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穿上军装,成为文工团新兵没几天,就收到我爸从老家寄来的信。信里说,
托老战友给我介绍了个相亲对象,对方是年轻有为的团长,叫陆峥臣,家世好,人品正,
长得更是周正。我捏着那薄薄的信纸,只觉得荒唐。我来当兵,是为了逃离那个家,
寻求新生,不是为了换个地方嫁人。我正要把信塞回信封,团里的广播突然炸响,
尖锐的电流声后,是政委激动的声音:“开奖结果出来了!
本次国庆汇演领舞资格的获得者是——孟晚!”就在我被巨大的惊喜砸得头发懵时,
一只手猛地将我拽进无人注意的后台角落。编导孙建国那张油腻的脸凑到我面前,
眼里淬着毒:“孟晚,识相点,把名额交出来。
”我攥紧了兜里那张写着我名字的“中奖”纸条,冷冷地看着他:“凭什么?
”孙建国阴测测地笑了:“就凭我是你领导!今天你要是不把这纸条给我,
我保证让你在部队里待不下去!”威胁、羞辱、以及对未来的恐惧像潮水般将我淹没。
恍惚间,我想起了我爸信里的那句话——“那是个极正直、极护短的人。”我猛地推开他,
冲到外面的公用电话亭,手指颤抖地按下了那个陌生的号码。“听你手下的人说,
你要把我换了?”01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我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哪位?
”听筒里传来一道低沉、冷冽的男声,像冬日里最凛冽的风,不带一丝温度。
这声音光是听着,就让人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我死死地攥着话筒,
手心里的汗把那冰凉的金属都捂热了。“是……是陆峥臣,陆团长吗?”“是我。
”对方的回答简短而有力。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我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只是个刚入伍不到三个月的新兵,而电话那头的人,
是我可能一辈子都说不上一句话的大人物。就在我犹豫的这几秒里,孙建国已经追了出来。
他看到我正握着电话,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三两步冲过来,伸手就要抢我手里的听筒。
“好你个孟晚,还敢到处告状了?我看你是真不想混了!”“孙建国,你想干什么!
”我尖叫着躲开他的手,身体紧紧贴在冰冷的电话亭玻璃上,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幼兽。
“**什么?我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他那张肥腻的脸上满是狰狞,
伸手就要来抓我的头发。我吓得闭上了眼睛,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我对着话筒用尽全身力气喊了出来:“陆团长!我们文工团的孙建国编导,
他说……他说你要换掉我!”这句话仿佛一个暂停键,孙建国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中。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似乎在判断我话里的真假。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让人窒息。我能清楚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一声又一声,
敲打着我脆弱的神经。过了足足有十几秒,那个冷冽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这次却带着一股山雨欲来前的压迫感。“地址。”“……什么?”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的位置。”“八一礼堂,后台门口的电话亭。”我几乎是脱口而出。“在那儿等着,
别动。”话音刚落,电话就被“咔哒”一声挂断了。那果断干脆的声响,
让我的心也跟着颤了一下。孙建国死死地盯着我,眼神像是要在我身上戳出两个洞。“孟晚,
你行啊,你认识陆团长?”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我没说话,只是挺直了背脊,
紧紧地靠着电话亭。我不知道陆峥臣会不会来,或者说,他来了又会怎么样。这通电话,
是我在绝望中抓住的唯一一根稻草。“你少在这给我狐假虎威!”孙建国见我沉默,
似乎又找回了底气,“你以为陆团长是什么人?是你这种小兵蛋子想攀就能攀上的?
我告诉你,今天这名额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他口中的名额,
是下个月国庆汇演的领舞资格。这次汇演规格极高,听说会有中央的领导亲自观看。
谁能当上领舞,不仅是巨大的荣誉,更是未来前途的通行证。文工团里藏龙卧虎,
所有人都盯着这个机会。我也是拼了命,才和团里的台柱子钱薇薇一起,走到了最终决选。
可政委大概是为了平衡关系,最后宣布用抽签的方式决定最终人选。
当那张写着我名字的纸条被抽出来时,我甚至以为自己在做梦。可这梦还没做热乎,
就被孙建国一巴掌打醒了。所有人都知道,钱薇薇是他老乡,
他一直把钱薇薇当成亲侄女一样照顾。现在,他正用那双三角眼阴狠地瞪着我,
仿佛要把我生吞活剥。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周围安静得可怕。我甚至怀疑,
刚刚那通电话是不是我的幻觉。或许,陆团长根本不会来。孙建国的耐心显然也耗尽了,
他朝着我逼近一步,脸上浮现出不怀好意的笑容:“怎么,你的救兵呢?还不来?
小丫头片子,跟我玩心眼,你还嫩了点。”就在他伸手要来拽我胳膊的时候,
一道墨绿色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礼堂的拐角处。那人逆着光,身姿挺拔如松,
步伐沉稳有力,肩上的军衔在夕阳下闪着金色的光。他明明只是一个人,
却带着千军万马般的气势。周遭瞬间安静了。孙建国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冷汗“刷”地一下就从额头上冒了出来。那人越走越近,
一张轮廓分明、英气逼人的脸也逐渐清晰。他比我想象中还要年轻,眉眼深邃,鼻梁高挺,
薄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整个人就像一把出了鞘的利剑,锋芒毕露,让人不敢直视。
当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扫过来时,我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这就是陆峥臣。
02陆峥臣的目光在我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随即落在了僵立在一旁的孙建国身上。
他什么都没说,但那眼神里的威压,却比任何严厉的斥责都更有分量。孙建国双腿一软,
差点没站稳,结结巴巴地开口:“陆……陆团长……您……您怎么来了?
”陆峥臣没有理会他,而是看向我,语气依旧是那种公事公办的冰冷:“你就是孟晚?
”“是!”我下意识地立正站好,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他说要换掉你,
”陆峥臣的目光重新转向孙建国,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千钧,“是谁给他的权力?
”孙建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豆大的汗珠顺着他肥硕的脸颊滚落下来。“误会……陆团长,
这都是误会!我就是跟孟晚同志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开玩笑?”陆峥臣嘴角微动,
笑意冷得像冰,“拿我的名义开玩笑?孙编导,你的胆子不小。
”他刻意加重了那个“编导”的称呼,孙建国的腰瞬间弯得更低了,几乎要折成九十度。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是我说错话了,我掌嘴!”说着,他居然真的抬起手,
作势要往自己脸上扇。“行了。”陆峥臣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抽签的结果,是团党委的集体决定,
报到我这里批准备案过的。你想推翻党委的决定?”一顶巨大的帽子扣下来,
孙建国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摆手:“我没有!我绝对没有!我坚决拥护组织的决定!
孟晚同志德才兼备,这个领舞她当之无愧!”这变脸的速度,让我叹为观止。
陆峥臣不再看他,而是将视线投向了我手里紧紧攥着的那张纸条。“东西给我。
”我愣了一下,迟疑地将那张已经被汗水浸得有些濡湿的纸条递了过去。他接过去,展开,
看了一眼,然后当着孙建国的面,将纸条重新递还给我,一字一句地说道:“这是你的荣誉,
谁也抢不走。拿着它,去训练。”我怔怔地接过那张纸条,上面“孟晚”两个字,
仿佛被赋予了千钧的重量。我的眼眶一热,差点没控制住掉下眼泪来。“还有,
”陆峥臣的目光像利剑一样再次刺向孙建国,“从今天起,你不用再负责汇演的任何工作了。
回你的后勤组去,好好写一份检查。明天早上八点,交到我办公室。”孙建国如遭雷击,
整个人都傻了。被调离汇演项目组,还被勒令写检查,这对于极其看重颜面的他来说,
比杀了他还难受。“陆团长……”他还想再说些什么求情。“我的话,需要重复第二遍?
”陆峥臣冷冷地打断他。“不……不需要!”孙建国彻底没了气焰,像只斗败的公鸡,
灰溜溜地走了。一场足以毁掉我前途的危机,就这样被陆峥臣三言两语化解了。
我看着他转身准备离开的背影,那身笔挺的军装在夕阳的余晖下,
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我鼓起勇气,叫住了他:“陆团长!”他停下脚步,
微微侧过头,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没什么表情。在他转身的瞬间,
我眼尖瞥见他左边太阳穴附近有道细疤“谢谢您。”我由衷地说道。
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没有任何多余的话,便迈开长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我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张纸条,心里五味杂陈。这个人,我素未谋面的相亲对象,
用一种我完全没想到的方式,出现在了我的生命里。他像一座坚不可摧的山,
轻易就为我挡下了所有的风雨。可是,他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又像一道无形的墙,
将我们隔绝开来。我收起纷乱的思绪,将纸条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里,转身走向了练功房。
无论如何,他给了我保住这个角色的机会,接下来,我必须用全部的努力来证明,
我配得上这个机会。我配得上,他为我挡下的这场风雨。03孙建国被调离的消息,
像长了翅膀一样,不到半天就传遍了整个文工团。第二天我去练功房的时候,
明显感觉到气氛不一样了。以前那些对我爱答不理,甚至明里暗里排挤我的人,
脸上都堆起了客气的笑容。“小晚来了!快,我给你占了个好位置!
”“你的水壶我帮你打满了,是温的!”而之前众星捧月般的钱薇薇,
此刻却独自坐在角落里,脸色难看得像是死了爹妈。她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我没有理会这些,只是默默地走到把杆前,开始热身。我知道,这一切的改变,
都源于那个叫陆峥臣的男人。但我也清楚,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只有自己强大了,
才是真的强大。排练正式开始,没有了孙建国的指手画脚,新来的李编导是个认真负责的人,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然而,我还是低估了钱薇薇的嫉妒心。集体舞排练的时候,
她正好排在我身后。一个转身的动作,
我清楚地感觉到一只脚从后面狠狠地踹在了我的小腿迎面骨上。“啊!”我痛得叫出声,
重心不稳,整个人向前扑倒在地。整个练功房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哎呀,孟晚,你没事吧?
”钱薇薇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跑过来,想要扶我,“真是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谁让你突然慢了半拍……”她的潜台词很明显:是你自己业务不精,才导致了失误,
可赖不着我。小腿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我咬着牙,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可稍微一用力,
那疼痛就变本加厉。李编导赶紧过来查看我的伤势,撩起我的裤腿一看,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我的小腿上,赫然出现了一道又长又深的血痕,
甚至还带着一点鞋底的泥印,皮都蹭掉了一大块,鲜血正汩汩地往外冒。
这根本不可能是“不小心”碰到的!“钱薇薇!”李编导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我……我真不是故意的!”钱薇薇还在狡辩,眼泪说来就来,看上去楚楚可怜,
“排练有磕碰不是很正常嘛……”就在这时,练功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陆峥臣一身常服,
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出现在门口。他似乎是路过,顺便来看看排练进度。
可当他看到里面的混乱场面,以及我腿上的伤时,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一出现,
整个房间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好几度。“怎么回事?”他沉声问。
李编导赶紧把事情的经过简要地说了一遍。钱薇薇一看到陆峥臣,哭得更凶了,
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陆团长,您要为我做主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孟晚她……她可以作证!”她一边说,一边用一种祈求又带点威胁的眼神看着我。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我身上,等待着我的回答。如果我说“是”,那这件事就成了意外,
钱薇薇最多挨两句批评;如果我说“不”,那就是当众撕破脸,以钱薇薇在团里的人脉,
我未来的日子绝不会好过。我撑着地,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站了起来。
我没有去看哭哭啼啼的钱薇薇,而是直视着门口那个如神祇般冷峻的男人。“报告陆团长,
”我开口,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我相信钱薇薇同志不是故意的。
”钱薇薇的脸上闪过一丝得意的神色。“但是,”我话锋一转,“我请求组织,
调取练功房的监控录像。”这个年代,监控还是个稀罕玩意儿,但为了这次重要的汇演,
上头特意在几个关键位置都安装了摄像头,其中就包括这个主练功房。
钱薇薇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陆峥臣的目光在我满是汗水的脸上停留了几秒,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对身后的警卫员递了个眼色。警卫员立刻会意,转身就朝着监控室走去。
“不……不用了吧……”钱薇薇彻底慌了,她结结巴巴地说,
“既然孟晚都说……说我不是故意的了,就……就别麻烦了……”“既然是清白的,
就没什么怕麻烦的。”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不是陆峥臣,而是我。我看着她,
一字一句地说,“我腿上的伤可以好,但队伍里的风气,不能坏。”那一刻,我清楚地看到,
陆峥臣那一直紧抿着的薄唇,似乎极轻微地,向上扬了一下。04监控录像的结果,
不出所料。画面上清晰地显示着,在做旋转动作时,钱薇薇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然后精准地抬脚,朝着我的小腿踹了过去。那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完全不是“不小心”能做出来的。证据确凿,铁证如山。钱薇薇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处理结果很快就下来了:钱薇薇被记大过处分,直接从汇演名单里除名,
并且被调离了文工团,下放到基层连队喂猪。这个结果,比孙建国那次还要严重得多,
也彻底震慑了团里那些蠢蠢欲动的人。从那天起,再也没有人敢给我使绊子,
排练进行得前所未有的顺利。而我,也因为腿上的伤,得到了几天宝贵的假期。
医务室的卫生员给我处理了伤口,上了药,缠上厚厚的纱布,叮嘱我这几天不要沾水,
尽量少走动。我一个人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往宿舍走。正是午后,训练场上号声震天,
宿舍区这边反而格外安静。突然,一辆墨绿色的吉普车在我身边停了下来。车窗摇下,
露出了陆峥臣那张冷峻的脸。“上车。”他言简意赅。“啊?”我有些受宠若惊,
“不用不用,陆团长,我马上就到宿舍了。”“让你上车。”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不敢再推辞,只好拉开车门,费力地坐了进去。车里的空间不大,弥漫着一股淡淡的,
像是烟草混合着阳光的凛冽气息,和他的人一样。他一言不发地发动了车子,
却没有往宿舍楼的方向开,而是朝着营区大门驶去。“陆团长,我们……这是去哪?
”我有些不安地问。“医院。”他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你的伤口需要打破伤风针。
”我愣住了。我自己都忘了这回事,没想到他居然还记着。“一点小伤,
不用那么麻烦……”“这不是小伤。”他打断了我,语气严肃,“在战场上,
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是致命的。你是军人,要对自己的身体负责。”他的话让我无从反驳,
只好乖乖闭上了嘴。到了军区总医院,挂号、缴费、打破伤风针,全程他都陪着。
他走在前面,我拄着拐杖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一路无话,气氛却并不尴尬。
他身上那种强大的气场,让人觉得无比安心。打完针从医院出来,天已经擦黑了。
他把我送到宿舍楼下,停好车,却没让我立刻下去。“孟德海,是你父亲?”他突然开口,
打破了沉默。我浑身一僵。孟德海,这个几乎被我刻意遗忘的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
让我觉得无比刺耳。“……是。”我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孟德海,我的父亲,
曾经也是一名优秀的军人,却因为一次任务中的严重失误,不仅毁了自己的前程,
也让我们整个家都成了军区大院里的笑话。这也是我为什么拼了命要考上文工团,
来到一个没人认识我的新环境的原因。我想要摆脱那个让我窒息的姓氏,
摆脱那个失败者女儿的身份。“他是我父亲的老部下。”陆峥臣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给你写的信,我父亲看到了,所以才有了这次的‘相亲’安排。”原来如此。我就说,
我爸一个已经退伍多年的普通工人,怎么可能攀上陆峥臣这样的关系。
车厢里陷入了一阵难堪的沉默。我觉得自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小丑,所有不堪的过往,
都被人看得一清二楚。“我当兵,不是为了嫁人。”我猛地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一字一句地说,“我想靠我自己,证明我不比任何人差。”他的目光深沉,静静地看着我,
像是在探究我话里的真实性。半晌,他才缓缓开口:“我知道。”“你……”我有些惊讶。
“那天你在电话亭里说‘你要换掉我’,而不是‘请您帮帮我’。”他看着前方,
语气平淡地陈述着一个事实,“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和她们不一样。”我的心脏,
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漏跳了一拍。他似乎没有察觉到我的异样,
继续说道:“我父亲让我多照顾你。但照顾不等于纵容。路是你自己选的,能走多远,
看你自己的本事。”说完,他转过头,那双深邃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
“至于相亲的事,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跟家里说清楚。”这大概是我听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