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九华这个名字,岳瑶当然知道的。
顾奕琛的父亲,徐正阳的亲祖父。
明日,正式认亲后,徐正阳和顾奕琛,便将尘埃落定地成为叔侄。
这次随顾家夫妇随行而来的,还有姐姐顾晓楠,女主陆知雪,以及几位军工方面的专家领导,至于他们为什么会随行,岳瑶隐约记得,是说和顾奕琛有一个什么重要的会议。
想起一些描述情节。
顾奕琛是顾九华四十多了才生的老来子,而他的长兄、徐正阳的生父,则是牺牲在战场上的老革命,是真正的英雄。
母亲同是了不起的烈士,在被捕前,将只有几岁的徐正阳丢在了巷子里,后好心的养父母领回了家。
陆父是曾救过顾先生性命的红色资本家。
顾先生牺牲前留下遗愿:若将来寻回失散的儿子,望能履行旧约,与陆家结亲。
如今,陆家风雨欲来,面临清算。他们果断与陆知雪签下断亲书,将她送往顾家,如今直奔徐正阳而来。
顾家行事,果真是一个唾沫一个钉,重诺如山。人尚未正式认祖归宗,顾家允诺的孙媳妇却已先一步抵达。
这份基于报恩与责任的婚约,即将嵌入徐正阳刚刚被颠覆的人生。
而原主在没死之前,还和女主有过几轮明争暗斗。
赵团长的话还在继续:“这次慰问意义重大,不仅是对我们工作的肯定,也体现了首长对部队文化建设与革命情谊的重视。
另外我们敬爱的张慧同志,曾经也是文工团台柱子。
她对咱们演员的基本功要求是很苛刻的。
希望大家拿出最高水平,展现我们团的风貌,都别给我掉链子啊!”
有人问道:“团长,这次领舞还是冯佳佳吧?”
台柱子冯佳佳皱起脸即刻说道:“赵团长,我跟您汇报一下。
我昨儿练功好像崴了一下,这会儿不得劲,怕关键时候给团里掉链子。这重要任务,还是换其他同志上吧。”
说完,她飞快地给了赵团长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团里的都知道,张慧同志是文化部艺术司的老领导。
被她青眼相中,可以调去拍电影、或者被提携进京里的文工团。
原本机会难得。
但如今的风向变幻莫测,枪打出头鸟。今天被夸赞,明天就可能因为资产阶级情调被批。而且跳好了是侥幸,跳不好后患无穷。
像冯佳佳这样的聪明人。自是不会在这时候拱上去的。
冯佳佳和赵团长私下关系不一般,赵团长自是会顺着她。于是赵团长心领神会的看向文工团的其他人。
“既然冯佳佳的腿出了问题,那就只有换人领舞了。你们举荐一下,这个领舞由谁来?”
“让岳瑶来吧,我推荐她。她基本功很扎实,有挑大梁的潜质。”冯佳佳说道。
岳瑶回头转过脸来,睨了冯佳佳一眼。这时候把她拱上来。绝对仇人。
原著里有这个情节吗?完全不记得了,或者是因为她的出现多生出支线剧情了。
冯佳佳显然没料到岳瑶装都不装的回以冷眼,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与愠怒。
岳瑶没再搭理冯佳佳,但也没反对她的提议。
要说技术层面毫无压力,原主人品暂且不论,专业方面还是过关的,身体记忆足以驾驭。
不过跳好跳不好的对她来说没任何意义。
原著里,顾家人对于原主的行为,简直深恶痛绝,是原主搅乱了顾家宁静和谐的关系,好不容易找到亲孙子,又要和次子断亲。
张慧又怎么会喜欢罪魁祸首的她呢。
就这样吧,作为万人嫌的人设,她连挣扎都显得多余。
这烫手山芋总得有人接。眼下这情形新人岳瑶似乎成了唯一的选择。
赵团长说道:“好!那就给新人同志一个锻炼的机会。岳瑶,今晚的领舞,你上。好了大家都散了,好好排练。”
岳瑶双手环胸,转身径直绕过冯佳佳离开,眼睛的余光都不曾给她。
冯佳佳拦在她面前。
“岳瑶,你什么意思?我好心推荐你,给你露脸的机会,你什么态度?对我有意见可以直说。”
岳瑶最烦这种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她的声音慵懒且娇媚。
“千年的狐狸,就别玩这套聊斋了。我倒是想问你,你看我哪儿不顺眼,或者我哪儿碍着你了,不妨直说。把人当傻子,就没意思了。”
“你……”
“哦……我想起来了,你好像喜欢……某个人!”
原著里提了一句,文工团台柱子冯佳佳喜欢顾奕琛。
这是冯佳佳针对她的原因。
李翠花的嘴功力好大,想必冯佳佳已经知道她和顾奕琛之间的事儿了。
很快全团都会知道,她避无可避。
“你在胡说什么?什么喜欢谁?你不要在这里造谣生事!”冯佳佳脸涨得通红。
看着对方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反应,岳瑶便觉无趣,这会儿说什么也没意义,她虽然不想当冯佳佳的情敌也已经当上了。
“我要练功了。我想告诉你,你很快,就会自己死心了。”
毕竟,按照原著轨迹,顾奕琛会和顾家断亲,紧接着还会断一条腿。
到那时,围绕在他身边这些或明或暗的倾慕目光,自然都会如潮水般退去。
谁会去恋慕一个前途尽毁,又与世家家族决裂的人呢?
岳瑶留下一脸莫名其妙懵逼脸的冯佳佳转身离开。
接下来的时间,她心无旁骛地开始了基本功练习。压腿、开肩、旋转……原主的身体记忆良好,而穿越前对形体美的认知让她对这些动作有了更精确的控制和表达理解。
高强度的练习消耗着早晨那点稀薄早餐提供的能量。
趁着无人注意的间隙,岳瑶又吃了一个西红柿,接着拿出一杯牛奶喝了。
在这个粮食定量的年代,体力是革命的本钱,而她的本钱,比别人多了一个秘密的来源。
她继续练习,每一个跳跃和舒展都力求精准,汗水渐渐浸湿了额发。
既然被推到了这个位置,那么至少在舞台上,她要跳得无可指摘。
至于台下的目光是欣赏还是厌恶,那是别人的课题,与她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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