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门口还是昨晚那盏暖灯,只是白天看着更廉价。
我推门进去,服务员认出我,脸色有点尴尬。
“先生,您……”
“叫你们经理出来。”我说,“我不吵,但我也不背。”
经理姓罗,四十出头,衬衫领子扣得很紧。
他把我带到角落,压低声音。
“昨晚那位女士说你们是一起的,她走的时候情绪很激动,说你会回来……”
我把付款截图递过去。
“我付了我那份。”我指着时间,“还特意分开结。”
罗经理看完,眉头皱得更深。
“那她那份……”
“我不付。”我说,“但我可以帮你们把人叫回来。”
他看着我,像在掂量我会不会闹事。
“你们想要钱。”我把手机收回,“我想要个清白。各取所需。”
罗经理点点头,给服务员打了个手势。
“我们可以配合。”
我给林若溪拨了电话。
她接得很快,像一直捏着手机。
“你还真去了?”她声音里带着不耐烦。
“嗯。”我看着窗外人来人往,“你现在过来结账。”
“我忙。”她冷笑,“我没空陪你演。”
“你不来。”我把话说得很慢,“我就把你刚才那句‘你先帮我垫’截图发群里。顺便告诉大家,你昨晚走的时候跟店里说我会付。”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我听见她呼吸变重,像咬牙。
“你真恶心。”她说。
那句“恶心”落下,我胃里一阵翻涌,手指却更稳了。
“你来不来?”我问。
她咬着字。
“来。”
二十分钟后,门铃响了一声。
林若溪踩着高跟走进来,脸上妆很精致,像准备去见谁。
她身后跟着一个男人,黑色夹克,发型收拾得很干净,眼神却带着点疲。
我一眼认出来。
阿卓。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随即嘴角一扯,像明白了什么。
“就是他?”他侧头问她。
林若溪的肩膀明显僵了一下,还是硬挤出笑。
“同事。”她轻轻推了他一下,“你先去外面等我,我处理点小事。”
阿卓没动,眼神落在我脸上。
“同事你们昨晚吃饭?”他问完,喉结动了一下,像吞下一口火。
林若溪的笑僵住,指尖捏着包带发白。
“别问了。”她压着嗓子,“你等我。”
我站起来,没走近,只把手机屏幕点亮,摆在桌面边缘。
“你说我是同事也行。”我看着她,“先把账结了。”
她眼神一厉,像要把我吞了。
“你至于闹到这一步?”她咬着牙。
我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在耳边变清晰,胸口却反而松了。
“至于。”我说,“因为你不止想要钱,还想要我替你背锅。”
罗经理把账单递过去。
起泡酒、甜品、服务费,一共六百多。
林若溪扫了一眼,脸色更难看。
“怎么这么多?”她脱口而出。
阿卓在旁边笑了一声,笑得很短。
“你不是说就随便吃点?”他抬眼,眼里全是冷,“随便吃点吃出六百?”
林若溪的嘴唇抖了一下,想解释,手却先伸进包里翻手机。
“我不是……我昨晚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就让人垫?”阿卓的声音沉下来,“你让谁垫?”
她瞪了我一眼,像要我闭嘴。
我没开口,只把聊天记录往上滑到那句。
“你先帮我垫一下,我马上转你。”
我把屏幕轻轻转向阿卓。
他看见那行字,眉骨一跳,脸色一下子沉到底。
林若溪伸手要去抢手机。
“你有病!”她低声骂,指尖发抖。
我往后退半步,肩膀靠上椅背,避开她的手。
“别碰我手机。”我说完,喉咙一紧,立刻吞咽了一下,压住那股想骂人的冲动。
阿卓看着她,眼神彻底凉了。
“你还真把人当备胎?”他吐出那句话的时候,胸口起伏很明显。
林若溪的脸瞬间白了,像被人当众扯掉遮羞布。
“你听我说——”她去拉他,“不是你想的那样。”
阿卓甩开她的手,动作很轻,却比吼更狠。
“我不想听。”他看了眼账单,“你结了。以后别找我。”
他说完就走,门铃又响了一声,像给她判了个结局。
林若溪站在原地,背脊挺得很硬,眼眶却一下子红了。
她咬着唇扫码付款,提示音“支付成功”响起时,她的肩膀明显抖了一下。
我没笑,也没补刀。
我只看着她。
“群里。”我提醒,“把话说清楚。”
她抬头瞪我,眼里全是恨。
“你赢了。”她说,声音发颤,“你满意了?”
我胸口像被针扎一下,疼得很短。
“我没赢。”我说,“我只是没输给你。”
我转身离开。
推门那刻,冷风钻进衣领,我却觉得比昨晚暖一点。
至少这回,不是我一个人难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