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铮的回礼很快送到——一本市面上难寻的前朝兵书孤本拓印件,还有一张字迹刚劲的短笺:“药极佳,多谢。宴上小心,如需接应,可寻羽林卫右尉周震(自己人)。”
盟友的回应很及时。苏晚心中稍定。
第三天下午,柳氏来看她,见她气色红润,眼神清亮,甚至比落水前更显美丽灵动,又是欣喜又是诧异。
“晚晚,你真是大好了!明日赏荷宴,你若不想去,娘去回了宫里……”
“我去。”苏晚放下画笔,微笑道,“娘,躲是躲不掉的。以前我怯场,如今想通了,反而没什么好怕的。总不能一辈子不出门。”
柳氏看着女儿沉静自信的样子,眼眶微湿:“好,好,你去。娘给你准备最好的衣裳首饰!”
“衣裳首饰,女儿想自己挑。”苏晚拉着柳氏的手,“娘,女儿以前打扮得太过艳丽繁复,反而显得轻浮。这次,我想换种风格。”
柳氏自然无有不依。
当晚,苏晚选了一套天水碧的云锦宫装,样式清雅简约,只在下摆和袖口绣着银线暗纹的莲叶。首饰也摒弃了以往的金玉满身,只选了一支通透的翡翠簪子,一对珍珠耳坠。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她要的就是这种反差。
临睡前,她将准备好的画具和颜料仔细检查,收入一个特制的扁木盒中。又确认了袖袋里藏着的几样小东西——以防万一。
“系统,打卡。”
【签到成功,获得积分x10,初级解毒丸x1(可解常见毒素)。】
解毒丸?苏晚眼神一凛,小心收好。看来,明天的宴会,恐怕不止是出丑那么简单。
**万事俱备,只待开场。**
皇宫,太液池畔,赏荷宴。
时值盛夏,池中荷花盛开,接天莲叶,映日别样红。凉亭水榭错落,丝竹之声悠扬,衣香鬓影,贵胄云集。
苏晚跟着柳氏入席时,立刻感受到了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好奇的、鄙夷的、幸灾乐祸的……原主“痴恋林清远落水”的笑话,早已传遍京城。
她恍若未觉,姿态从容地向几位相熟的长辈夫人行礼问安,举止得体,笑容恬淡。那身清雅装扮和沉静气质,让不少人都愣了愣——这真是那个苏晚?
林清远坐在对面男宾席,与几位文友谈笑风生,眼角余光瞥见苏晚,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皱。今天的苏晚,太不一样了。那种由内而外的平静,让他莫名有些不舒服。
赵婉儿坐在女宾席前排,一身鹅黄衣裙,娇俏可人。看到苏晚,她眼中飞快闪过一抹嫉恨和算计,随即换上甜美的笑容,主动招呼:“苏妹妹来了?身体可大好了?那日真是吓死姐姐了。”
苏晚回以浅笑:“劳赵姐姐挂心,已无碍。还要多谢那日姐姐‘关心’。”她特意在“关心”二字上微微一顿。
赵婉儿笑容不变,袖中的手却捏紧了帕子。
宴会流程按部就班。皇帝与皇后驾临,说了些场面话,便让大家自便赏荷、吟诗作对。
很快,才艺展示环节开始了。贵女们各展所长,琴棋书画,歌舞琵琶,气氛渐热。
赵婉儿果然被“起哄”着上场。她推辞一番,才“勉强”答应弹琴。一曲《寒江落雁》奏响,琴技娴熟,意境清冷孤高,赢得阵阵喝彩。皇帝也点头称赞:“赵尚书之女,才情不凡。”
赵婉儿含羞谢恩,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林清远。林清远回以赞赏的微笑。
轮到苏晚了。
几个与赵婉儿交好的贵女互相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位御史千金王氏便笑着开口:“早闻苏**苦练惊鸿舞,欲在今日一展风采,我等翘首以盼呢。”
“是啊,苏妹妹落水后气色更佳,想必舞姿也更上层楼了吧?”另一位贵女附和,语气里的挤兑之意明显。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苏晚身上。有期待的,有看戏的,有不屑的。苏庆之坐在臣子席,脸色微沉。柳氏紧张地攥紧了手帕。
林清远冷眼旁观,等着苏晚出丑。跳舞?就她那三脚猫功夫?丢人现眼。
苏晚缓缓起身,步履从容地走到场中,向帝后行礼,声音清越:“陛下,娘娘。臣女近日身体初愈,舞姿生疏,恐难献丑,贻笑大方。”
王氏立刻道:“苏**这是谦虚了,还是……不敢?”
苏晚不理会她的挑衅,继续道:“不过,臣女养病期间,闲来无事,倒是对绘画略有心得。今日见此满池荷花盛景,心有所感,想借此良辰,作画一幅,以为陛下、娘娘助兴,也为这赏荷宴添一景致,不知可否?”
作画?众人都是一愣。谁不知道苏晚是个坐不住的草包?她会画画?还略有心得?
皇帝倒是有了点兴趣:“哦?苏相之女竟通画艺?准了。来人,备画案。”
宫人迅速抬上画案,铺好宣纸,备齐笔墨颜料。
苏晚道:“臣女所用颜料,乃养病时自己琢磨调配,色泽略有不同,请准许臣女使用自备之颜料。”
皇帝点头。
苏晚从春桃手中接过那个扁木盒,取出自己调制的颜料和画笔。
众目睽睽之下,她挽袖,执笔,蘸取颜料。动作娴熟,姿态优雅沉静,毫无往日浮躁。
笔尖落在宣纸上,或勾或皴,或点或染。她画得并不快,但每一笔都胸有成竹。碧绿的荷叶舒卷,粉白的荷花亭亭玉立,或盛开,或含苞,姿态各异。甚至还有几支莲蓬,几只蜻蜓点缀其间。
渐渐地,议论声低了,惊叹声起了。
因为那画上的荷花荷叶,在透过水榭的阳光照射下,竟隐隐流动着一层温润的珠光,露珠晶莹欲滴,蜻蜓仿佛下一刻就要振翅飞走,整幅画生动得不可思议。画技或许未至化境,但这般逼真鲜活的色彩和光影处理,在场无人见过!
连皇帝都不由自主地倾身细看,皇后也露出讶异之色。
赵婉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林清远更是满脸错愕,不敢置信地看着场中那个专注作画的少女。她何时有了这般本事?
最后一笔落下,苏晚题上一句诗:“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字迹清秀挺拔,虽不算大家,但也端正有风骨。
她搁笔,后退一步,躬身:“臣女拙作,请陛下、娘娘品鉴。”
太监将画作呈上御前。皇帝仔细观看,越看越喜:“好!好一个‘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画好,诗更好!苏晚,你这份心性和才情,往日倒是藏得深了。”
皇后也笑道:“这画上的荷花,看着比池子里的还精神。这颜料也稀奇,竟有珠光之色?”
苏晚恭敬回答:“回娘娘,是臣女尝试用贝壳细粉、珍珠粉并一些矿物调配,偶然所得。”
“心灵手巧。”皇后赞道,褪下手腕上一只晶莹剔透的翡翠镯子,“赏你了。”
“谢陛下、娘娘恩典!”苏晚接过赏赐,从容谢恩。
场中气氛已然逆转。刚才等着看她笑话的人,此刻表情精彩纷呈。苏庆之捋着胡须,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柳氏更是激动得眼眶发红。
赵婉儿指甲掐进掌心,几乎维持不住笑容。这**,什么时候偷偷学了这一手?!
王氏等人更是讪讪,不敢再多言。
林清远心情复杂至极。看着苏晚宠辱不惊、淡然自若的样子,再看她笔下那高洁的荷花和诗句,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未真正认识过她。那种脱离掌控的感觉,让他烦躁。
苏晚回到座位,感受着系统提示:
【滴——成功在公开场合展现才艺,打败‘愚蠢草包’形象,获得广泛认可。主线任务(一)完成度评估:优秀。奖励:积分x300,随机技能书x1(已发放至空间)。】
【滴——检测到关键情节人物‘林清远’对宿主印象产生动摇,‘赵婉儿’嫉恨加深。情节偏移度+5%。】
苏晚心中满意。这才只是开始。
然而,赵婉儿显然不甘心失败。
稍后自由活动时,宫人奉上茶点。赵婉儿亲自端着一杯茶,笑意盈盈地走向苏晚:“苏妹妹今日真是让我等大开眼界,姐姐以茶代酒,敬妹妹一杯,以前若有什么误会,还请妹妹海涵。”
态度诚恳,仿佛真心和解。
苏晚心中警惕,系统刚给了初级解毒丸,这就用上了?她笑着接过茶杯,假意要喝,袖口遮掩间,快速将系统出品的解毒丸含入口中,然后才抿了一小口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