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着还有十天就是花魁大选了。
宋薇薇只剩一项“琵琶”差强人意。
她每天都抱着琵琶弹上二十多遍。
杨晓月也每天捧着情诗读上二十多遍。
通常都是杨晓月空闲的时候故意凑到宋薇薇边上。
宋薇薇弹一下琵琶,她读一句诗。
相当于给她的诗配免费的BGM。
她以为这样能气到宋薇薇。
但宋薇薇不仅不生气,反而闭眼聆听。
“春桃花开乱我心,我心悠悠思卿卿……”
什么狗屁,还不如临时抱佛脚。
杨晓月一脸不屑,“你就装吧,其实心里要呕死了吧。”
宋薇薇悠然地弹奏着小曲,“那你让他给你赎身呀!”
“每天跟十几个男人打滚,不累吗?”
杨晓月眼眶通红,也不知哪句话**到她了。
宋薇薇不盯她,改成她盯宋薇薇了。
直到杨晓月来了客人,龟奴喊她过去接客,杨晓月才整理好表情,赶紧走了。
宋薇薇的努力老鸨都看在眼里,眼瞅着她从一个苦大仇深的小村妹,变成了如今恬淡优雅、娇憨妩媚的少女,老鸨乐得合不拢嘴,每次见到宋薇薇都是一口一个祖宗地叫着。
其他九位竞选者或是嫉妒,或是敌视,总之,对宋薇薇没一个好脸。
当然,宋薇薇对她们也没好脸。
很快,就到了竞选花魁这天。
一楼人声鼎沸,舞台旁摆满了桌椅,专供有身份的客人入座。
十位竞选者抓阄排号,依次出场表演节目,台下的观众投花表示支持。
一支花一两银子。
所以,想要获得大老爷们的花,也是不容易的。
宋薇薇抓到了八号。
一个很吉利的数字。
她在二楼自己的房间内检查衣服,虽然是她亲手缝制的,但她没有无时无刻盯着,还是有点不放心的。
忽然,小满跑了进来。
“**……”
他看着宋薇薇,看直了眼。
“不要叫我**。”宋薇薇抬起头,她正准备换衣服,所以,只穿了里衣,松松垮垮,又很透。
见他还盯着自己,宋薇薇轻笑道:“好看吗?”
阿满使劲点了点头。
宋薇薇挑眉,“你有点不一样了……”
阿满刚来的时候,跟她差不多,苦大仇深,不爱说话,但刚分开了十天,他就变得鲜活了许多。
“听说,老鸨让你去服侍新来的**妹,你不愿意,自请去当护卫了。”
阿满点点头,但没有解释。
宋薇薇朝他招了招手,“过来。”
阿满低下头,脸色涨红,不敢多看宋薇薇一眼。
但他乖乖地走了过去。
宋薇薇忽然有些怀念当初被打板子的感觉,阿满能打出清脆的声音,但不会用力,一开始,还总是装作不经意打偏。
后来她才知道,他的手很稳。
杨晓月贿赂他打偏的时候,他一次都没打正过。
她从桌上拿起木板,放到阿满手中,“再来一次吧。”
阿满手指微微颤抖。
……
这次也很稳,次次都偏在点上。
所以,又给了他一点点额外的奖励。
阿满舔着唇站在旁边,依旧低垂着头,像一个训练有素,却又没素的护卫。
宋薇薇抹了一些药膏,换上表演服,一边整理一边问道:“你急匆匆来找**什么?”
阿满这才回过神来,“我来是告诉你,春桃出事了,她趁乱跟一个书生私奔,被守卫抓住了,老鸨叫人打断了她的腿,现在人已经快要不行了。”
宋薇薇眸光一亮,考虑到时间还早,她准备去探望一下。
由小满领着,她来到了后院柴房。
一开门,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杨晓月躺在一堆木柴旁,她脸颊潮红,气息奄奄,两条腿呈不自然的弧度扭曲着。
她的眼睛半合着,一直在盯着门口的方向,好像在期待着谁的到来。
见来者是宋薇薇,她眼中的光迅速暗淡下去。
“你来干什么?”
宋薇薇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欣赏她现在的样子,心中只觉无比畅快。
杨晓月忽然从旁边抓起一根木柴,猛地扔向宋薇薇。
宋薇薇轻巧躲开,回以微笑,“姐妹,你好有劲哦,看来身体不错,嘻嘻。”
杨晓月气到嘴唇发抖。
阿满查看了宋薇薇身上,见她没事,就要去教训杨晓月。
宋薇薇拉住他,“你先下去,我们姐妹说两句体己的话。”
阿满犹豫了一下,慢蹭蹭退出了柴房。
宋薇薇把门关上,蹲在杨晓月旁边,“好受了吗?”
她眼中带着明晃晃的恶意与戏谑。
杨晓月眼眶通红,紧咬住颤抖的下唇,一下子就咬出了血。
她知道宋薇薇说的什么意思。
以前,她曾感谢宋薇薇,说她最近好受多了。
现在,宋薇薇问她好受吗……
这一切都是她计划好的!
她是疯狗吗?
因为一点事记到现在,还用这么恶毒的方式报复她!
杨晓月心中狠毒了宋薇薇,却也只能耍耍嘴皮子。
“宋薇薇,我爹是王爷!他不会放过你的!他一定会为我报仇的!”
宋薇薇眯起眸子,似乎在思考这话的真实性,片刻她“噗嗤”笑出了声。
“那你娘是什么?你娘也是妓子吧?否则你爹怎么不要你呢?”
“啊——你胡说什么!我撕了你的嘴!”杨晓月忽然暴起,拿木柴打在她的肩膀上,“我娘是千户杨文成之女,大名杨飞絮!”
“我爹是京城贵人!如果不是我爹重伤,迟迟没派人来接我,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我讨厌你,看见你第一眼就讨厌!”
“你的名字我也讨厌!凭什么你跟他一个姓!你的名字也是他喜欢的花!我真是每听一次都讨厌死了!”
“不过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哈哈哈,你以后就叫夏晚了,你再也不能用你的名字了,哈哈哈哈哈……”
“春桃,夏晚,你的名字还得排在我后面,哈哈哈哈……”
宋薇薇身姿优雅地站了起来,轻抚掉肩膀上的灰尘。
刚才那一下子,就跟挠痒痒似的。
看来,杨晓月真是气数将尽了。
不过,在她死之前,她还是会继续关注她的。
宋薇薇皱了皱鼻子,娇柔道:“姐妹,这里的味道不怎么好闻,我走了,你走吗?”
“啊——啊啊——**!**!”杨晓月无能狂怒。
宋薇薇已经莲步轻移,离开了柴房。
“真是命运无常啊,没想到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春桃身上,她真是可怜。”走出一段距离后,宋薇薇摇头叹息道。
阿满低头不语。
他知道宋薇薇做的一切。
那天,两个姐姐一边洗脚一边骂贾昌,说他装秀才,借钱嫖女人,还骗她们私奔,恐怕私奔后就要被他圈在窑子里给他打一辈子白工。
宋薇薇在外面听了很久。
第二天,就到处宣扬,“春桃最喜欢书生气的男子。”
这跟直接通知贾昌有什么区别?
但他不觉得宋薇薇有错。
这都是杨晓月自找的。
……
宋薇薇脸上戴着小米珠面帘,身上披着一件轻薄白纱,站在二楼死角看姐妹们的表演。
现在是第六位,流萤,她表演的是《盘鼓舞》,但又与盘鼓舞有很大不同,不同在于,她没穿内内,一抬腿,所有男人的眼睛全变成了瞄准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