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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熠是被经纪人半扶半拽着离开演播厅的，走之前还狠狠瞪了许昼一眼，那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
夏栀紧随其后，路过许昼身边时，咬牙切齿地撂下一句：“你给我等着！江熠的粉丝不会放过你的！”
许昼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淡淡回了句：“好啊，我等着。”
她知道，这话不是威胁，是预告。用不了多久，她的个人信息——如果这个世界的她有信息的话——就会被扒得底朝天，各种污言秽语也会塞满她的社交账号。
这就是粉圈的惯用伎俩，对付异见者，从来都是先扣帽子，再进行无差别攻击。
演播厅里的气氛总算缓和了些，沈嘉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强撑着笑容打圆场：“刚才……就是一个小小的插曲，我们继续我们的节目哈。”
他说着，连忙cue流程：“接下来，让我们欢迎下一位嘉宾，季然！”
音乐声适时响起，一个穿着浅色衬衫、抱着吉他的男生走上台，眉眼间带着几分文艺青年的忧郁气质。他微微躬身，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温柔缱绻的笑，怀里的吉他弦轻轻颤动了一下。
许昼挑了挑眉。
季然，就是那个把女朋友塞进MV，美其名曰“灵感缪斯”的小歌手。
这人的歌，许昼穿越过来后特意扒过——旋律平平无奇全靠修音撑场，歌词更是一言难尽。尤其是那首号称“写给女友晨晨”的爆款rap，简直是把恶俗当深情。
“今天给大家带来一首新歌，叫《晓光》，这首歌是写给我女朋友晨晨的，MV里的女主角也是她。”季然抱着吉他拨弄了两下，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没有她，就没有这首歌的诞生，她是我所有灵感的来源。”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几个举着“晨然不渝”灯牌的粉丝尖叫着喊：“季然好深情！晨晨好幸福！”
沈嘉树立刻顺势捧场，语气夸张得像是被感动到了：“哇！把爱人写进歌里，拍成MV，这才是爱情最美的样子啊！多少女生梦寐以求的浪漫，晨晨真的太幸运了！”
季然腼腆地笑了笑，正要开口继续煽情，许昼的声音却清清淡淡地响了起来，精准地打断了这场腻歪的表演：“所以，没有晨晨，你就写不出歌了？”
季然的笑容僵在脸上，转头看向许昼，眼神里带着几分茫然，似乎没料到会有人这么不给面子。
沈嘉树也慌了，连忙打圆场：“许昼嘉宾，这是季然的浪漫……”
“浪漫？”许昼嗤笑一声，往前倾了倾身子，目光落在季然的吉他上，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先不说这首新歌，就说你那首火遍全网的rap吧。”
她顿了顿，视线扫过台下激动的粉丝，一字一句地念出那些被粉饰成“深情”的歌词：“‘就算你姨妈巾流血，我也愿意为你擦’‘就算你怀了别人的孩子，我也愿意养’——这叫浪漫？”
演播厅里瞬间安静了几分，连那些粉丝的尖叫都弱了下去。
季然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握着吉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梗着脖子辩解：“那是我对晨晨毫无保留的爱！是粉丝们都能看懂的真心！”
“真心？”许昼挑眉，声音冷了几分，“把女性生理现象写进歌词里博眼球，把‘接盘’当成深情的勋章，这叫真心？这叫粗俗，叫恶心！”
她看向台下那些还在强撑的粉丝，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你们说羡慕晨晨？羡慕他把你放在明面上？可他写的那些歌词，根本不是在尊重女性，是把私密的生理特征当成了博取同情和热度的工具！”
“这个喜欢摸卫生巾，你知道卫生巾哪面朝上吗？你”
“还有什么所谓的情歌王子”许昼的目光重新落回季然身上，眼神锐利如刀，“你这是写歌吗？你这是给恋爱拍纪录片顺便配了点旋律。歌不好听我还能忍，你非要把那些恶俗的细节写进去，非要让全国观众都认识你女朋友，这就有点冒昧了。”
“观众点开你的MV，是想听歌，不是来相亲，更不是来看你用低俗歌词消费爱情的。”
季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许昼接下来的话堵得哑口无言。
“你写不出有深度的歌词，就写爱情；你编不出抓耳的旋律，就拍女朋友；你拿不出像样的作品，就靠贩卖私生活博眼球。”许昼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那你到底是歌手，还是恋爱真人秀选手？”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了季然的脸上。
他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最后憋出一句：“我……我只是在写我真实的感情！”
“真实的感情不是让你用低俗的文字去消费的。”许昼靠回椅背上，语气淡漠，“创作的灵感可以来源于爱人，但绝不是让你把爱人当成遮羞布，掩盖你创作力枯竭的事实。”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沸腾了。
【**！许昼姐姐敢说！我早就觉得那首rap恶心了！】
【季然粉丝别洗了！把姨妈巾写进歌词里真的很没品！】
【“恋爱真人秀选手”精准打击！他的歌除了秀恩爱还有啥？】
【以前还觉得他深情，现在听许昼这么一说，突然觉得好下头】
【粉圈别来杠，杠就是你对——但他这首歌真的很恶俗】
演播厅里，一片寂静。
陆征远靠在墙边，看着许昼的眼神越发深邃。他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了几下，然后收起手机，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许昼没理会季然难看的脸色，也没管直播间的狂欢。她靠回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晃眼的灯光，忽然觉得，这个离谱的世界，好像也没那么无聊了。
至少，她的存在，能让这些披着“浪漫”外衣的职业失德者，好好清醒一下。
沈嘉树看着眼前的局面，彻底慌了神，他看向导播间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求助。
而导播间里，导演看着节节攀升的收视率，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黑红也是红。
这个叫许昼的女人，有点意思。
这场综艺，怕是要彻底出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