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浩身后的几个保镖呈扇形围拢过来,堵死了我所有的退路。
周围的邻居探头探脑,却没一个敢上前。
“你想干什么?”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冷声问道。
“不想干什么。”张浩轻笑一声,眼神像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就是想请林**‘屈尊’,跟我吃顿饭,聊聊天。”
他的话音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恶意和占有欲。
这已经不是相亲,而是绑架。
“我说了,我不会再见任何人。”我握紧了口袋里的手机,准备随时报警。
“那可由不得你。”张浩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林晚,我劝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你真以为自己是仙女下凡?你不过是王姨养的一条锦鲤,现在这条锦鲤想跳出鱼缸,也得问问我这个买家同不同意。”
他的话像一记耳光,**辣地打在我的脸上。
这三年来,我自欺欺人地以为自己只是在做一场交易,却忘了在他们眼里,我连人都算不上。
就在气氛僵持到极点的时候,一个清朗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
“几位大男人,这么欺负一个女孩子,不太好吧?”
我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的男人走了过来。他手里提着一个画板,身上沾着几点颜料,看起来像个艺术生。
他不算特别帅,但眉眼干净,眼神清澈,和这些满身铜臭味的男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张浩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你谁啊?滚开,别多管闲事。”
“我住她对门。”男人指了指我家的方向,然后看向我,温和地笑了笑,“需要帮忙吗?”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的笑容,我一直紧绷的心弦突然松了一下。
“需要。”我毫不犹豫地回答。
男人点点头,将画板放到一旁,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对张浩说:“我数三声,带着你的人从这里消失。一……”
“**找死!”张-浩身边一个保镖怒吼一声,砂锅大的拳头就朝着男人的脸挥了过去。
我吓得尖叫出声。
然而,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男人只是侧身一闪,轻松躲过拳头,随即一记干净利落的肘击,正中那保镖的肋下。
壮硕如牛的保镖闷哼一声,像只被煮熟的大虾一样弓下了身子。
另外几个保镖见状,立刻一拥而上。
男人身形灵活,在几人中间穿梭,他的动作并不花哨,但每一招都精准而有效,不出十秒,张浩带来的几个保镖全都躺在地上痛苦地**。
整个过程快得像电影里的武打片段。
张浩看得目瞪口呆,脸色由白转青,指着男人,嘴唇哆嗦着:“你……你到底是谁?”
男人拍了拍手上的灰,重新拿起画板,淡淡地说:“一个喜欢安静的邻居。”
他走到我身边,轻声问:“你还好吗?”
我摇摇头,仍有些惊魂未定。
张浩怨毒地瞪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地上躺着的保-镖,最终还是不甘地带人狼狈离去。
危机解除,我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向男人道谢:“今天……真的谢谢你。”
“不客气,我叫苏辰。”他自我介绍道,“刚搬来不久。看来你的麻烦不小。”
我苦笑着点了点头。
“如果不介意的话,上去喝杯茶?”苏辰指了指楼上,“我刚泡了新茶。”
我犹豫了一下,但看着他真诚的眼睛,还是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苏辰的家和我家格局一样,但布置得简单而温馨。墙上挂着几幅他自己的画,大多是风景,笔触细腻,色彩温暖。
他给我倒了杯茶,茶香袅袅,让我焦躁的心情平复了不少。
“他们为什么找你?”苏辰坐在我对面,轻声问道。
面对这个刚刚帮了我的陌生人,我竟然产生了一丝倾诉的欲望。
也许是压抑得太久了,也许是他给我的感觉太过安全。
我将这三年的荒唐经历,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我说我如何成为一个“幸运符”,如何被一群贪婪的人当成商品,又如何厌倦了这一切,想要逃离。
苏辰一直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我,眼神里没有鄙夷,只有一丝心疼。
等我说完,他才缓缓开口:“所以,你相信自己有那种‘点化’别人的能力吗?”
我愣住了,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或许真的有吧,不然无法解释那些巧合。”
苏-辰看着我,认真地说:“林晚,那不是巧合,也不是你的能力。”
“什么意思?”我有些不解。
“王姨是个很高明的骗子。”苏辰一字一句地说道,“她给你挑选的那些相亲对象,都不是随机的。”
我的心猛地一跳。
“第一个程序员,他所在的团队早就研发出了核心技术,只差一个上线的契机,他是团队骨干,被提拔是迟早的事。王姨只是提前得到了内部消息。”
“第二个小老板,他的餐厅菜品很有特色,只是不懂营销。王姨动用自己的人脉,把他推荐给了那个美食节目,所谓的‘一夜爆火’,不过是策划好的剧本。”
“至于其他人,无一例外,都是本身已经站在了成功的风口上,只差临门一脚。而王姨做的,就是找到这些‘潜力股’,在你和他们见面后,再动用她那张庞大的关系网,轻轻地推他们一把。”
苏辰的话,像一道惊雷,在我脑中炸开。
“她……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我难以置信地问。
“为了‘造神’。”苏辰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她需要一个足够有说服力的‘神迹’,来让你这个‘活菩萨’的身份成立。只要前几个成功了,后面就会有无数人挤破头地相信这个故事,捧着钱来找她。”
“所以,那些人之所以成功,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他们本身就有成功的潜质,再加上王姨在背后推波助澜?”
“对。”苏辰肯定地点点头,“而你,只是她用来收取天价‘香火钱’的那个泥塑的神像。”
我瘫坐在椅子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三年,整整三年。
我一直活在一个巨大的骗局里。
我以为自己是特殊的,是有罪的,是靠着一种诡异的能力在吸食别人的未来。
到头来,我只是一个被精心挑选出来的,最可悲的幌子。
巨大的荒谬感和愤怒席卷而来,我忍不住笑出了声,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他们把我当傻子……”我喃喃自语。
“不,他们只是太贪婪。”苏辰递给我一张纸巾,“现在,你想怎么做?”
我擦干眼泪,抬起头,目光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要他们,付出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