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里音乐震耳,霓虹灯扫过沈知意仰头灌酒的脸。
闺蜜林薇夺过她的杯子:“你真要离?”
沈知意抹了把嘴,眼里再没从前提起周时聿时的光:“垃圾就该扔,男人也是。”
“好,这才是我认识的沈知意。”
林薇重重拍了下她肩膀,“三年了,你都快被周家驯成金丝雀了。”
沈知意笑了,眼角却发涩。
她想起刚结婚时,周时聿曾说她像一团火,耀眼却烫手。
后来那团火被他一点点浇灭,如今只剩下一点将熄的余烬。
她抓过另一杯酒,刚要喝,几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无声无息地围住了卡座。
“太太,夫人请您回去。”
是周家的保镖。
沈知意笑意冷下来:“滚。”
“夫人说,您今天在宴会上擅自离席,后来又直接离开,有失体统。请您回去领家法。”
沈知意按住了想要站起来的林薇,看着眼前这些熟悉的面孔,忽然全明白了。
周时聿的电话,父亲的劝阻,现在的“请”。
都是一场早就安排好的戏。
她以为的逃离,不过是从一个笼子,被捉回另一个更坚固的笼子。
她站起来,背挺得笔直:“走吧。”
她知道,躲不过的。
周家的手伸得太长,长到她逃到天涯海角,也会被拖回来。
周家老宅的地下茶室里,只点了几盏灯笼,昏黄的光线下,婆婆赵氏端坐在主位上,旁边站着两个面无表情的老佣人。
“跪下。”
赵氏眼皮都没抬。
沈知意没跪,看着这个她叫了三年妈的女人,一字一句:
“我要离婚。”
赵氏终于抬眼看她,只是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有瑕疵的瓷器:
“进了周家的门,生死都是周家的人。”
“离?除非我死了。”
“那就让周时聿来跟我谈。”
“时聿不会见你。他出差了,一个月后回来。”赵氏语气平淡,“这一个月,你好好学学,怎么当周家的媳妇。”
出差?一个月。
是躲开这场惩罚,还是根本默许?
沈知意忽然想起露台上周时聿那个冷静的眼神。
他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早知道他母亲会用什么手段“管教”她,而他选择了转身离开。
赵氏对老佣人抬了抬下巴。
两个老佣人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沈知意。
她想挣扎,可力气根本敌不过。她被按着跪在地上。
另一个老佣人捧来一根拇指粗的藤条,暗红色,浸过油,泛着光。
“二十下,让你长点记性。”
藤条撕裂空气的声音,先于疼痛抵达耳边。
第一下抽在背上,隔着薄薄的裙子,**辣地炸开。
沈知意咬住嘴唇,没吭声。
第二下,第三下…
每一下都像要把她的脊骨打断。
她死死撑着地面,冷汗湿透了后背。
“周时聿知道吗?”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赵氏闭着眼念佛:“时聿是周家未来的掌事人,不需要知道这些小事。你只需知道,你的本分,就是替他担着这些事。”
原来如此。
原来这就是挡箭牌真正的含义。
所有的不得体,所有的错,都需要她这个张扬的、不守规矩的“恶妻”来承受。
这样,他周时聿就永远是干净的、完美的、不染尘埃的周家继承人。
藤条落下的频率加快了,剧痛像潮水一样淹没她。
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
她想起小时候摔跤,妈妈会把她抱起来轻声哄;想起第一次来月经,妈妈教她怎么用卫生巾;
想起妈妈病重时,拉着她的手说:“囡囡,以后要找一个真心疼你的人……”
可是妈妈,我找错了人。
第十五下时,她终于支撑不住,闷哼了一声。
赵氏睁开眼,淡淡道:“还有五下,撑住了。周家的媳妇,得学会忍。”
藤条再次扬起,落下。
沈知意眼前发黑,最后的意识里,是婆婆冰冷的声音:
“带下去,别让她死了。”
“不然周慕深那个疯子指不定干出什么事儿来呢……”
然后是无边的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