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咦”了一声,放下手电,从工作台抽屉里摸出一个用布包着的、带放大镜的头灯戴在头上,又拿起一把更细的镊子,凑近了那个烧蚀点,仔细查看。
这一次,他看了很久,眉头越皱越紧。偶尔,还伸出小指,用指甲极其小心地刮蹭一下烧蚀点周围的区域,然后放到鼻子下闻,甚至伸出舌尖极其迅速地碰了一下(这个动作让刘洋胃里一阵翻腾)。
“不是电烧的。”葛瘸子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不是腐蚀……也不是高温熔的……奇怪……”
他抬起头,看向刘洋,眼神变得更加锐利,甚至带着一丝审视和……隐约的兴奋?
“小子,这机子,你从哪儿弄来的?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的?”
刘洋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硬着头皮说:“就以前在旧货市场淘的二手,用了好几年了。不对劲……就是前段时间,突然就开不了机了,之前还好好的。”
“突然开不了机?”葛瘸子嘴角又咧开一个古怪的弧度,“只是开不了机?没点别的……怪事?”
刘洋心里警铃大作。这老头绝对知道点什么!他强作镇定:“能有什么怪事?就是台破电脑,坏了就坏了。”
葛瘸子盯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在放大镜片后显得格外大,仿佛能看穿人心。半晌,他慢慢靠回椅背,摘下了头灯,顺手从工作台下摸出一个脏得看不清颜色的搪瓷缸,喝了一口里面黑乎乎的液体,咂了咂嘴。
“行,不说实话。”他语气平淡下来,甚至有点意兴阑珊,“这机子,我修不了。也劝你,别想着修了。哪儿来的,扔回哪儿去,或者找个没人的地方,一把火烧了,灰扬干净。”
刘洋的心沉了下去。这老头果然看出了不寻常,而且讳莫如深。他试探着问:“葛师傅,您是不是看出点什么了?这烧蚀点……”
“我什么都没看出来。”葛瘸子打断他,把笔记本推了回来,动作坚决,“拿着你的东西,走吧。以后也别来了。我这儿,不接这种‘活’。”
“葛师傅,价钱好商量……”刘洋还想努力一下。
“不是钱的事。”葛瘸子摆摆手,重新转过身,拿起那个拆了一半的收音机,不再看他,“有些东西,沾上了,甩不掉。趁现在还没沾牢,赶紧走。听我一句劝,小子,好奇心别太重,有些门,开了就关不上了。”
他的话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沉甸甸的告诫意味。
刘洋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反而可能引起不必要的注意。他默默收起笔记本,放进工具包,道了声“打扰了”,转身掀开帘子,离开了这个弥漫着怪异气味和诡异气氛的小店。
走出巷子,被夕阳的余晖一照,他才感觉自己后背有些发凉,刚才在里面,竟然不知不觉出了一身冷汗。
葛瘸子最后那几句话,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
“有些东西,沾上了,甩不掉。”
“趁现在还没沾牢……”
“有些门,开了就关不上了。”
这老头,肯定知道些什么。关于那个烧蚀点,关于可能造成这种痕迹的东西,甚至……关于类似“万能维修系统”这种超出常理的存在?或者,至少是类似“听雨轩”电脑上那种“高维能量”的玩意儿?
笔记本的秘密,比想象的更深。而这个世界隐藏的、不为人知的另一面,似乎也正随着他使用系统,缓缓掀开冰山一角。
他把工具包背好,骑上小电驴,心里有些乱。葛瘸子这条路暂时断了,笔记本的秘密只能先放一放。当务之急,是继续安全地、隐蔽地积累“经验”和“认知”,尤其是医学方面的。
他想起工具包里的那几本旧书。先从这里开始吧。
接下来的几天,刘洋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节奏。骑着那辆被他“优化”过、性能意外不错的小电驴,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接一些修电脑、装系统、组网络的散活。只是,他跑市立医院周边、老城区各种小诊所、理疗店附近的频率明显高了。有时候是“恰好”路过,有时候是“顺便”帮某个小店的老板看看电脑,然后“好奇”地观察一下店里的病人。
他利用一切机会,开启系统的“扫描”功能,观察各种常见病症在系统视角下的呈现。感冒发烧、拉肚子、关节炎、腱鞘炎、简单的皮外伤……系统给出的信息详略不一,但总能给他一些超出肉眼观察的、深入到组织甚至细胞层面的“认知”。他甚至开始尝试,在夜深人静时,对照着那本《人体解剖学概要》和系统的“扫描”结果,在脑海中构建人体结构的立体模型,虽然进展缓慢,但确实在一点点进步。
他也确实去一个老师傅那里,正儿八经学了几手基础的**推拿手法,不求精通,只为有个合理的“幌子”。偶尔,他会“免费”帮一些看起来经济困难、病痛又不算太严重的老人或体力劳动者,用“刚学的手法”试试,同时暗中引导一丝微弱到极致、几乎无法察觉的系统能量,进行最基础的“微循环促进”或“轻微炎症缓解”。效果往往是“好像舒服了点”、“这小伙子手挺热乎”,并不会引起太大惊奇。
【医学认知碎片(肌肉骨骼系统基础)关联度提升:0.07%。】
【能量控制精度提升:轻微。】
【实践记录:成功对目标(人类,腕关节劳损)进行局部微能量调和,无不良反应,目标反馈正向。】
系统的提示偶尔响起,记录着他的点滴进步。虽然缓慢,但每一步都走得踏实,没有引起任何注意。银行账户里的数字,也在一次次的维修委托中缓慢但稳定地增长。他甚至开始有意识地接一些维修精密仪器、老旧收音机、甚至简单医疗器械(如血压计、听诊器)的活儿,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接触更多不同类型的“结构”,积累更广泛的“认知”。
他小心地避开任何可能涉及“异常”的委托,尤其是来自“听雨轩”宋老板那种透着古怪的地方的。日子似乎就这么平静而充实,甚至有了一丝奇特的、带着隐秘探索乐趣的节奏。
直到一周后的一个傍晚。
刘洋刚给一个开小超市的老板修好收银系统,揣着两百块现金,骑着车往出租屋赶。天已经黑了,路灯昏黄,他选了条近路,穿过一片待拆迁的老厂区。这里以前是纺织厂,如今厂房破败,窗户大多没了玻璃,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路边堆满了建筑垃圾和废弃的机床,杂草丛生,平时就人迹罕至,晚上更是安静得吓人。
小电驴的车灯勉强照亮前方坑洼的水泥路。就在他拐过一个堆满锈蚀铁皮的拐角时,车灯光柱扫过路边一堆半人高的废弃砖石。
光柱边缘,似乎照到了一抹不属于砖石和杂草的颜色。
刘洋下意识地捏了下刹车,车速放缓。他偏过头,仔细看向那堆砖石后面。
阴影里,好像蜷缩着一个人影。
他心头一跳。这地方,这个时间,一个人蜷在这里?
流浪汉?醉鬼?还是……
他停下车,双脚支地,没有立刻靠近,提高声音问了句:“喂,没事吧?”
没有回应。只有夜风吹过破窗棂发出的呜呜声,和远处马路上隐约的车流声。
刘洋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还是下了车,把车支好,从工具包里掏出一个强光手电——干维修的,走夜路必备。他打开手电,雪亮的光柱射向那堆砖石后面。
这次看清楚了。确实是一个人。一个男人。穿着深色的、看起来质地不错的西装,但此刻皱巴巴、沾满了灰尘和可疑的污渍。他背靠着半截断裂的水泥柱子,蜷缩着,头埋在膝盖间,一动不动。
刘洋走近几步,手电光在那人身上扫过。西装的袖口和裤腿上,有深色的、已经干涸的痕迹,像是……血?
他心里一紧。出事了?受伤了?还是死了?
他小心翼翼又靠近两步,距离大约三米左右,用手电光去晃那人的脸:“先生?你还好吗?需要帮忙吗?”
那人似乎被光**到,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痛苦的**。
还活着!
刘洋稍微松了口气,但警惕心没放下。他慢慢走上前,蹲下身,用手电仔细照了照。
这是个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男人,面容瘦削,颧骨很高,脸色在灯光下是一种不正常的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头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他闭着眼,眉头紧锁,嘴唇干裂,呼吸急促而微弱。身上没有明显的开放性伤口,但西装外套里面的白衬衫,左侧肋下的位置,有一片暗红色的、已经浸透布料的血渍,还在极其缓慢地洇开。
刘洋的心提了起来。外伤,而且可能是内出血!他立刻想到系统。集中精神,看向男人。
幽蓝**面浮现,但闪烁不定,信号似乎受到了干扰。
目标:人类男性(约35-45岁)
状态:重伤。意识模糊/濒临昏迷。
检测到:
左侧第8、9肋骨线性骨折,断端轻度移位。
疑似脾脏包膜下血肿(较大),伴有活动性出血?(信号干扰,无法精确定位)
中度失血性休克前兆。
体表多处软组织挫伤。
检测到微量神经毒素残留(类型未识别,信号微弱)。
【警告:目标生命体征持续恶化。立即进行标准急救(止血、固定、抗休克)并呼叫医疗救援。】
【系统评估:当前可尝试进行最低限度生命维持介入(稳定出血点、延缓毒素扩散)。能量需求:中。成功率估算:41.5%。存在因未知毒素及伤势复杂导致介入失败或加剧风险的可能。】
【是否介入?【是(高风险)】/【否(建议立即寻求专业救助)】】
神经毒素?未识别类型?刘洋瞳孔骤缩。这不仅仅是意外受伤!是袭击?谋杀?什么人会用到神经毒素?
他立刻抬头,警惕地扫视四周。破败的厂房像沉默的巨兽蹲伏在黑暗中,风声呜咽,没有任何异常动静。但他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报警?叫救护车?是现在最正确的选择。但这个男人能撑到救护车来吗?系统提示脾脏出血,伴有未识别神经毒素,情况极度危险。而且,这地方偏僻,救护车找到这里也需要时间。
最低限度介入,成功率只有四成出头,还有未知风险……
刘洋的手指微微颤抖。他想起了苏小雅,那次介入虽然也冒险,但目标明确(心脏病),没有未知毒素。这次……
男人的呼吸又微弱了一分,身体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嘴唇翕动,发出极其含糊的音节:“……跑……别……回去……”
他在说什么?让谁跑?别回哪里去?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但绝不属于风声的“沙沙”声,从刘洋侧后方约二十米外的一堆废弃机床后面传来。
刘洋全身的寒毛瞬间炸起!有人!不止一个!他刚才全部注意力都在伤者身上,竟然没发现!
他猛地关掉手电,身体本能地伏低,同时一把拉住受伤男人的胳膊,想把他往砖石堆更深处拖。
晚了。
“啪!”
一声轻响,不是枪声,更像是某种**或者弩箭发射的声音。一道细微的破空声袭来!
刘野甚至没时间思考,完全是靠着强化后比常人敏锐一些的感知和下意识反应,猛地向旁边一扑!
“笃!”
一声闷响。他原本蹲着的位置后面那截水泥柱子上,爆开一小团灰尘,一个闪着幽蓝色金属光泽、约莫手指长、极为纤细的梭形物体,深深钉入了水泥中,尾部还在高频颤抖,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弩箭?麻醉针?还是带毒的?
刘洋心脏狂跳,肾上腺素飙升。他刚才要是反应慢半拍,这东西就钉在他身上了!
“啧,躲开了。”一个阴柔的、带着点遗憾的男声,从机床堆后面响起。紧接着,两个身影,如同幽灵般,从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
两人都穿着深色的、便于夜间行动的紧身衣,戴着只露出眼睛和口鼻的黑色头套。一人手里端着一把造型奇特、带有消音器和瞄准镜的紧凑型弩,刚才那一箭显然是他射的。另一人空着手,但姿态放松,步履轻盈,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拿弩的那个,个子稍矮,眼睛在月光下反射着猫一样的光。空手的那个,个子高瘦,虽然蒙着脸,但刘洋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像冰冷的刀子,在自己和受伤的男人身上扫过。
“小子,运气不错。”高瘦蒙面人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可惜,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刘洋脑子飞速转动。这两个是冲着受伤男人来的!下手狠辣,直接就用带毒(或者麻醉)的弩箭,显然是职业的,或者至少是心狠手辣之徒。自己只是倒霉撞上了!
解释?求饶?没用。对方摆明了要灭口。
跑?拖着这个重伤员,在对方有弩的情况下,跑不掉。而且,受伤男人似乎知道什么秘密,对方绝不会让他活着离开。
硬拼?自己就是个普通修理工,虽然身体被系统修复强化过,比一般人健康灵活些,但面对两个明显训练有素、还带着武器的家伙,胜算几乎为零。
怎么办?!
电光火石间,刘洋的目光扫过周围环境。废弃砖石堆,断裂的水泥柱,生锈的机床,黑暗……没有退路,没有掩体能完全挡住弩箭。
“跟他废话什么,赶紧处理掉,把目标带走。时间不多。”矮个子弩手似乎有些不耐烦,重新抬起弩,瞄准镜后的眼睛锁定了刘洋。
就在弩手手指即将扣下扳机的瞬间,刘洋做出了一个近乎本能的、也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冒险举动。
他猛地将身体绝大部分缩回砖石堆的阴影后,只留下按在受伤男人肩膀上的那只右手。同时,将全部精神集中,不是去“扫描”或“分析”敌人,而是锁定受伤男人体内那个最致命、最紧迫的伤势点——系统提示的“疑似脾脏包膜下血肿(伴有活动性出血)”。
没有时间精确引导,没有时间权衡利弊。他在心里对着系统狂吼,目标明确,指令粗暴:
“介入!立刻!最强功率!止住脾脏出血!至少延缓毒素扩散!”
他不知道自己能调动多少“能量”,也不知道这“最强功率”会对受伤男人和自己造成什么影响。但他知道,不拼,立刻就得死!拼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至少,要让这个重伤员,在对方带走他、或者补刀之前,多撑一会儿!也许,剧烈的痛苦和生命体征的突然变化,能制造一点混乱?
【指令收到。启动紧急介入协议,目标:稳定致命出血点,中和/延缓未知神经毒素扩散。】
【警告:能量输出超负荷!目标伤势复杂,存在未知毒素,介入成功率大幅降低!预计能量消耗:高!宿主可能遭受剧烈反噬!】
【强制执行!】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凶猛、炽热、甚至带着一丝暴烈意味的暖流——不,几乎是滚烫的洪流——猛地从刘洋丹田(或者说系统核心)涌出,顺着他的手臂,粗暴地冲进受伤男人的体内!
“唔——!”
昏迷中的男人身体猛地绷直,像一张拉满的弓,喉咙里爆发出不似人声的痛苦低吼!他紧闭的眼睛骤然睁开,瞳孔在黑暗中缩成了针尖大小,眼球上瞬间布满了血丝!脸上、脖子上,青筋和血管如同蚯蚓般根根暴起!
与此同时,刘洋也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如纸!那股洪流在冲入男人体内的瞬间,也有一部分难以控制的、狂暴的“回冲”力量,反噬到他自己身上!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顺着他手臂的经脉狠狠扎了进去,直冲大脑和心脏!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嗡嗡作响,五脏六腑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了一把,剧痛袭来,喉咙一甜,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但效果也立竿见影!
受伤男人原本微弱欲熄的生命之火,像是被泼上了一桶滚油,猛地爆燃了一下!他身体剧烈抽搐,一口暗红色的、带着泡沫的淤血从嘴里喷了出来,溅在面前的砖石上。但这口血喷出后,他肋下那片缓慢洇开的血渍,扩散的速度,以不可思议的方式,骤然停止了!不是愈合,更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内部强行“堵”住了出血的血管,并将那处脆弱的脏器暂时“固定”住了!
而他体内那微弱、但阴险的神经毒素扩散速度,似乎也被这股狂暴的力量强行“迟滞”了那么一瞬!
这突如其来的、堪称诡异的变化,让正准备扣下弩箭扳机的矮个子蒙面人动作猛地一顿,瞄准镜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
“怎么回事?!”高瘦蒙面人低喝,他也看到了目标人物那反常的剧烈反应和骤然停止扩散的血迹。这不符合重伤濒死之人的生理规律!
就是现在!
刘洋强忍着几乎要晕厥的剧痛和强烈的恶心感,借着砖石堆的阴影掩护,用尽全身力气,将重伤男人猛地向旁边一推!男人沉重的身体撞翻了半块碎砖,发出哗啦一声响,滚进了更深的阴影里。
同时,刘洋自己则朝着相反的方向——那堆生锈的机床后面——手脚并用地扑了过去!动作因为疼痛和脱力而变形,狼狈不堪,但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找死!”矮个子弩手反应过来,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灭口的指令没变。他下意识调转弩口,瞄准刘洋扑出的身影,扣动了扳机!
“咻!”
又一道细微的破空声!
刘洋扑出的身体还在半空,根本无处借力躲避!他只来得及勉强侧了一下身!
“噗!”
一股冰冷的、尖锐的刺痛,从左肩后方传来!不是被直接命中,但那枚幽蓝的弩箭,擦着他的肩胛骨边缘飞过,锋利的箭簇瞬间割开了他的皮夹克、里面的毛衣和衬衫,在他肩膀上划开一道深深的血口!皮肉翻卷,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呃!”刘洋痛得眼前一黑,重重摔在冰冷的、满是油污和铁锈的地面上,滚了几圈,撞在一个废弃的机床底座上,才停了下来。左肩**辣地疼,温热的液体迅速浸湿了后背的衣服。
高瘦蒙面人没有去管刘洋,而是如同鬼魅般,几步就窜到了受伤男人被推开的阴影处。他动作极快,伸手在男人颈动脉一探,又迅速检查了一下肋下的伤口,眉头紧紧皱起。
“生命体征……反弹了?出血停了?怎么可能?”他低声自语,语气充满了疑惑和警惕,“老三,你刚才射中那小子了?”
“擦伤,应该没中要害。但箭上有‘黑寡妇’,够他受的!”矮个子弩手端着弩,警惕地朝着刘洋摔倒的机床方向靠近,声音带着残忍的兴奋,“先解决这小子,目标有点邪门,带回去让头儿看看!”
黑寡妇?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是那神经毒素的名字?
刘洋背靠着冰冷的机床底座,大口喘着气,左肩的伤口疼痛难忍,更可怕的是,一股麻痹、冰冷的怪异感觉,正以伤口为中心,迅速向四周扩散!左臂开始发木,不听使唤!
弩箭上有毒!而且毒性很猛!
他咬紧牙关,用还能动的右手,死死按住左肩的伤口,试图压迫止血,但效果甚微。鲜血顺着指缝不断渗出。意识因为失血、剧痛和毒素的影响,开始有些模糊。
【警告!宿主遭受物理创伤(利器切割伤,深及肌层)及生化毒素入侵(神经毒剂,类型:快速麻痹型)。】
【检测到毒素正在沿淋巴及血液循环扩散。预计完全麻痹时间:2-3分钟。心脏及呼吸中枢抑制风险:高。】
【启动紧急净化协议!能量需求:中高!当前储备:低!】
【净化程序启动……能量不足!强制抽取备用能源……】
熟悉的、源自那台老旧ThinkPad的、微弱的铁锈色暖流再次涌现,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汹涌,强行对抗着左肩伤口处蔓延的冰冷麻痹感。疼痛似乎减轻了一些,麻痹感扩散的速度也慢了下来,但没有停止。备用能源的消耗速度极快,刘洋能清晰地“感觉”到,工具包里那台笔记本内部,那股微弱的铁锈色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甚至……开始出现不稳定的闪烁和波动!仿佛随时会熄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