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这些事,原书中一字未提。
姜晚顿时头疼不已,这真是太搞她心态了。
可谓看书一时爽,穿书火葬场。
当晚,她躺在床上迟迟无法入睡。
不知怎么回事,在见过沈观澜后,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恐怕再也回不去了。
她认知里的纸片人,那些曾出现在书里的名字,一个一个全都变得有血有肉,生动鲜活。
可若她真的回不去,那就不能再坐以待毙。
她虽然不是什么聪明人,但普通人的智商还是有的,更何况她还看过整本小说,就算记不全,也知道个七七八八。
想到此处,翻身而起。
寺里不比侯府,现在并未烧炭,屋里有些冷,她便裹了狐裘坐到书案前。
上面放着一些佛经,还有笔墨纸砚,是方便香客抄录经书的。
兰香已经到隔壁睡下,姜晚不想叫人,便自己抬手研墨。
半个时辰后,她搁下手中的笔,一张泛黄的纸上写满了人名,还用各种符号和线条做了标记。
这是现代人常用的思维导图。
她刚刚又梳理了一遍全书内容,但直到现在也没有头绪。
真是丝毫找不到破局的方法。
男主实在太强了。爽文男主简直就是作者的亲儿子。
其实按照原书内容,男主对原身动手,是在她嫁进沈家大半年后。
看书时从未在意这些细节,现在关系到自己的生死,她才发现有些奇怪。
按理说男主对她恨之入骨,早就应该找机会除之而后快了,为何却迟迟不动手。
最后想来想去,唯一能想到的理由,就是男主此时根基不稳,或者说皇权不稳,不想得罪太后。
当今太后阮风竹是原身的亲姨母,书上曾写到,这人对原身宠爱有加,原身能养成这般性子,也有她的一大功劳。
再仔细想想,原身被折磨时,太后的确已经死了。
其实说起来,太后和男主本是一个阵营的,至少以前是。
当今圣上是先帝的第九子秦安,生母只是个宫女,因为被醉酒的先帝临幸,才得以封为美人。林美人命薄,刚生下皇子就撒手人寰,九皇子便由宫人抚养长大。
但在这宫中,即使你是皇帝的儿子,若是得不到皇帝的宠爱,又没有强大的母族依靠,也注定过得凄惨。
直到,他遇见男主。
沈家现在的当家人沈坚本是大梁王朝的镇国将军,二十几年前从边疆回来时,带回来一个婴儿,这婴儿就是沈观澜。
他并不是沈坚的亲生子,却和沈家长女一起被当作龙凤胎养在将军夫人名下,外人不知情,只当他是沈家大公子。
后来,沈坚功高盖主,被先帝忌惮,为了自保,他便主动提出要将自己的嫡长子送进宫中当皇子伴读,也就是沈观澜。
但其实所有人都知道,所谓的伴读不过是人质,用以换取先帝的信任。
果然,经此一事,先帝在收回沈坚的兵权后,封其为异姓王,虽然没有了实权,但终究是保住了沈家一脉。
也保全了多年君臣之情。
只是可怜了沈观澜,他当时不过八岁。
进宫以后,先帝将他随手丢给了不受宠的九皇子,也就是当今圣上。
但此时的沈观澜早就被沈夫人养成了废人,胆小,懦弱,所以他的到来并未给九皇子带去任何改变。直到三年后男主重生到他身上,命运的大转盘才开始转动。
而真正的沈观澜也在那个冬天,在男主因为冲撞原身,被拉下去杖责的时候,掉进池子淹死了。
这么说起来,男主和真正的沈观澜竟然是死在同一天。
想到此处,姜晚叹息一声。
这篇小说的开端就是从九皇子登基开始的,作者并未详细描写男主在宫中做了什么,但能让一个不受宠的皇子登基,这其中的艰辛绝对不足以对外人道。
更何况这几年的宫中生活还彻底摧毁了他的身体,让他成了病秧子。
至于太后,她当时还是贵妃,虽然受宠却一直没有诞下皇子,膝下只有一位公主。不管是她本人,还是她背后的阮家,在皇权更替时都急需做出选择,不然等待他们的就是家族的衰败。
为此,她和男主一拍即合。
而当时的阮家也觉得这是最好的选择,一个没有母族支持的皇子,即使成为帝王,也翻不出多大的风浪。
可他们哪儿知道,他们真正的敌人从来都不是这位帝王,而是他背后的沈观澜。
…………
而就在姜晚苦思冥想的同时,沈观澜还静静站在大殿中。
殿内烛火已灭,只剩月光从高处的窗棂洒下,落在一尊尊佛像脸上。
佛像慈眉善目,嘴角带笑。他幼时觉得那是慈悲,后来觉得那是怜悯,如今再看,不过是一张张雕刻的脸,是哭是笑全由匠人决定。
何来的慈悲为怀,不过是众生皆苦。
他忽然笑了一声。
殿内空荡,笑声撞上四壁,又回到他耳边。
“大人。”护卫找了过来,提醒道:“天太晚了。”
他淡淡应了一声,“回吧。”
转身时发现角落有一个被人咬过的苹果,脚步微顿,沉吟片刻后吩咐道:“去查查那位姜家二姑娘来寺里做什么。”
“是。”护卫沉声应下。
…………
姜晚做了个梦,梦见自己被人死后鞭尸,连骨头都被狗啃了。
梦醒,浑身是汗。
兰香及时进屋,将她扶起,绞了帕子给她擦汗,问道:“姑娘可是发梦了?满身是汗,只是这寺里也不好沐浴。”
她神色恹恹,半晌才道:“无妨,你给我换身干净衣服,我们一会儿就回城。”
“这么快。”兰香有些惊讶,明明她们昨日才到。
不过想着自家姑娘一向就是这么个性子,做事哪有理由,便恭敬应下,伺候人换衣洗漱,又喝了米粥。
她哪知姜晚现在浑身发毛,一想到隔壁院子就住着沈观澜,她恨不得原地消失。
虽然按照书中剧情,她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但男主这阴晴不定的性格,谁敢保证?
啧,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可她忘了,常言道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