烹饪方式摆在我和女儿面前。01大学期间,
我开始投资创业。因为眼光不错,迅速得到可观的盈利。毕业后,凭借积攒下的初始基金,
成功创办自己的第一家公司,买下第一间工厂。八年时间里,家里生活水平持续攀升。
女儿进入最好的幼儿园,衣柜全是四位数往上的衣服。老公一天班都不用上,
在家做全职主夫。很长一段日子都是顺风顺水的,我眼光独到,投什么赚什么。
创业是我做过最好的选择,直到事发三个月前——公司高薪招聘了一个财务总监,
对方履历光鲜、能力出众、性格周到,迅速得到大家的一致好评。却不想,她窃取公司机密,
利用专业知识做假账挪公款。为了赔偿合作方,我卖空家产,公司也倒闭,多年辛苦,
最后落得什么都不剩。而对方畏罪潜逃到国外,销声匿迹,钱也被转入虚拟账户,追不回来。
我垂头丧气地坐在警局外,根本不敢回家去面对丈夫和女儿。电话**响起,是丈夫的消息。
“老婆,我今天给你做了大餐,等会儿有雨,早点回来吧。”丈夫总是如此体贴温柔,
从我们大学相识起就从没吵过架,他习惯先退一步,处处以我为主,
对我的关心和爱多到能溢出来。在他的照顾下,我们的女儿也茁壮成长,
小小年纪就能体谅我的辛苦,被迫搬家后没有一句抱怨,甚至知道主动安慰我。正是如此,
我更觉得愧疚。当初说好养丈夫一辈子,让女儿享受优渥的条件,感受自由的人生,
然而这才几年,我就让他们失望了。一滴雨染黑了砖面,细密的雨丝紧接着撒了下来。
在坐公交回家的路上,我给之前的合作伙伴挨个打电话。“王总,我是许跃,
我公司的事儿您也知道,看在合作这么多年的份上,您看能不能给我个工作机会,
我的能力您是知道的……嗯,我理解您的顾虑,公司破产的事情确实会影响形象,好的王总,
打扰您了。”“李经理,我……喂?喂?”“刘老板……”十几个电话打出去,
前些天还在一起喝酒聊生意的人,见我落魄了,连电话都不愿意听了。我叹一口气,
拍掉雨珠,掏出家门钥匙。还没等**锁孔,门先从里面打开,
一大一小两个人紧紧抱住了我,也不知道等了我多久。在月租800的老破小里,
温馨的爱驱散了我身上的寒意。我回抱住丈夫和女儿,“好了,不用愁眉苦脸的,
你们还不清楚我嘛,找个工作简直是易如反掌,你们就安心生活,一切都会变成跟从前一样。
”丈夫和女儿牵着我坐在饭桌前,桌上摆着简单的两道菜,青菜很多,肉很少,
我的饭碗满满的。丈夫为我递上他煮的养生茶,连筷子都习惯性地递到我手里。
我的心被紧紧揪起。丈夫是孤儿,被养父母收养后没多久,人家有了亲生孩子,
他成了家里多余的那个,被养父母和弟弟当做奴隶一样使唤。我和丈夫商议婚事时,
他的养父母当着他的面,跟我说他的坏话。丈夫一句都不敢反驳,脑袋越来越低,
我当时就下定决心,要把他好好呵护。自从发家,我就请了两个保姆管理家务,
丈夫只需要一门心思扑在女儿身上。我摸着女儿的头,跟丈夫说:“明天我出去找工作,
以后不用等我回家吃饭。”“只要跟着你,山珍海味和清粥小菜都是美味,
你看这一桌菜都不用十块钱,过这种有烟火气的日子成本多低呀,你别有压力,
我只想要跟你在一起。家务活不多,我有空闲时间,明天送完女儿,我也去找个工作。
”丈夫充满爱恋的眼神是我前进的动力,当晚我做好简历,线上线下一直投,因为破产丑闻,
很多简历都石沉大海。十天后,我被一家公司录用做销售,起薪两千,绩效看业绩,
上不封顶。为了丈夫和女儿,我拼了命跑客户,每天陪客户喝酒到凌晨,
好几次差点喝进医院,晚上就近在公司住,顺便熟悉产品资料做销售方案,根本不着家。
第三个月,我的绩效上了两万,我买了三块小蛋糕,回家庆祝。到家时间是罕见的六点,
平时丈夫和女儿应该刚吃完饭,丈夫收拾屋子,女儿看会儿电视,准备写作业。我推开家门,
住公司几个月没回来,眼前的家跟离开前截然不同,屋内一片狼藉。脏泞的地砖,
积起的灰尘。桌子上堆满了泡面桶,女儿在扫地做家务,而丈夫在翘着二郎腿看电视。
02“林安?”我迟疑着叫出丈夫的名字。丈夫爱干净,人勤快,对女儿非常疼爱,
从不舍得让女儿做家务。眼前的人明明是我的丈夫,他的举动却为何如此陌生。
丈夫看见我回来,吓得从沙发上蹦了起来,毛毛躁躁的样子,又是我从没见过的。
女儿过来拉拉我的衣袖,怕我生气,“妈妈……”我太急着挣钱,恢复原来的生活,
每天加班陪客户,这三个月几乎完全跟家里失联,只能见缝插针跟丈夫和女儿打几次电话。
我摸摸女儿的头,接过她比她高的拖把,“乖,去吃蛋糕。
”我心中愤怒、疑惑、担心……这是发生了什么?上班的第一个月,我就签了五十万的单子,
销售提成拿了五千块,当时我就提出让丈夫从奶茶店夜班店员的岗位辞职,
继续专心照顾家里。他也答应了,说会把家里照顾好,让我专心工作,无需担忧。想想,
那天我们还罕见的视频通话了。丈夫给我照了睡着的女儿,拍了他自己钩的围巾和毯子,
那时屋内一片整洁,一如从前的家。丈夫还跟我说楼下的流浪猫有多黏他和女儿,
我答应等工资水平再进一步,就让他把流浪猫接回家,猫猫的名字要让女儿来取……而现在,
屋内异味难闻,垃圾恐怕有一周多都未清理。仔细想想,从那之后,
丈夫跟我分享的信息越来越少,每次都是简单发几个字,他就说有别的事要忙,
然后聊天框归于沉默,我以为他是怕打扰我工作。我拉着丈夫的手,摸着他柔软的脸颊,
耐心地问:“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丈夫身子僵硬,很快恢复如常,“没,没事儿,
我就是感冒了,身体不舒服。”他逃也似的绕过我收拾餐桌上的垃圾。我拉住他,
摸向他的额头。他勉强笑了笑,想躲没躲开,“真没事儿。”确实温度正常,
或许是最近我没回家,他一个人照顾家里家外的累了。我就没再在意,陪着他收拾干净。
我相信我们的感情。工作开始稳定,我特意增加回家的时间,至少保证每晚都在家住。
应酬还是很多,但幸福的是,每晚回来,不论多晚丈夫都会为我煮一碗醒酒汤,
早上也会做丰盛的饭菜。绿油油的青菜被撕碎、切碎,混着肉丁一起炒菜、煮汤。
多多的调料做出了丰盛的味道,我和女儿都很喜欢吃。看着我们吃得开心,
丈夫更兴奋地学习厨艺。幸福的日子慢慢回来了,我决定搬出老破小。现在的住处又远又偏,
居住人口多、流动性大,安全性就低。我请了一天假,在离女儿学校和公司近的区域看房子。
半天的时间就已经选定,跟房东签了合同,约了搬家公司周末来搬行李。趁时间还早,
我决定回家接上丈夫,再去接女儿放学,晚上一家人下馆子庆祝。坐车快到小区楼下时,
正巧看到丈夫。我小跑着追上去,跟着丈夫走进附近的菜市场。丈夫浑然不知我在身后,
拎着环保袋,蹲在摊位前认真地选菜。一眼就能看出他对做菜的重视。我悄悄靠近,
在离丈夫一米远的距离停下,身子往前探,手伸出去要捂住他的眼。下一瞬,
我的笑容倏地凝固住。丈夫竟然在捡商贩扔在旁边的菜叶!那些绿叶被脏水浸过,
叶尖发黄黑化,虫子洞密密麻麻。光是看着都觉得脏眼睛,可我的丈夫却拿得起兴,
带着塑胶手套的手将菜叶腐烂的部分撕掉,留下看着无恙的一块块扔进兜里。
旁边商贩看得都有些不忍心,出口问他:“小伙子,那多脏啊,你看着也不像那么困难的,
我便宜卖你,你来这儿挑。”丈夫置若罔闻,头也没抬地继续捡着烂菜叶。03我皱紧眉头,
大步上前,抓住丈夫的胳膊,将人直接提了起来。“林安,你在做什么?”丈夫被吓了一跳,
手里的脏菜叶掉落,在他洁白的裤腿上留下难以去除的污渍。他根本没想到会跟我相遇,
脑子里一片空白。直到我将他拽出看热闹的人群,这才磕磕巴巴解释称:“你创业失败,
我想省点钱,虽然跟亏了的几千万相比差了很多,但能节约一点是一点。”我眉头更拧了,
带他到水池边冲干净手,“家里就算再困难,也没到让你捡菜的地步,
更何况我现在又挣到钱了,以后不许这么做了。”我摸摸丈夫的脸,
刚接触过水的指尖冰凉刺骨,他躲了一下,又很快贴了回来。我拉着他的手往外走,
眉头锁得死死的,“我今天休假,去看了房子,明天咱们就搬家,
换个离我和女儿上班上学更近的小区,居住条件也能好些。”丈夫顺从地点头,
被我拉着的手十分拘谨。我们一起接女儿放学,下馆子,又看新家。
第二天、第三天忙着搬东西,都在吃外卖。到了周一,一切恢复正轨。因为住得近了,
我和女儿中午都得以回家休息吃饭。丈夫为我们准备了丰盛的饭菜,一家三口围坐在一起,
这种幸福感将工作的疲惫一扫而空。我夹了一筷子青菜,丈夫的手艺变了。
原来爱做清淡口味的,自从上次买蛋糕回家庆祝时撞见他奇怪的样子后,
就变成了偏好重油重盐重调料。做出的菜确实更加香气扑鼻,
但调料将食材原本的味道都盖住了。我忽地停手,视线在青菜叶不规则的边缘定住。
那是被撕掉一半的虫洞。04我的眉头拧成了死结,眼神暗得吓人。女儿抓住我的衣袖,
我转头看向女儿,丈夫抬头看我时,错过了我的眼神。他的电话**响起,
丈夫去客厅接电话。我拿开女儿的筷子,直接进入厨房。厨房台面混乱,
一点都不像整洁利落的丈夫用过的。垃圾桶里,是被撕掉的烂菜,枯黄的颜色,遍布的虫眼,
简直让人反胃。然而还有更恶心的东西等着我。打开冰箱冷冻区,映目的是一个个分装盒,
全都紧紧盖着。我随手拿了几个,下层是从正常的食材,上层是带着蛆体的暗红坏肉。
肉被切掉一部分,连带着被冻硬的蛆的身体也被拦腰砍断。我真的要吐出来了,
刚吃的饭菜在胃里翻涌。保鲜区也是一样的画面。一半正常,一半腐烂,全都严格分装好,
试图避免交叉污染。“妈妈,你在干嘛?”女儿出现在身后,我紧忙关上冰箱门,
不想让孩子看到这么恶心的画面。“宝贝,不要吃爸爸做的饭了,妈妈带你出去吃。
”女儿乖乖点头,又很懂事地说:“还是不要出去吃了,浪费钱,我想吃爸爸的沙拉,
炒的菜太油了,有点没胃口,爸爸的沙拉看着好好吃。”我摸摸女儿的头发,
原本柔润的发丝开始干枯分岔,我习惯专心工作赚钱,将家里的事都交给丈夫照顾,
没注意到他出现了病态的节约习惯。多年感情,让我狠不下心训斥陪我共苦的他。
我带着女儿回到餐桌旁,准备以温和的语气跟丈夫谈心。等再多开几个单子,
还给家里请个保姆,让丈夫只专心在女儿的教育上。我把我和女儿碗里的饭菜都倒了,
胳膊伸向了丈夫的沙拉碗。他要减肥,跟我们吃的不一样。那更是青菜和白肉的**。
我多看了两眼,瞬间全身寒毛竖起,一股冷意刮遍肌肤,让人打颤。
他吃的是完整健康的菜和肉,跟我和女儿吃的被撕碎的、被加重调料的菜截然不同。
丈夫是故意给我们吃烂菜。我意识到这点,目光猛地转向阳台上打电话的丈夫,
丈夫也在这一瞬转过了头。我们四目相对,他愣了下,很快回以微笑。那张熟悉的脸,
此刻让我觉得无比陌生。他不仅是我的丈夫,还是一个投毒犯。我拉着女儿,
提着倒出来的剩菜剩饭,走到门口。丈夫还在打电话,看我们要走,探头问了一声。
“吃完了吗?”我紧紧攥着女儿的手,只觉得毛骨悚然。他怎么能表现的如此平静?
无时无刻不在关注投毒情况。“嗯,女儿非要买玩具,我带她去趟商场。
”因为被收养的经历,丈夫非常不喜欢被抛下的感觉,以往只要我和女儿出去,
他是无论如何都要跟过来的。可丈夫只是点点头,还笑眯眯跟我们挥手拜拜。我拉着女儿,
迅速离开。带她去了商场,好好吃顿晚餐,然后给我爸妈打电话,让她们开车来把女儿接走。
我兜里揣着新买的监控,深吸一口气,拿出钥匙,打开了只剩我和林安的家。
05“怎么就剩你了,你女儿呢?”我一步步逼近丈夫,目光直视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