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风,像淬了冰的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我站在苏家老宅的大门外,单薄的衬衫抵挡不住刺骨的寒意,手里攥着的那封断绝关系书,纸页边缘已经被冻得发脆。门内,是暖黄的灯光,是杯觥交错的笑语,是我生活了十八年的家;门外,是漫天飞雪,是茫茫夜色,是我不知何去何从的未来。
“苏辰,你给我记着!从今天起,你再也不是苏家的人!”二叔苏明远的声音还在门内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一个连父母面都没见过的野种,也配觊觎苏家的家产?滚!”
我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我不是野种。我是苏家嫡长子,是苏老爷子亲手抱回来养大的孙儿。可自从三年前老爷子撒手人寰,这座老宅就变了天。二叔一家鸠占鹊巢,把我当成眼中钉肉中刺,处处刁难,步步紧逼。今天,更是借着我“顶撞长辈”的由头,把我扫地出门。
“哥,你别怪二叔……”堂妹苏雅追出来,手里拿着一件厚外套,眼圈红红的,“这是我偷偷给你拿的,你快穿上,外面太冷了。”
我看着她,这个在苏家唯一对我好的妹妹,喉咙发紧,却说不出一个字。
苏雅把外套塞到我手里,又往我兜里塞了一沓钱,声音压得极低:“这是我攒的零花钱,你拿着应急。哥,你一定要好好的,等我……”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门内传来的一声呵斥打断:“苏雅!你给我回来!一个白眼狼,你还跟他啰嗦什么!”
苏雅身子一颤,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又看了看我,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哥,我走了,你保重!”
她转身跑回门内,那扇沉重的木门,在她身后“砰”地一声关上,震起了门檐上的积雪,也震碎了我最后一丝念想。
我穿上那件带着苏雅体温的外套,攥着那沓带着体温的钱,站在风雪里,看着那扇冰冷的大门,突然笑了。
笑自己天真,笑自己愚蠢。
我以为老爷子的庇护能护我周全,我以为血脉亲情能抵过人心险恶,原来,在利益面前,所谓的亲情,不过是一戳就破的泡影。
雪越下越大,落在我的头发上、肩膀上,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我抬手抹去脸上的雪水,分不清是雪还是泪。
“苏辰,”我对着空旷的街道,对着漫天的飞雪,一字一句地说,“从今天起,苏家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全部拿回来!”
我转身,大步走进风雪里。
我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直到双腿冻得麻木,才在街角找到一个破旧的避风亭。我缩在亭子里,掏出兜里的钱,数了数,一共三千块。
这就是我全部的家当。
我裹紧外套,蜷缩着身子,看着亭外的风雪,脑子里一片混乱。我该去哪里?我能做什么?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苏先生,我是林伯,老爷子生前嘱托,若你遇到难处,可凭这条短信,来城东的“永安巷”找我。】
林伯?
我猛地想起,他是老爷子生前最信任的管家,三年前老爷子去世后,他就辞了职,不知所踪。
我攥着手机,心脏狂跳起来。
老爷子……他早就料到了今天的局面吗?
我没有丝毫犹豫,撑起一口气,朝着城东的方向走去。
风雪依旧肆虐,可我却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复苏。
永安巷是老城区,巷子狭窄,两旁都是青砖灰瓦的老房子。我凭着记忆找到林伯说的那户人家,敲了敲门。
门很快开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站在门内,看到我,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小少爷,你可算来了。”
他正是林伯。
林伯把我拉进屋里,屋里烧着暖炉,暖意扑面而来,驱散了我一身的寒气。他给我倒了一杯热茶,看着我冻得发紫的嘴唇,叹了口气:“老爷子走之前,就怕二老爷他们容不下你,特地嘱咐我,若是你被赶出家门,就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林伯从里屋拿出一个檀木盒子,递给我。
我接过盒子,入手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份股权协议书,还有一张银行卡。
“这是老爷子私下持有的,苏氏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林伯解释道,“老爷子说,这是你父母当年打拼下来的,本该就是你的。还有这张卡,里面有老爷子存的一笔钱,足够你东山再起。”
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我浑身一震,手里的盒子差点掉在地上。
苏氏集团是苏家的根基,二叔他们费尽心机,也只握着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
“老爷子还说,”林伯看着我,眼神郑重,“小少爷,你记住,你不是一无所有。你的人生,从被赶出家门的那一刻起,才真正开始。”
我看着盒子里的股权协议书,看着那一行行清晰的字迹,眼泪终于汹涌而出。
原来,我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
原来,老爷子一直都在护着我。
我擦干眼泪,握紧了拳头,眼神里迸发出从未有过的光芒。
二叔,苏明远,你们以为把我赶出家门,就能夺走一切吗?
你们错了。
从被赶出苏家大门的那一刻起,我的人生,就已经改变。
从前的苏辰,是任人欺凌的弃子。
从今往后的苏辰,是执掌风云的王者!
我抬起头,看向窗外。风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一缕晨光,正刺破云层,洒向大地。
我知道,新的征程,已经开始。
苏氏集团,很快就会迎来它真正的主人。
而那些欺我、辱我、负我的人,我会让他们,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