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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出乎她所有预料。
高妄只是静静地看了她几秒，那双深邃的桃花眼里情绪不明，随即，他薄唇轻启，吐出了一个字。
“好。”
声音不大，清清冷冷的，周围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好？
他说好？
我没听错吧？
姜晚棠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脸上还带着伤的少年，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轻易地就答应了。
她准备好的一百套被拒绝后的应对方案，此刻全都变成了无用的废纸。
高妄看着她那副傻掉的样子，又问了一句：“还有事吗？”
“啊？没、没有了！”姜晚棠猛地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回答。
高妄点了点头，视线从她身上移开，转向了走廊的尽头。
预备铃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快上课了，你也回去吧。”他用一种平淡到近乎疏离的语气说完，便转身走回了教室，留给姜晚棠一个清瘦而笔直的背影。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教室门后，姜晚棠还傻乎乎地站在原地，她是怎么走回自己教室的都记不清了，只觉得脚下轻飘飘的，像是踩在棉花上。
整个下午最后一节课，她都心不在焉，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个清冷的“好”字，以及他最后那句“你回去吧”。
*
放学**一打响，姜晚棠就冲到了高二一班的门口。
出乎她意料的是，高妄收拾书包的动作竟然很慢。
姜晚棠靠在墙边，听着走廊里人来人往的嘈杂声，偶尔有几个背着书包的男生女生经过时，会压低声音，悄悄地回头打量她，眼神里充满了八卦的光芒。
“你看，就是她吧……”
“真的假的？她真的是来找高妄？”
“可是，我听说她跟萧祈安……..”
“那萧祈安岂不是要炸了…….”
不管萧祈安炸没炸，姜晚棠反正是气炸了。
她在背后怎么被议论都无所谓，但当着她的面说三道四，就是另一回事了。
于是她毫不留情地抛过去一个眼刀，眼神又冷又凶。
那几个交头接耳的人被姜晚棠吓了一跳。
姜晚棠在学校里是名人，不仅因为那张过分漂亮的脸，更因为她身后那个没人敢惹的姜家，再加上她此时此刻的表情，看上去确实凶巴巴的不好惹。
几个人讪讪地缩了缩脖子，脚底抹油似的溜走了。
算你们跑得快！姜晚棠心里哼了一声，那股小小的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也就在这时，高妄背着那个洗得有些褪色的黑色双肩包，从教室里走了出来。
“走吧。”他言简意赅，声音没什么起伏。
学校门口的冰淇淋店在学生中很是流行，店面不大，装修是那个年代特有的风格，墙壁漆成了明亮的鹅黄色，上面贴着各种进口汽水和好莱坞电影的海报，塑料的桌椅也是彩色的，红的、蓝的、绿的，像打翻了的糖果罐。
姜晚棠熟门熟路地点了她最爱的月亮船，那是一种装在白色长条瓷盘里的冰激凌甜品，中间用半根香蕉打底，左右两边各堆着三颗不同颜色的冰激凌球，上面还点缀着巧克力酱和彩色的糖珠，这是这家店的招牌。
她点完单，才发现身旁的高妄一直沉默着，目光落在价目表上，久久没有开口。
姜晚棠：“？？？”
他怎么不说话，是不喜欢甜的吗？
也是，看着他那副苦苦大仇深的样子，也不像会喜欢这种花里胡哨东西的人。
姜晚棠心里嘀咕着，全然没有意识到对方可能是在为价格犹豫。
她侧过头，用一种分享秘密的口吻对他说道：“你要是不喜欢吃这么甜的，可以试试他们家的甜筒，”
“香草味的那个就挺好吃的，糖分不多，冰冰凉凉的，我有个朋友就不爱吃甜，每次来都只吃那个。”
她口中的朋友，自然是萧祈安。他们俩以前经常逃了补习班，偷偷溜到这里来。
高妄似乎没听出她话里的潜台词，只是点了点头，对老板说：“一个香草甜筒。”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夕阳的光从玻璃窗外照进来，将桌上的冰淇淋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橘色。
姜晚棠最开始也沉默着，一口一口地挖着自己的月亮船，眼神却不受控制地、偷偷地打量着对面的高妄。
他吃冰淇淋的动作很慢，只是偶尔舔一下，不像她这样大快朵颐。
夕阳的光柔和了他脸部的轮廓，那双深邃的桃花眼半垂着，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让他脸上的那块瘀青看起来不那么刺眼了。
看着看着，姜晚棠的脸颊就不受控制地泛起热度。
真是没出息啊姜晚棠，不就是一双桃花眼吗！
梦里又不是没看过！还看得更多呢！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高妄忽然抬起了头。
“你……”他率先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沉默。
他舔了舔沾上一点香草冰淇淋的嘴唇，看着她，眼神平静而认真，用一种近乎耐心的语气问道：“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找我？”
结果姜晚棠被他那双清亮的桃花眼一看，脑子里就自动开始循环播放梦里那些不可言说的画面，脸颊的热度根本控制不住。
完了完了，他肯定觉得我是个色狼，一上来就盯着人家的脸看，跟性骚扰有什么两样！
“没、没什么事！”姜晚棠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长得好看就不能让人看了吗。”
话说出口，她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这都什么虎狼之词！查户口的大计还没开始实施，自己倒先像个女流氓了。
高妄听到这话，只是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便重新低下头，继续小口地舔着他那个快要融化的甜筒。
这反应让姜晚棠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如果是梦里那个厚脸皮的高妄，听到这种话，肯定会凑过来，笑得一脸不正经地问：“哦？有多好看？”如果他敢这么问，自己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扇他一耳光。
但眼前的这个少年清瘦、沉默，眼神里带着一种和年龄不符的疲惫和戒备，让她所有准备好的盘问都变得难以启齿。
她只能干巴巴地转移话题：“那、那个……我听说你是年级第一，好厉害啊。”
这次，高妄终于有了点不一样的反应，他舔冰淇淋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很认真地思考她这句话背后的意图。
过了一会，他抬起头，耐心地问道：“你的学习……需要帮助吗？”
机会来了！
姜晚棠立刻顺杆子往上爬：“对对对！我刚转来，好多功课都跟不上，你可以帮我补习吗？”
高妄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姜晚棠立刻补充道：“我可以付你补习费的！按小时算，价格你来定！”
她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观察高妄的动向，近距离接触他，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如果舅舅舅妈那对狗男女实在太难对付，那说不定未来就要仰仗眼前这位“潜力股”了。
当然，在这之前，她会先尝试靠自己。
闻言，高妄沉默了更久，久到姜晚棠以为他要拒绝了，才听到他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我……考虑一下。”
“真的？”姜晚棠立刻开心起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了些，“那你什么时候给我答复？”
“下周，可以吗？”
“一言为定！”姜晚棠生怕他反悔似的，立刻敲定了这个口头协议。
就在这时，两个同样穿着一中校服的男生端着蛋挞和奶昔，走到了他们的桌边。
“晚晚？”其中一个长相张扬帅气的男生率先开了口，他看了一眼姜晚棠面前的月亮船，又不露痕迹地瞥了一眼对面沉默的高妄，脸上挂起了笑嘻嘻的表情。
是周肆然和陆子烨，萧祈安的两个哥们儿，也算是和她一起长大的，只是关系不如和萧祈安那么亲近。
“哟，背着我们祈安，跟别的男生一起吃月亮船啊？”周肆然的语气里满是揶揄，“胆子不小嘛，信不信我回去就告诉祈安，让他好好收拾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