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傍晚,陆家灯火通明。
我穿着那件红色的露背长裙,站在二楼的楼梯口。
镜子里的女人,妆容精致,却掩盖不住眼底的死气。
陆宴坐在轮椅上,正在楼下指挥佣人摆放鲜花。
那是江柔最喜欢的香槟玫瑰。
空运过来的,每一朵都娇艳欲滴,花瓣上还带着露珠。
这三年,我过生日,连一碗长寿面都没有。
陆宴说他腿脚不便,记不住这些琐事。
原来他不是记不住,只是不想记。
“温宁,还磨蹭什么?下来!”
陆宴抬头看到我,眉头皱起,一脸的不耐烦。
“柔柔马上就要到了,去厨房看看燕窝炖好了没有。”
“那是给柔柔补身体的,要是火候不对,我唯你是问。”
我提着裙摆,一步步走下楼梯。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陆宴,我是你的女朋友,不是你的保姆。”
陆宴嗤笑一声,转动轮椅来到我面前。
他抬手扯了扯我裙子的吊带,眼神轻佻。
“女朋友?温宁,你照照镜子。”
“你身上穿的,戴的,哪一样不是我陆家的钱?”
“拿钱办事,天经地义。”
“再说了,能给柔柔炖燕窝,是你这种身份的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门铃响了。
陆宴的表情瞬间变了。
那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发自内心的欣喜和紧张。
他甚至忘了自己还在装残疾,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
又硬生生坐了回去,整理了一下衣领,冲我低吼。
“还不快去开门!愣着干什么!”
我走过去,打开大门。
江柔站在门口,一身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清纯得像个天使。
她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礼盒,看到我,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这就是温宁姐姐吧?常听陆宴哥提起你。”
她笑得人畜无害,眼神却在我身上打量了一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剔。
“姐姐这身红裙子真好看,像......像结婚穿的敬酒服一样。”
一句话,就把我定义成了俗不可耐的乡下女人。
陆宴滑着轮椅过来,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柔柔,你来了。”
“别理她,她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穿衣服也没品味。”
江柔走过去,自然地蹲下身,握住陆宴的手。
“陆宴哥,你的腿怎么样了?我在国外一直很担心你。”
陆宴反握住她的手,眼里满是深情。
“看到你,我就好多了。”
“柔柔,欢迎回家。”
两人旁若无人地对视,仿佛我只是个透明的空气。
我站在一旁,像个多余的小丑。
“哎呀,温宁姐姐,你怎么还站着?”
江柔像是突然想起了我,一脸歉意地看着我。
“陆宴哥说你炖的燕窝特别好喝,我这刚下飞机,肚子正好有点饿了。”
“能不能麻烦姐姐帮我盛一碗?”
陆宴立刻看向我,眼神凌厉。
“没听到柔柔的话吗?还不快去!”
我转身走进厨房。
燕窝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我关了火,盛了一碗,端着走出去。
走到客厅,江柔正推着陆宴,两人有说有笑。
看到我过来,江柔想要伸手来接。
“谢谢姐姐,我自己来吧。”
就在她的手碰到碗沿的那一刻,她的手腕突然抖了一下。
滚烫的燕窝,大半都泼在了她的手背上。
“啊!”
江柔惨叫一声,捂着手后退几步,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好痛......陆宴哥,好痛......”
陆宴脸色大变,猛地从轮椅上弹起来——
不,他忍住了。
他死死抓住扶手,额头上青筋暴起,冲我怒吼。
“温宁!你干什么!”
“你故意的是不是?你嫉妒柔柔,就想烫死她?”
我手里还端着剩下的半碗燕窝,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我没松手,是她自己撞上来的。”
“啪!”
陆宴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狠狠砸向我。
烟灰缸擦着我的额角飞过,砸在身后的墙上,四分五裂。
我的额头一阵刺痛,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
血,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那件红色的裙子上。
红得刺眼。
江柔吓得躲进陆宴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陆宴哥,你别怪姐姐,是我不小心......”
“你别替她说话!”
陆宴心疼地捧着江柔红肿的手背,转头看向我的眼神,像是要吃人。
“温宁,还不快滚过来给柔柔道歉!”
“跪下道歉!”
我摸了一把额头上的血,看着指尖的殷红。
“跪下?”
我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陆宴,你确定要我跪?”
陆宴眼神阴冷。
“怎么?还要我找人帮你?”
“温宁,别逼我动粗。”
“你妈还在医院等着救命钱,你最好想清楚。”
又是这一招。
永远都是这一招。
我深吸一口气,一步步走到江柔面前。
江柔缩在陆宴怀里,嘴角却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那是胜利者的微笑。
我看着她那张虚伪的脸,心中最后一丝忍耐彻底崩塌。
我举起手里剩下的半碗燕窝。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狠狠地,扣在了陆宴的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