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搜爆了。我的名字挂在第一。后面跟着血红刺眼的词条:简星潋抄袭。点进去,铺天盖地。
营销号截图对比。九宫格,放着我刚连载爆火的新书《辰砂》,
和另一位作者白玥翎三年前出版的冷门小说《暗礁》片段。用醒目的红圈,
标出那些所谓的“雷同”句子。“石锤了!连人物名字都抄!”“简星潋滚出网文圈!
抄袭狗**!”“《辰砂》的数据果然是刷的,原作《暗礁》才是真宝藏!
”“心疼白玥翎大大,被抄还这么低调。”白玥翎的微博,被顶上了热搜第二。
她什么也没说。只发了一段模糊的旧书封面照片,配文:感谢还有人记得《暗礁》。
一颗心碎的emoji。沉默是金。这姿态,直接把她的粉丝和路人的愤怒值拉满。
我的评论区彻底沦陷。私信箱爆炸。全是污言秽语,诅咒,威胁。手机嗡嗡震个不停,
像块烧红的烙铁。我把它倒扣在冰冷的玻璃茶几上。屏幕朝下。世界安静了一瞬。公寓窗外,
城市的霓虹光怪陆离地闪烁,映在对面高楼的玻璃幕墙上。扭曲的光斑。像无数窥伺的眼睛。
事情发酵得极快。第二天一早,出版社的电话就打了进来。主编老赵的声音透着焦头烂额。
“星潋!网上怎么回事?抄袭?”“没有。”我打断他,声音很稳,“我一个字都没抄。
”“那你倒是赶紧澄清啊!现在舆论一边倒!《辰砂》的加印停了,
好几家谈好的版权方都在观望,再拖下去……”“不用澄清。”我说,“等通知。”“等?
等什么?等你被钉死在耻辱柱上吗?”老赵急得跳脚,“白玥翎那边团队已经在接触了,
暗示可以和解,只要你公开道歉,承认‘借鉴’……”“做梦。”我挂了电话。
顺手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世界彻底清净。打开电脑。文档里,《辰砂》的最新一章,
刚写到关键处。主角在生死边缘挣扎。我敲下几个字。停住。屏幕的光,冷冷地照在脸上。
白玥翎出手了。下午,她接受了某家知名文化媒体的视频采访。采访很短,只有几分钟。
她穿着素雅的米白色连衣裙,坐在光线柔和的窗边,侧脸温婉,
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疲惫和脆弱。
记者问得很委婉:“关于近期网上热议的《辰砂》与《暗礁》的相似之处,您怎么看?
”白玥翎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她沉默了几秒。再抬眼时,
眼眶微红,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暗礁》……是我在人生最低谷时写下的心血。
它或许不够完美,不够耀眼,但每一个字,都是我的孩子。”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像是努力压下翻涌的情绪。“我尊重每一位创作者的付出。也相信……时间会证明一切。
”没有一句指责。没有一句实锤。但每一个字,每一个表情,都在无声地控诉。
都在坐实我的“罪名”。视频被疯狂转发。#心疼白玥翎#的词条,瞬间冲上榜首。
她那段话,被解读出无数个版本。“听听!这才是真正的大家风范!被抄了还这么体面!
”“简星潋呢?装死?心虚了吧!”“《暗礁》再版了!姐妹们冲啊!支持原创!
”“**抄袭狗简星潋!《辰砂》下架!”我的社交账号下,辱骂升级。
甚至有人开始人肉我的地址,威胁要寄刀片。出版社又打了无数个电话进来。全部石沉大海。
我点开那个采访视频。一遍。又一遍。看着屏幕里那张温婉柔弱、我见犹怜的脸。
指尖在冰冷的键盘上,轻轻敲了敲。三天后。舆论发酵到顶峰。我的名字,
几乎成了抄袭的代名词。出版社扛不住压力,
在官微发布了一条措辞谨慎的声明:暂停《辰砂》一切宣发,配合调查。形同默认。
白玥翎的《暗礁》,则借着这股东风,销量一路飙升,冲上了各大平台畅销榜。
她沉寂多年的微博,一夜涨粉百万。开始频繁更新。读书笔记,咖啡拉花,窗台上的绿植。
岁月静好。偶尔,会“不经意”地提到一句:“感谢大家的支持,让我有勇气重新提笔。
新故事正在酝酿中。”评论区一片欢腾鼓舞。“大大加油!期待新作!
”“正义终将战胜邪恶!”“《暗礁》就是最好的!”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我彻底凉透,
准备钉上棺材板的时候。我的微博。那个沉寂了整整一周,
被无数人唾骂、嘲讽、@出来鞭尸的账号。更新了。没有文字。没有配图。
只有一个孤零零的链接。指向一个云盘。好奇心驱使着无数人点开。里面只有一个压缩包。
没有密码。解压。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文档。文件名很简单,
《辰砂》人物设定(核心)《辰砂》情节节点(细化)《辰砂》分卷细纲(完整)……以及,
最核心的一个文件夹:《辰砂》手稿(原始)点开那些文档。尤其是手稿文件夹里的图片。
是扫描件。纸张微微泛黄,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手写字体。工整,带着点清秀的力道。字迹,
明显是我的。而最关键的是——每一页稿纸的右下角,都清晰地标注着日期。
最早的那份核心设定和初版大纲。时间:五年前。比白玥翎的《暗礁》出版时间,
整整早了两年。手稿的日期,更是从五年前开始,一直延续到《辰砂》正式连载前。时间线,
完整得可怕。文档的最后,还有一个txt文件。打开。只有一行字:“原创?时间说了算。
”网络瞬间死寂了半分钟。随即,核爆。那条微博的转发、评论、点赞数,
以几何级数疯狂飙升。服务器差点被挤爆。“**???????”“五年???
比《暗礁》早两年???”“手稿!全是手稿扫描!日期清清楚楚!
”“这……这到底谁抄谁啊?”“简星潋是穿越回去抄的吗???”“白玥翎出来走两步?
”“等等!《暗礁》出版是三年前,但白玥翎说过那是她低谷期写的,
谁知道她低谷期是多久?”“对啊!万一她写得更早呢?”质疑声依然存在。但风向,
已经开始逆转。白玥翎那边,慌了。她的微博沉寂了几个小时。然后,终于更新了一条。
语气依旧保持着那种强装的镇定,但字里行间,已经透出一丝仓促。
“很遗憾看到这样的局面。关于《暗礁》的创作过程,涉及到一些私人原因,不便详述。
但我可以向大家保证,《暗礁》的构思,始于更早的时期。清者自清,时间终会证明一切。
”她还贴出了一张照片。是一张皱巴巴的、边缘磨损的打印纸。上面有寥寥几行字,
像是一个故事的雏形。标题:《暗礁》(初稿构思)纸张右下角,
用圆珠笔写着一个模糊的日期。勉强能辨认出,也是五年前。“看!
白玥翎也有五年前的构思稿!”“我就说嘛!白大大怎么可能抄袭!
”“简星潋拿出的手稿那么完整,谁知道是不是后面补的?白玥翎这个构思稿才真实!
皱巴巴的!”“对啊,简星潋那个太‘完美’了,像精心准备的!”支持白玥翎的粉丝,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又开始疯狂反扑。两边的证据,似乎陷入了罗生门。网络再次撕裂。
吵得不可开交。就在这时。我的微博,又更新了。依旧是一个云盘链接。这次,
压缩包的名字,直接叫:“你要的时间证明。”点开。里面只有一段音频文件。
和一个pdf扫描件。我先点开了音频。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一个小型读书会。
一个温和的、带着点书卷气的老年男声响起,带着笑意:“小林啊,你这个学生,简星潋,
真是后生可畏。上次她给我看的那份小说构思,叫什么来着……”一个清晰的女声接话,
带着明显的尊敬:“林教授,是《辰砂》。她上学期期末作业交的就是那个长篇的初步构思,
您还说她野心不小呢。”“对对对,《辰砂》!那份手写的设定和大纲,厚厚一沓,
我记得是……五月份?对,五月份她就给我看过了,很有想法!就是笔触还有点稚嫩,
需要打磨……”录音到此为止。只有短短几十秒。但信息量爆炸。林教授。
国内文学评论界的泰斗,德高望重,以耿直敢言著称,从不参与任何商业吹捧。他的话,
就是金字招牌。他提到了“上学期期末”,提到了“五月份”,
提到了“手写的设定和大纲厚厚一沓”。时间点:五年前的五月份。
早于白玥翎那张皱巴巴的所谓“构思稿”上模糊的日期。而且,他提到了“简星潋”,
我的名字。还有接话的那个女声,称呼林教授为“林教授”,自称“小林”。
是我当年的辅导员,林岚。她的声音,认识她的人都能听出来。录音下面,那个pdf文件。
是五年前,我那份《辰砂》初步构思和部分手稿的复印件。纸张的右上角,
盖着一个鲜红的、无法伪造的印章——XX大学文学院学生作业存档专用章。存档日期,
清晰地印着:五年前,5月15日。这份作业复印件,
林教授在上面有亲笔批注:“构思宏大,设定新颖,人物雏形丰满。细节尚需雕琢,
情感可再深入。期待成稿。林XX”字迹遒劲有力。是林教授的手书。铁证如山!时间,
地点,人物,人证物证,完美闭环!无可辩驳!全网炸了!真正的核爆!
“我他妈……给简星潋跪了!”“五年前存档的作业!大学盖章!林教授亲笔批注!
这他妈谁还能造假?!”“白玥翎呢?你那张皱巴巴的打印纸出来遛遛?有权威认证吗?
”“**!反转再反转!这瓜吃得我心脏病要犯了!
”“所以……是白玥翎抄袭了简星潋五年前的构思?还倒打一耙???”“细思极恐!
《暗礁》出版在三年前,正好在简星潋交作业之后!时间完全对得上!”“白玥翎!
滚出来道歉!”“抄袭狗!贼喊捉贼!”“心疼简星潋!被网暴了一周!这得多强大的心脏!
”“给大佬递茶!这波操作太硬核了!”舆论彻底反转。滔天巨浪,瞬间拍向了白玥翎。
她的微博评论区,彻底沦陷。比当初的我,惨烈百倍。无数人涌进去,要求她解释。
要求她道歉。要求她下架抄袭的《暗礁》。她的岁月静好,碎得连渣都不剩。
那些“大大加油”、“心疼大大”的评论,被淹没在汹涌的骂声里。她的团队,彻底哑火。
之前接触过我的出版社编辑,疯狂给我打电话。手机被打爆了。我慢悠悠地取消了飞行模式。
第一个打进来的,是主编老赵。他声音激动得直哆嗦:“星潋!我的祖宗!
你……你……你有这王炸怎么不早拿出来啊!这一周,你知道我是怎么过的吗?!
”“急什么。”我倒了杯水,“让子弹飞一会儿。”“飞?这他妈是洲际导弹直接命中了!
”老赵在那头激动地拍桌子,“《辰砂》!立刻!马上!加印十倍!不!二十倍!版权!
版权方电话都快把我座机打爆了!开价翻了三倍!还有……”“这些你处理。”我打断他,
“还有件事。”“你说!祖宗!”“《暗礁》,下架了吗?”“呃……”老赵顿了一下,
“白玥翎那边……还没动静,估计在死扛。”“嗯。”我喝了口水,“帮我发一封律师函。
告白玥翎及出版方侵犯著作权。要求公开道歉,赔偿所有经济损失,
并立即销毁所有侵权出版物。”“明白!”老赵声音斩钉截铁,“往死里告!
告到他们倾家荡产!”“另外,”我补充了一句,声音很淡,
所有这期间参与网暴、传播不实信息、对我名誉造成重大损害的营销号、自媒体、个人账号,
名单我已经整理好了,一起发过去。一个都别漏。”“收到!包在我身上!
”老赵的声音充满了扬眉吐气的亢奋。挂了电话。世界,好像终于清静了。窗外。阳光正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