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那天,大雨滂沱。
秦月瑶将我送的廉价手链扔进泥水里,指着身后那辆玛莎拉蒂,对我笑得残忍:「沈舟,你拿什么跟人家比?拿你每个月五千的工资,还是拿你那颗一文不值的心?」
后来,我在奶奶坟前烧纸,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上出现一个漆黑的APP——「地府银行」,可用余额后面跟着一长串我数不清的零。
「我们分手吧。」
秦月瑶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精准地扎进我的心脏。
窗外,雷声轰鸣,暴雨如注,冲刷着这座城市的繁华与肮脏。
我坐在廉价西餐厅的卡座里,面前的牛排已经冷了,蜡烛的光晕在她精致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
「为什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我们在一起三年,从大学校园到步入社会。我以为,我们能走到最后。
她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我从未见过的轻蔑和不耐。
「沈舟,别问这么幼稚的问题。」
她从手腕上褪下一条编织手链,那是我用半个月的工资,在一家手工店里为她定制的,上面刻着我们俩名字的缩写。
她随手将手链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你看看你,再看看我。」她指了指自己身上的香奈儿连衣裙,又指了指我身上洗得发白的T恤,「我们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我的目光落在她的锁骨上,那里戴着一条我从未见过的宝格丽项链,钻石在烛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心,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所以,是王浩宇?」我哑着嗓子问。
王浩宇,我们大学时的同学,一个标准的富二代。上学时就开着跑车,对秦月瑶一直穷追不舍。
秦月瑶没有否认,只是理了理头发,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浩宇能给我想要的生活,你给不了。」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怜悯。
「沈舟,别怪我现实。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你很好,但你太穷了。」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
我下意识地抓住她的手腕,声音里带着最后的乞求:「月瑶,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努力的,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甩开我的手。
「努力?你的努力值几个钱?」
她拿起桌上的那条手链,走到餐厅门口,毫不犹豫地将它扔进了外面的泥水里。
我愣住了,全身的血液仿佛在那一刻凝固。
一辆骚红色的玛莎拉蒂停在餐厅门口,车门打开,王浩宇打着伞走了下来,亲昵地搂住秦月瑶的腰。
他回头,透过雨幕,给了我一个胜利者的微笑,眼神里满是挑衅。
秦月瑶靠在他怀里,对我笑得残忍:
「沈舟,你拿什么跟人家比?拿你每个月五清的工资,还是拿你那颗一文不值的心?」
车门关上,引擎的轰鸣声撕裂雨夜,绝尘而去,溅起的泥水打在餐厅的玻璃窗上,也打在我早已破碎的自尊上。
我僵硬地坐在那里,周围食客的窃窃私语和同情的目光,像无数根针,扎得我体无完肤。
服务员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先生,您……还需要点什么吗?」
我木然地摇摇头,起身,像个游魂一样走出餐厅。
冰冷的雨水瞬间将我浇透。
我走到那摊泥水前,弯下腰,在肮脏的积水里摸索着。
终于,我触到了那条冰冷的手链。
我将它紧紧攥在手心,粗糙的编织绳硌得我掌心生疼。
我抬起头,看着灯火璀璨的城市,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模糊了我的视线。
那一刻,我恨透了这个世界,也恨透了那个一无所有的自己。
我不知道自己在街上走了多久,直到手机**响起。
是妹妹打来的。
「哥,明天是奶奶的忌日,你……回来吗?」
我喉咙哽咽,半天才挤出一个字:「回。」
挂了电话,我抹了把脸,打了一辆车,直奔老家。
一夜未眠。
第二天清晨,雨过天晴。
我跪在奶奶的墓前,杂草已经被我清理干净。
我点燃一沓厚厚的纸钱,火光跳跃,映着我苍白而憔悴的脸。
「奶奶,我没用。」
「我留不住她。」
「这个世界,是不是真的没钱就什么都不是?」
我的眼泪,一滴滴落在燃烧的灰烬里,发出“滋滋”的轻响。
就在这时,我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嗡”地震动了一下。
我以为是垃圾短信,没有理会。
可它却固执地,一下又一下地响着。
我烦躁地掏出手机,准备关机。
屏幕上,却不是我熟悉的任何一个APP图标。
那是一个漆黑的背景,中间是一个用篆体写成的古朴“银行”二字。
图标下面,一行小字写着:【地府银行】。
我皱了皱眉,以为是哪个流氓软件。
正要卸载,一条通知弹了出来。
【叮!您的账户收到祭奠款转账,正在清点中……】
【叮!清点完毕,本次到账:壹万亿冥币。】
【可用余额:10,000,000,000,000.00冥币。】
我愣住了。
万亿?
我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悲伤过度,出现了幻觉。
可那串长得令人发指的零,依然清晰地显示在屏幕上。
我自嘲地笑了笑,现在的诈骗软件,都做得这么逼真了吗?
我随手点了一下那个黑色的APP。
界面极其简洁,只有三个选项:【账户信息】、【人间通兑】、【地府商城】。
我鬼使神差地点开了【人间通兑】。
一个汇率界面跳了出来。
【当前汇率:100冥币=1人民币。】
【日提现上限:1,000,000人民币。】
【请输入您要兑换的金额。】
我看着那个一百万的日上限,嗤笑一声。
演得还挺**。
抱着一丝荒谬的、自暴自弃的玩味心态,我在输入框里,敲下了一个数字。
10000。
【您将兑换100人民币,是否确认?】
我点了确认。
【请输入您的收款银行卡号。】
我抱着看戏的心态,输入了自己的工资卡号。
【提现申请已提交,预计三秒内到账。】
三秒?
我撇了撇嘴,正准备把这个无聊的APP删掉。
手机“叮”地一声,收到了一条银行短信。
【【建设银行】您尾号XXXX的储蓄卡账户9月25日09:14收入人民币100.00元,活期余额135.24元。】
我的呼吸,骤然停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