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关渡雪正准备离开,却见宋淮之从假山后走了出来。
看见双眼微红的关渡雪,宋淮之一僵:“公主怎么在这?”
关渡雪压着翻涌的心绪,反问道:“你又为何在此?”
宋淮之笑着解释道:“宴会尚未开始,闲来无事,便来看看御花园的金丝牡丹。”
“公主可要一同随行?”
关渡雪看了眼假山,并未拒绝。
二人闲逛一会儿,很快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苏小小。
关渡雪瞳孔微颤,她不是应该在大理寺牢狱中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苏小小看见二人,规矩行礼:“贱女见过公主殿下,宋大人,多谢状元郎替我解围,将我从狱中救出。”
原来又是宋淮之救了她?
这一刻,关渡雪竟有种果然如此的虚脱感。
她淡道:“我竟不知,小小姑娘一介花魁竟能随意在宫中行走。”
苏小小一愣,随即泪染红了眼下跪:“贱女自知身份低贱,不配与状元郎交好,只是贱女从未越矩,还望殿下看在同为世间女子的份上,饶贱女一条生路。”
关渡雪注意到一旁的宋淮之心疼的握紧了拳,眼里仿佛落进了一根刺。
前世第一次相见,苏小小便是如此,仿佛自己的一言一行,都践踏了她的尊严。
那时她朝宋淮之解释过,自己从未如此想过。
宋淮之也是笑着说:“我自然相信你。”
可后来,宋淮之将她关进后院,吩咐人用钳子拔掉她的指甲。
说是‘诋毁苏小小的惩罚’......
想到这里,关渡雪只觉得呼进去的空气都像是刀子,刮的她内里鲜血淋漓。
她转身往前走:“本宫与宋淮之毫无瓜葛,你们的关系与本宫何干?”
宋淮之一怔,随即不悦蹙眉,轻声说:“公主,不要总说这种气话。”
关渡雪不想再纠缠下去,随意将一根簪子赏给了苏小小。
“早就听闻花魁一舞动建台城,今日生辰宴,应当精彩。”
说罢,关渡雪不顾二人怔愣的反应,径直离开了御花园。
宋淮之看着那只素银簪,只觉眼熟,却无暇顾及,将苏小小扶起后,便追关渡雪而去。
生辰宴开始,皇朝百官齐座宴席,一切都尤为熟悉。
苏小小蒙面为贵妃献上一舞,尽显风采,隆庆帝也是直赏黄金百两。
待到敬酒环节,宋淮之被酒意染红脸,从座椅上跌撞站起,朝贵妃叩首祝福。
“微臣宋淮之,恭贺贵妃娘娘华诞吉辰。”
他衣角的荷包如期落下,如同前世一样,惹得众人的关注。
“状元郎堂堂武将,竟也贴身收有这种闺房玩意儿,想是心上人送的吧?”
“看这花纹样式,状元郎怕是艳福不浅。”
“状元郎也已到娶妻年岁,不知是哪家**,还盼今日喜上加喜才是。”
调侃声肆起,隆庆帝也不禁看了关渡雪一眼,望着宋淮之的神色愈发深沉。
宋淮之忍下心中得逞的喜悦,叩首谢罪:“微臣罪该万死,这荷包本是公主......”
“宋状元遇佳人,即是一桩美谈,何来罪过一说。”
霍凛川轻声开口,打断他的话。
“只是这荷包的样式,瞧得眼熟,前几日本官协查李御史一案时,似乎见过此物。”
宋淮之一愣,心中一沉,用复杂的视线投向平静如旧的关渡雪。
关渡雪也静静回望着他,心中的波澜起伏,尽数被她压回那双清眸之下。
不知怎么,看着她这神态,宋淮之心里忽然有些不安。
还未等他回神,只是听霍凛川接下一句。
“若没记错,这应是怡红院花魁苏小小姑娘的物件吧?”
宋淮之顿时慌了神:“霍指挥使说笑,这分明是公主殿下送于微臣的定情之物......”
宋淮之连忙捡起荷包,却在看清后,彻底僵住。
荷包用琉璃紫银线勾出的玉兰花,仿佛能闻到暗香。
可荷包上,却明明白白写着一个‘苏’字!
周围原本道贺调侃的声音逐渐散去,剩下一片死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