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渡江》小说全章节目录阅读BY小刚几鸭完结版阅读

发表时间:2026-03-10 10:12: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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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婚礼上的影子林晚对着镜子,指尖最后抚过肩头的白纱。纱料软得像云,遮了小半张脸,

连镜中人的眼神都变得朦胧。“陆太太,您今天真是美极了,陆医生见了保管挪不开眼。

”化妆师收拾着粉盒,语气里满是真心的赞叹。挪不开眼吗?林晚扯了扯嘴角,

那笑意刚好停在颧骨处,不深不浅,像练过千百遍。三年来,

她早把这种“得体”刻进了骨子里——温柔是真的,平静也是真的,

只是这两样都到不了眼底。宴会厅的门“吱呀”推开,《婚礼进行曲》的旋律涌进来,

裹着宾客的低语。她挽住父亲的胳膊,红地毯的绒面蹭着高跟鞋底,一步一步,

走向那头立着的身影。陆沉舟穿一身黑色礼服,肩背挺得笔直,像棵栽在那里的青松。

他的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落在她身上,有那么一瞬,林晚看见他瞳孔微晃,

像是透过她的眉眼,望到了更远处的什么。她太熟悉这种眼神了。像隔着一层雾看东西,

再近也隔着距离。走到他面前时,父亲把她的手放进他掌心。他的手很暖,

掌心带着一层薄茧,是常年握手术刀磨出来的。林晚的指尖顿了顿——陈屿的手也有茧,

却是做木工活时,被刨子、凿子磨出来的,糙得更实在些。“我愿意。”陆沉舟的声音低沉,

像敲在青石上,字字笃定。轮到她了。林晚抬眼,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

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鼻梁的轮廓、下颌的线条,竟和记忆里的人有了几分重叠。

“我愿意。”她的声音轻轻的,被风吹得晃了晃。戒指套上无名指时,

她感觉到陆沉舟的手指微微发颤。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脖颈上,那里空落落的。林晚心里清楚,

他在找什么——江月有一条月亮项链,据说从不离身。交换戒指后的亲吻,

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唇上。林晚闭上眼,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

混着一点古龙水的气息。这不是仪式,更像一场必须完成的任务。

宾客的掌声、彩带飘落的簌簌声,闹得人耳朵发涨。林晚睁开眼,看见陆沉舟正望着窗外,

远处的江水泛着粼粼的光,他的眼神空茫,像丢了魂。她知道那条江。七年前,

江月就是在那里,凭空消失了。婚宴散场时,天已经黑透。送走最后一批客人,

林晚才感觉到脚后跟钻心的疼,高跟鞋的边缘把皮肤磨破了,血渗出来,黏在**上,

又凉又涩。新房是陆沉舟三年前买的江景公寓,装修得极简,白墙、原木家具,

干净得像个样板间,没有一点烟火气。林晚搬进来时只带了一个行李箱,大半是画具,

还有些陈屿的遗物,被她藏在箱底的夹层里,不敢让任何人看见。“累了?

”陆沉舟解开领带,动作有些僵硬,像是不太习惯这种场合的喧闹。“有点。

”林晚坐在沙发上,小心翼翼地脱鞋,每动一下,脚后跟的伤口就扯着疼。

陆沉舟转身进了浴室,出来时手里拎着个医药箱。他在她面前蹲下,膝盖碰到地毯,

发出轻微的声响。他用棉签蘸了碘伏,指尖轻轻捏着她的脚踝,动作轻得怕碰碎了她。

这个角度,林晚能看见他低垂的睫毛,又密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陈屿也有这样的睫毛,笑起来的时候,会轻轻颤动,像蝴蝶的翅膀。“谢谢。”她低声说。

陆沉舟抬起头,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他的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像是有话要说,

可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收拾好医药箱,起身时膝盖发出轻微的声响。

“你先洗澡休息吧,我还有些病例要看。”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淡。林晚点点头,

走向主卧。关门前,她回头望了一眼——陆沉舟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勾勒出他紧绷的侧脸,

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他没开电脑,只是手里捏着个什么东西,在灯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像是枚小小的吊坠。她轻轻带上了门。浴室里的水汽慢慢漫上来,模糊了镜子。

林晚脱下婚纱,看着镜中自己的身体,锁骨下方有一道浅浅的疤,是陈屿去世那年,

她收拾他的木工工具时,不小心被刨子划到的。三年了,这道疤没淡,就像心里的疤一样。

陆沉舟从未问过它的来历,或许,他根本就没注意到。洗完澡出来,书房里已经没人了。

客房的灯亮着,门虚掩着,能看到里面透出的微光。林晚站在主卧门口,犹豫了片刻,

终究还是轻轻关上了门。躺在床上,她摸出手机,打开那个加密相册。第一张照片就是陈屿,

在海边笑得露出白牙,手里举着个刚捡到的贝壳,贝壳上还沾着沙粒。

那是他们新婚旅行时拍的,距今已经四年了。“晚安。”她对着照片轻声说,

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然后关掉手机,在黑暗中睁着眼,听着窗外江水拍岸的声音,

一夜无眠。与此同时,一墙之隔的客房里,陆沉舟站在窗前,手里捏着那枚月亮吊坠。

江面倒映着城市的灯火,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地碎星。“七年了。”他对着空气低语,

声音里带着化不开的怅惘,“月月,你今天...会祝福我吗?”只有江水东流的声音,

回应着他的追问。2日常的裂痕婚后的日子,像一幅精心装裱的静物画,看着完美无缺,

凑近了才发现,画布底下全是空落落的。陆沉舟是市中心医院最年轻的外科副主任,

忙得脚不沾地,常常半夜被急诊电话叫走,回来时身上还带着手术室的消毒水味。

林晚在一家私人美术馆做策展人,工作时间自由些,大多时候是在整理展品、对接艺术家,

或是一个人在工作室画画。他们像两个被设定好程序的齿轮,在各自的轨道上平稳运转,

偶尔交汇,也只是礼貌的寒暄,疏离得像合租的房客。周一早晨,林晚比平时早起了半小时。

她记得陆沉舟今天有台大手术,要做八个小时,得提前去医院准备。厨房里飘着咖啡的香气,

是陆沉舟喜欢的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林晚把烤好的吐司装盘,刚放上餐桌,

就看见陆沉舟走了进来。他穿着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胳膊,

手腕上的表针正指向七点。“今天手术预计要八小时,”他拿起咖啡杯,

指尖碰到杯壁的温度,“不用等我吃晚饭。”“好。”林晚把黄油递给他,

“手术间隙记得休息,别硬撑。”简单的两句话,没多余的情绪,像在交代工作。三年来,

他们一直这样。陆沉舟吃吐司的时候,林晚在料理台前整理自己的午餐盒。

透过厨房的玻璃窗,她能看到他的倒影——他偶尔会抬眼,目光却不落在她身上,

而是飘向她身后的墙面,像是在回忆什么。林晚心里清楚,他在想江月。

江月也喜欢在早晨做早餐,会用模具把面包片切成心形,还会在咖啡上拉个歪歪扭扭的奶泡。

这些,林晚都不会做。她也不想做。送走陆沉舟后,林晚回到卧室换衣服。经过书房时,

她脚步顿了顿。那扇门总是关着的,陆沉舟说里面堆着医学资料和患者档案,不让她进。

但林晚知道,书房最底层的抽屉里,锁着关于江月的一切。照片、信件,还有那枚月亮吊坠。

有一次陆沉舟喝醉了,抱着酒瓶,迷迷糊糊地让她去书房拿“月月的东西”,第二天醒了,

却装作什么都不记得。林晚换了身米色连衣裙,准备出门。在玄关穿鞋时,

目光被鞋柜上的一张纸吸引——是医院的通知单,陆沉舟不小心落下的。她拿起来看了一眼,

指尖瞬间收紧。通知单上是下周的医师交流活动,地点在临市。重点不是这个,

是活动安排里的一行字:“江畔医学历史展——纪念七年前在江边失踪的杰出医学研究者”。

七年前。江边失踪。林晚的呼吸一滞,纸张边缘被她捏得发皱。“太太?

”家政阿姨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您今天要带伞吗?预报说下午有雨。

”林晚迅速把通知单放回原处,指尖还残留着纸张的凉意。她定了定神:“不用,我开车。

”但出门前,她还是在包里塞了一把折叠伞。陈屿去世那天,也是这样突然下起了雨,

她没带伞,在医院门口淋得浑身湿透,看着救护车的灯光越来越远,那种冰冷的绝望,

她这辈子都忘不了。美术馆今天格外安静。林晚负责的当代水墨展还有两周开幕,

大部分作品已经挂好了,只剩下最后的灯光调试。她坐在展厅的长椅上,看着墙上的画,

心思却飘远了。“林姐,有位收藏家想见您。”助理小周探头进来,脸上带着点好奇,

“说是对展品里那幅《江月图》感兴趣。”林晚手中的画笔一顿,

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小片:“哪幅?”“就是那幅匿名捐赠的水墨画,画的是月下江景,

意境特别清冷的那幅。”小周说,“那位先生看起来有点眼熟,好像是...陆医生的哥哥?

”林晚怔了怔。陆沉舟有个哥哥?他从未提过。她放下画笔:“请他去会客室吧。

”会客室里坐着个男人,和陆沉舟有五六分相似,年纪稍长些,气质更温和,

不像陆沉舟那样带着疏离感。看见林晚进来,他起身笑了笑:“弟妹,打扰了。

我是陆沉舟的哥哥,陆远航。”“您好。”林晚礼貌地点头,“沉舟没提过您今天要来。

”“他不知道我来。”陆远航苦笑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

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比照片上更像她。”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开始下了,敲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像谁在轻轻叹气。

林晚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指尖划过沙发的扶手:“您说的是那幅《江月图》?”“不,

我说的是江月。”陆远航没绕弯子,直接说了出来,“沉舟一定没告诉你,

他书房里藏着什么。”“每个成年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林晚淡淡地说,“我尊重他的隐私。

”陆远航看着她,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你不生气?不嫉妒?

”“嫉妒一个消失了七年的人?”林晚笑了笑,那笑意却没传到眼底,“太费力气了。

”她起身走向展区,陆远航跟在她身后。那幅《江月图》挂在展厅中央,

水墨渲染的江面泛着淡淡的青,一轮孤月悬在天上,清辉洒下来,整幅画都透着股寂寥。

“这幅画是匿名捐赠的,”林晚介绍道,“捐赠者没留姓名,只附了一句话,

说‘纪念一个永远留在江边的人’。”陆远航凝视着画面,良久才开口,

声音有些沙哑:“江月喜欢画江。她说江水最公平,不管是谁,不管发生过什么,

它都能带走,也不会留下什么痕迹。”“听起来像个悲观的人。”林晚说。“不,

她只是太清醒了。”陆远航转头看向她,“比我们所有人都清醒。所以她选择离开,而沉舟,

却选择把自己困在七年的回忆里。”雨下大了,敲打着美术馆的玻璃穹顶,声音越来越响。

林晚看着画中的孤月,突然想起陈屿也爱画月。他说,月亮是温柔的谎言,看起来离得很近,

其实远在天边;看起来永恒不变,其实每天都在悄悄变化。“您想要这幅画吗?”她问。

陆远航摇头:“我只是来看看。看看沉舟娶了个什么样的女人,

看看他究竟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他离开时,雨已经小了些。林晚站在美术馆门口,

看着他的车消失在街角。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陆沉舟发来的消息:“手术延长,不用等我。

”她指尖在屏幕上敲了两个字:“好的。”停顿了几秒,又加上一句:“记得抽空吃点东西。

”那边过了很久才回复,只有一个字:“嗯。”林晚收起手机,抬头望向阴沉的天空。

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上。她想起今天早上陆沉舟看她的眼神,

想起陆远航那句“你比照片上更像她”。像谁?江月到底长什么样?她和自己,究竟有多像?

这些问题,像细密的雨丝,缠得她喘不过气。晚上十点,陆沉舟还没回来。林晚洗完澡,

走进了工作室。这是公寓里唯一完全属于她的空间,陆沉舟从不进来,或许是忘了,

或许是根本不在意。画架上是一幅未完成的肖像,画的是陈屿的侧脸。晨光洒在他脸上,

睫毛的影子落在眼睑上,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林晚画得很慢,每一笔都小心翼翼,

像是怕稍微用力,就会惊扰了这份回忆。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林晚犹豫了一下,

接了起来。“喂?”“是林晚女士吗?”电话那头是个女声,温柔却带着疲惫,

“我是临江市立医院的护士。我们这里有一位患者,指定要见陆沉舟医生...还有您。

”林晚的心猛地一沉,握紧了手机:“患者叫什么名字?”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传来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她心上:“她说她叫江月。”画笔从林晚手中滑落,

在画布上拖出一道刺眼的红色痕迹,正好划过肖像中男人的眼睛。窗外的雨又下了起来,

越下越大,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淹没在这片潮湿的黑暗里。

3白月光归来临江市离他们所在的城市有两小时车程。林晚连夜开车赶过去时,暴雨如注,

雨刮器疯狂地摆动着,却怎么也扫不尽挡风玻璃上的水流,视线一片模糊。

陆沉舟的电话一直打不通,提示音永远是“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医院那边说,

他下午就请假离开了,没人知道去了哪里。林晚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发抖,指尖冰凉。

她想起那张被遗忘在鞋柜上的通知单,想起“江畔医学历史展”,

想起陆沉舟今天反常的请假。他知道了。他一定是先她一步,去见江月了。

到达临江市立医院时,已经是凌晨一点。雨势稍歇,医院走廊里的灯光惨白,

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呛人,钻进鼻子里,让人一阵反胃。护士站的值班护士看见她,

立刻站起身:“您是陆太太吧?患者在三楼单人病房,陆医生已经在里面了。

”林晚的心跳得更快了,像要撞碎胸腔:“患者情况怎么样?”“胃癌晚期,已经扩散了。

”护士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同情,“最多还有三个月。她是一个人来的,没有家属,

住院手续都是陆医生帮忙办的。”三楼走廊的尽头,病房门虚掩着,透出微弱的灯光。

林晚一步步走过去,脚步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她停在门口,透过门缝,看见了里面的情景。

陆沉舟背对着门,坐在病床前。床上躺着一个瘦弱的女人,脸色苍白得像纸,

却掩不住精致的五官,尤其是一双眼睛,即使在病中,也亮得像淬了光。

林晚的目光落在她的脖颈上——那条银色的月亮吊坠,正安静地挂在那里,

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那是江月的项链。“沉舟。”女人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陆沉舟的肩膀猛地绷紧,然后微微颤抖起来。他握住女人的手,

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像是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为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一个人承受这些?”“我怕拖累你。

”江月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凄美,“你知道的,我最不想做的,就是成为别人的负担。

”“你不是负担...”陆沉舟的声音哽咽着,几乎说不下去,“从来都不是。

”林晚站在门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变冷,顺着指尖往下淌。她看见陆沉舟抬手,

小心翼翼地为江月整理鬓角的碎发,动作自然又熟练,仿佛这个动作他已经做了千百遍。

而她和陆沉舟结婚三年,他从未这样触碰过她。连拥抱,都是象征性的。“你结婚了。

”江月忽然说,目光落在陆沉舟的无名指上,那里戴着和林晚同款的戒指,

“我在新闻上看到了。她...很像我吗?”陆沉舟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晚以为他不会回答。

“她...有你的影子。”门外的林晚缓缓闭上了眼睛。影子。原来她这三年,

一直只是个影子。一个替江月活着的影子。“我想见见她。”江月轻声说,

语气带着一丝期盼,“可以吗?我想看看...你现在幸福的样子。”陆沉舟没有立刻回答。

林晚太熟悉他此刻的表情了——眉头微蹙,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那是他犹豫时的习惯动作。

“她可能...不太方便。”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躲闪。“是不方便,

还是你不敢让她见我?”江月的目光清明如镜,一下子戳破了他的心思。就在这时,

林晚推开了门。病房里的两个人同时转过头来。江月的眼睛微微睁大,

随即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果然很像。尤其是眼睛。”陆沉舟站起身,

脸上的表情复杂得难以言喻,有惊讶,有慌乱,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林晚,

你怎么...”“医院给我打电话了。”林晚的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惊讶,

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说江**想见我。”她走到病床前,与江月对视。近距离看,

她们确实有几分相似——同样的鹅蛋脸,同样的眼型,甚至鼻梁的弧度都有几分相近。

但江月更瘦,更苍白,带着一种易碎的美感,像风中的蝴蝶。而她林晚,

更像是一个粗糙的复制品,少了那份灵动。“你好,我是林晚。”她伸出手,指尖微凉。

江月没有握她的手,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谢谢你照顾沉舟。”这句话说得很巧妙,

既像是客套的感谢,又像是在宣示某种**。林晚收回手,

看向陆沉舟:“你需要我做什么吗?”陆沉舟避开了她的目光,看向窗外:“不用。

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在这里陪她。”“好。”林晚点点头,没有丝毫留恋,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她听见江月轻声说:“沉舟,我冷。

”然后是陆沉舟温柔得能滴出水的声音:“我去给你拿条毯子。”林晚没有回头,

径直走出了病房。走廊里空无一人,她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格外清晰,在寂静的夜里,

显得格外孤单。回到车上,她没有立刻发动引擎,而是趴在方向盘上,

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眼泪终于忍不住了,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手背上,烫得惊人。

手机屏幕亮着,是她和陆沉舟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还是她发的“记得抽空吃点东西”,

他没有回复。她打开那个加密相册,陈屿的照片一张张在屏幕上划过。笑着的陈屿,

在厨房里笨手笨脚做饭的陈屿,拿着画笔认真写生的陈屿,

在海边睡着时嘴角带笑的陈屿...最后一张是他们唯一的合影,在海边,他搂着她的肩,

两人的脸上都沾着沙粒,笑得没心没肺。“陈屿,”她对着照片轻声说,声音哽咽,

“如果你在,你会告诉我怎么做吗?”照片里的人笑得灿烂,却无法给她任何回应。

他已经离开三年了,为了救一个落水的孩子,永远留在了那个夏天的海边。林晚擦干眼泪,

启动车子。雨又开始下了,这次是毛毛细雨,像永远流不完的眼泪,打在车窗上,

模糊了视线。她没有回家,而是开车去了江边。陈屿离开的那段江岸,

立着一块小小的纪念碑,上面刻着他的名字和生卒年月。夜深了,四周静悄悄的,

只有江水拍岸的声音,一遍遍冲刷着沙滩,也冲刷着她的记忆。林晚蹲在纪念碑前,

指尖轻轻抚摸着上面的名字,冰凉的石碑传来刺骨的寒意。“我今天见到她了,”她低声说,

声音轻得像梦呓,“那个他等了七年的人。她回来了,而我...我好像该退场了。

”风吹过江面,带来湿润的水汽,拂在脸上,凉丝丝的。林晚坐在岸边,看着对岸的灯火,

星星点点,却照不亮她心里的黑暗。这座城市有太多人困在回忆里,陆沉舟是,她也是。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陆沉舟发来的消息:“今晚不回去了,江月情况不稳定。

”她指尖在屏幕上敲了一行字:“需要我带些东西过去吗?”回复很快就来了,

只有两个字:“不用。”简单的两个字,像一把钝刀,轻轻割在心上,不致命,却疼得绵长。

林晚收起手机,从包里拿出一小瓶威士忌——这是她一个人的习惯,每次想陈屿的时候,

就来江边坐坐,喝一点他最喜欢的酒。酒液入喉,灼热感一路烧到胃里,呛得她咳嗽起来,

眼泪又涌了出来。不知坐了多久,雨完全停了,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天边渐渐染上一抹淡淡的橘红。林晚起身准备离开时,突然看见不远处有个人影。是陆沉舟。

他站在离她二十米远的地方,穿着一身黑色的外套,身形挺拔,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晨光中,他的脸色苍白,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是一夜没睡。两人隔着空旷的江岸对视,

谁都没有先开口。江风拂过,带着水汽,吹动了他们的头发,也吹乱了彼此的思绪。

最后还是林晚打破了沉默,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她怎么样?”“睡了。

”陆沉舟的声音同样沙哑,“你怎么在这里?”“睡不着,出来走走。”林晚说,

目光落在江面上,“你呢?不是要陪她吗?”陆沉舟没有回答,而是一步步向她走来。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酒瓶上,眉头微蹙:“你喝酒了。”“一点。”林晚将酒瓶收起来,

放进包里,“我先回去了。”“林晚。”他叫住她。她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

陆沉舟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酝酿了很久,最终只是说:“开车小心。

”林晚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向停车的地方。上车前,

她回头看了一眼——陆沉舟还站在原地,望着江水出神,他的背影孤寂得像一座雕塑,

被晨光拉得很长很长。那一刻,她突然明白了:无论江月回不回来,陆沉舟的心,

都永远困在了七年前的那个江边,从未真正离开。而她,也同样困在三年前的海边,

困在陈屿的回忆里,无法自拔。两个被回忆囚禁的人,却试图在彼此身上寻找救赎,

多么可笑。4镜中的裂痕江月很快就转入了陆沉舟所在的市中心医院。

这件事在医院里悄悄传开了,“陆医生等了七年的白月光奇迹生还”,这样戏剧性的故事,

成了医护人员茶余饭后的谈资。林晚从不去医院探望。陆沉舟没有要求,她也就装作不知道。

他们的生活进入了一种诡异的平衡——陆沉舟白天在医院工作,

晚上就守在江月的病房;林晚照常上班,下班回家,面对空荡荡的公寓,一个人吃饭,

一个人画画,一个人失眠。直到周五晚上,陆沉舟难得早归了一次。林晚正在厨房煮面,

听见开门声,探出头看了一眼:“吃过饭了吗?”“没。”陆沉舟脱下外套,

随手搭在沙发上,神色疲惫,眼底带着淡淡的青色。“我煮了海鲜面,一起吃吧。

”林晚收回目光,继续搅动锅里的面条。这是三年来,他们少有的几次共进晚餐。

餐桌上很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气氛有些尴尬。林晚注意到,陆沉舟吃得很少,

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时不时就会看一眼手机,像是在等什么重要的消息。“她...江月,

情况稳定了吗?”林晚主动提起,打破了沉默。陆沉舟抬眼看了她一下,

眼神有些复杂:“暂时稳定了。下周开始化疗。”“需要帮忙吗?

我可以...去医院看看她,或者帮你带些换洗衣物。”林晚说。“不用。”他打断她,

语气有些生硬,“我能处理。”又是一阵沉默。林晚低头吃面,感觉面条在嘴里味同嚼蜡,

没什么滋味。“林晚。”陆沉舟忽然开口,放下了筷子。她也放下筷子,看向他:“怎么了?

”“江月的病...需要长期治疗。”他斟酌着词句,像是在考虑该怎么说,

“她在这边没有亲人,所以...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可能需要花更多时间在医院。

”“我明白。”林晚说,心里没什么波澜,仿佛早就预料到了。“另外...”他顿了顿,

眼神有些躲闪,“她可能偶尔会来家里。她喜欢江景,而我们阳台的视野很好。

”林晚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你是在通知我,还是在征求我的意见?

”陆沉舟沉默了。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陆沉舟,”林晚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

声音微微发抖,却带着一股压抑已久的倔强,“我是你的妻子,不是你租来的房客。

如果你要把另一个女人带进我们的家,至少应该问一问我的意见,不是吗?

”“她只是来看风景,不会待太久。”陆沉舟的声音有些紧绷,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而且她病得很重,林晚,你就不能...稍微体谅一下吗?”“不能怎样?

”林晚抬眼看他,目光直直地撞进他的眼睛里,里面有她从未见过的慌乱,“不能体谅?

不能大度?陆沉舟,这三年,我做得还不够吗?”她站起身,

椅子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你书房的抽屉里锁着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

你每次看我的时候在想谁,你以为我感觉不到?你叫我‘晚晚’的时候,

有一刻是真的在叫我林晚,而不是在透过我,叫另一个人的名字吗?

”陆沉舟的脸色瞬间变了,带着一丝震惊:“你翻我书房?”“我没那么无聊。”林晚笑了,

笑声里带着浓浓的泪意,却没有半分笑意,“是你自己喝醉的时候说的。你抱着酒瓶,

让我去书房拿‘月月的东西’,你忘了吗?第二天你假装不记得,可我没忘。

”陆沉舟愣住了,眼神有些茫然,显然是不记得这件事了。“这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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