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姐,这是程煜让我转交给您的。”
我的助理小唐把一份文件轻轻放在办公桌上,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窗外是北京CBD的繁华夜景,我的影视公司“晚光传媒”在国贸三期拥有整整两层楼。三年前,这里还只是一个租在五环外loft里的三人工作室。
“什么东西?”我没抬头,继续审阅着手里新项目的预算报表。下个月要开机的仙侠剧《九霄云外》是公司今年的S+级项目,投资近三亿,一点差错都不能有。
“是...是解约书。”小唐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钢笔在我指尖停顿了一秒,然后继续流畅地在纸上签下“林晚”两个字。
“程煜人呢?”我问,语气平静。
“在楼下保姆车里,说等您签完字他再上来取。”
我这才抬起头,摘下金丝边眼镜,揉了揉眉心。连续工作十六个小时,太阳穴突突地跳。
“让他自己上来拿。”
“林晚姐...”小唐欲言又止。
“去吧。”
小唐走后,我拿起那份解约书,一页页翻看。条款写得清清楚楚,程煜要单方面解除与晚光传媒的艺人合约,即日生效,违约金那一栏填着一个数字——三千万。
我笑了。
三千万,刚好是他去年收入的百分之八十。我的法务团队在拟定合同时就留了这一手,没想到真用上了。
门被推开,程煜走了进来。
三年时间,能把一个人改变多少?
眼前的程煜穿着意大利高定西装,手腕上是我去年送他的百万名表,头发精心打理过,每一根发丝都散发着顶流光环。和当年那个在北影厂门口蹲活、一天一百块都接的龙套演员判若两人。
“晚晚。”他开口,声音还是那么好听,带着刻意的温柔。
“程老师,请坐。”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公事公办。
他愣了一下,显然不适应我这么称呼他。
“解约书我看了,违约金准备怎么支付?”我开门见山。
程煜深吸一口气,在我对面坐下,那双曾经让我沉溺的桃花眼里此刻满是算计。
“林晚,我们非要这样吗?好聚好散不行吗?”
“程老师,‘好聚好散’这四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有点幽默。”我把解约书推到他面前,“违约金一周内到账,否则法庭见。这是公事,现在我们谈完了,你可以走了。”
程煜没动,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那是他拍戏时常用的“展现诚意”的姿态。
“我知道你生气,但你不能怪我。晚光传媒现在虽然发展不错,但天花板已经很明显了。华艺开出了我无法拒绝的条件——一哥位置,专属团队,还有好莱坞资源。”
“所以呢?”我平静地问。
“所以你应该为我高兴!我走到今天,你功不可没,我会永远记得。但人总要往高处走,不是吗?”他说得情真意切,如果我不是太了解他,差点就信了。
我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他。
“程煜,还记得三年前今天,你在哪儿吗?”
沉默。
我转身看他:“在北影厂门口,和五十个人挤在一起,等一个一天两百块、没有台词的特约演员机会。那天下了大雨,你全身湿透,蹲在路边啃一个冷掉的煎饼。”
程煜的脸色变了。
“是我开车路过,看到你在雨里的样子,想起了刚到北京时的自己。”我走回办公桌,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扔到他面前。
照片上,二十岁出头的程煜在剧组里当人肉背景板,穿着破旧的衣服,脸上抹着灰,但眼睛亮得惊人。
“你说你想演戏,想被看见。我信了。我抵押了父母留下的唯一一套房子,租了办公室,成立公司,第一个签约艺人就是你。”
“我知道,这些我都记得...”程煜的语气开始烦躁。
“不,你不记得。”我打断他,“如果你记得,就不会在我为你争取第一个男三号时,和选角导演的女儿去酒店。就不会在拍《青云志》红了之后,偷偷联系其他公司。就不会在拿了第一个最佳男主角奖杯那天晚上,对我说‘林晚,你配不上现在的我了’。”
程煜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够了!陈年旧事翻出来有意思吗?是,你是帮过我,但我也用三年时间给你赚了不少钱!我不欠你的!”
“不欠?”我笑了,真的笑了,“你那些黑料,睡粉丝、耍大牌、演技差靠配音,哪一桩不是我花钱压下来的?你得罪了陈导,是谁连夜飞三亚去赔礼道歉?你酒驾差点被抓,是谁找人顶的包?”
我一桩桩数,程煜的脸色越来越白。
“现在你攀上高枝了,华艺答应帮你洗白,给你更好的资源,所以你要一脚踹开我这个‘污点’,对吧?”
程煜的眼神冷下来,最后那点伪装也撕掉了。
“是又怎样?林晚,你以为你还是三年前那个能掌控一切的女强人吗?醒醒吧,这个圈子里,没人讲情分。我能红,靠的是我自己这张脸和演技!你不过是个运气好的经纪人而已。”
我点点头,坐回椅子上,重新戴上眼镜。
“说得好。那我也告诉你,违约金一分不能少。另外,根据合同补充条款,解约后三年内,你不得出演与晚光传媒存在竞争关系的同类项目。华艺给你接的那些戏,恐怕都得黄了。”
程煜的表情终于裂开了:“你阴我?!”
“白纸黑字,你自己签的字。”我按了内线电话,“小唐,送程老师出去。顺便让法务部开始准备材料,违约金三天内不到账,直接起诉。”
程煜被请出去前,回头看了我最后一眼,那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林晚,你会后悔的。等我成了国际巨星,你会跪着求我回来!”
门关上了。
我静**了几分钟,然后从抽屉最深处拿出一份文件,封面上写着“涅槃计划”。
翻开第一页,只有一个名字和倒计时。
程煜,1095天。
手机响了,是银行短信,一笔三千万的款项刚刚到账。
我拨通一个号码。
“李导,是我,林晚。之前谈的那个项目,我可以全额投资,但我有两个条件...”
窗外,北京城的灯火璀璨如星河。
而我的星辰大海,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