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议结婚纪念日,我瞒着丈夫,挂了妇科的号。推开诊室的门,看见那个穿着白大褂,
清冷矜贵的男人,我愣住了。是我五年没见的前男友,顾聿安。他看完我的情况,
将病历推到我面前,镜片后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只用公式化的口吻告诫:“林女士,
夫妻生活和谐是好事,但必须节制。”我狼狈得像个逃兵。直到两个月后,我把他堵在床上,
指尖点着他汗湿的胸膛,在他耳边吹气:“顾医生,你说的节制,可要以身作则才行。
”正文:推开诊室门的手,微微发颤。空调的冷气扑面而来,
裹挟着消毒水独有的、清冽又带点刺鼻的味道。我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汲取一点勇气。
“下一位,林舒言。”护士清脆的叫号声在走廊里回荡,我攥紧了手里的挂号单,
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单子上,“妇科”两个字像是在嘲笑我此刻的窘境。
今天是我和季辰协议结婚一周年的纪念日。而我,却瞒着他,独自一人来到医院。
我低着头走进去,尽量不去看主治医生的脸,将病历和社保卡放在桌上,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医生,我……”“哪里不舒服?”一道清冷、克制,
却熟悉到刻骨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我的心脏猛地一缩,疼得我瞬间无法呼吸。
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逆流,冲上头顶,又骤然冷却,冻得我四肢百骸都僵住了。
我缓缓抬头。办公桌后,男人穿着一身纤尘不染的白大褂,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
镜片后的那双眼睛,曾是我整个青春里最亮的星辰,此刻却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潭,
平静地注视着我,没有半分波澜。顾聿安。我的前男友,分手五年,杳无音信。他就这样,
在我最狼狈不堪的时刻,以一种最意想不到的身份,重新撞进了我的世界。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周遭的一切都褪去了声音和色彩,
只剩下他清晰的轮廓和我自己擂鼓般的心跳。有些人,只是重逢,就已耗尽了所有力气。
“林舒言?”他再次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叫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
只是尾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我喉咙发紧,几乎说不出话,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从我脸上掠过,没有半分停留,随即落在了我的病历上。“已婚”两个字,
刺眼地戳在那里。他的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又一下,
精准地砸在我的心上。“坐。”他言简意赅。我像个提线木偶,
机械地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诊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他翻动病历的沙沙声。
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像一把手术刀,精准、锐利,将我层层剖开,让我无所遁形。
“最近生活不规律?压力大?”他一边问,一边在病历上记录着什么,头也没抬。
“……有点。”我的声音干涩。“具体症状说一下。”我窘迫地咬着下唇,
把早已在心里演练过无数遍的症状,用最简洁的语言复述了一遍。每说一个字,
都感觉脸上的温度在升高。我不敢想象,这些私密的词汇从我口中说出,被他听进耳朵里,
会是怎样一种荒唐的场景。他听得极其认真,中途甚至打断我,追问了几个细节。
他的专业和冷静,与我此刻的慌乱无措形成了鲜明对比。仿佛我们之间那段长达七年的过往,
只是一场被时间风干的幻觉。“去做个检查。”他开好了单子,递给我。我接过单子,
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他的。他的手很凉,像一块玉,一触即分,却激得我浑身一个激灵。
接下来的检查过程,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半个小时。躺在冰冷的检查床上,
周围全是陌生的护士,而一墙之隔,就是那个我曾爱到骨子里,也恨到骨子里的男人。
这种感觉,比任何酷刑都更折磨人。当我拿着检查报告,再次回到诊室时,
我的手脚都是软的。顾聿安看着报告,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几乎以为空气都要凝固了。终于,他放下报告,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
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他看着我,目光第一次有了焦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情绪复杂难辨。
“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有点炎症,还有些……劳累过度。”他的声音很低,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得我头晕目眩。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尴尬、羞耻、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我死死罩住。
他将病历和药方一起推到我面前,镜片后的眼睛里依旧没有一丝温度,
只用那种公式化的、属于医生的口吻告诫:“林女士,夫妻生活和谐是好事,但必须节制。
”那“节制”二字,像两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我的耳朵里。我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指尖冰凉,几乎抓不稳手里的包。他以为我过得很幸福,幸福到……需要节制。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诊室,怎么走出医院的。阳光照在身上,却没有一丝暖意。
我站在车水马龙的街边,看着眼前一张张陌生的面孔,眼眶一热,
有什么东西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五年前,他一声不吭地消失。没有理由,没有告别。
我发疯一样找了他半年,得到的所有消息都是“不知道”。他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抽走了我生命里所有的光。我用了整整五年,才学会把“顾聿安”这三个字埋在心底,
用厚厚的疤痕组织将它包裹起来,假装它从不存在。可今天,他只用了一句话,
就轻而易举地撕开了我所有的伪装。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
屏幕上跳动着“季辰”两个字。我吸了吸鼻子,
强迫自己挤出一个听上去还算正常的声线:“喂?”“在哪儿呢?不是说好今天早点下班,
回家庆祝吗?”季辰的声音温和,带着笑意。“……公司临时有点事,马上就好。
”我撒了个谎。“行,那我先去买菜,想吃什么?糖醋排骨,清蒸鲈鱼?”“都好。
”挂了电话,**在路边的梧桐树上,看着斑驳的树影,终于忍不住,眼泪决堤。
回到我和季辰的“家”,一栋位于市中心的公寓,饭菜的香气已经从厨房里飘了出来。
季辰穿着一件米色的居家服,腰间系着围裙,正在灶台前忙碌。他听到开门声,
回头冲我一笑:“回来了?快去洗手,马上开饭。”他是个很好的“丈夫”,
温柔、体贴、尊重我的一切。我们的婚姻,始于一场交易。一年前,我父亲的公司陷入危机,
急需**。而季辰,需要一个妻子来应付家里的催婚,并且获得家族企业的继承权。
我们一拍即-合,领了证,签了一份长达三页的婚前协议。协议规定,
我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妻,互不干涉私生活,婚姻为期两年,两年后和平离婚,
他会支付我一笔足以让林家东山再起的费用。这一年,我们相敬如宾,是室友,是盟友,
却唯独不是夫妻。餐桌上,季辰给我夹了一块排骨,状似不经意地问:“今天怎么了?
看你脸色不太好,公司的事很棘手?”我扒拉着碗里的米饭,摇了摇头:“没事,都解决了。
”“那就好。”他没再追问,只是安静地陪我吃饭。我看着他温润如玉的侧脸,
心里突然生出一股愧疚。他是个君子,而我,却在我们的“纪念日”里,
因为另一个男人而情绪崩溃。“季辰,”我放下筷子,“对不起。”他愣了一下,
随即失笑:“说什么呢?我们是朋友,不是吗?”是啊,朋友。这是我们之间最安全,
也最默契的距离。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顾聿安那张清冷的脸,
和他那句“必须节制”。我拿出手机,鬼使神差地,在微信搜索框里输入了他的名字。
头像是一个深蓝色的星空,朋友圈设置了三天可见,一片空白。
我盯着那个熟悉的头像看了很久,最终还是点了添加好友。验证信息我删删改改,
最后只留下了我的名字:林舒言。发送成功后,我把手机扔到一边,用被子蒙住了头。
我疯了,一定是疯了。第二天一早,我顶着两个黑眼圈起床,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
微信界面空空如也,没有新的好友通知。意料之中,却又忍不住失落。我自嘲地笑了笑,
收拾好心情去上班。一整天,我都心神不宁,手机每响一下,我的心就跟着提一下。
直到下班,那个红色的“1”也始终没有出现。也对,在他眼里,
我大概只是一个来看病的、私生活不检点的前女友罢了。他凭什么要通过我的好友申请?
接下来的几天,我按时吃药,努力把“顾聿安”这三个字从脑子里驱逐出去。
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正轨。周五,我正在办公室核对一份合同,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拿起来一看,瞳孔骤然收缩。是顾聿安发来的消息。【明天上午十点,来医院复查。
】没有称呼,没有多余的问候,就是这样一句冷冰冰的指令。我这才想起来,
他通过了我的好友申请,只是什么都没说,直到现在。我的心跳瞬间乱了节奏。去,
还是不去?理智告诉我,我应该换个医院,换个医生。可情感上,却有一个声音在叫嚣着,
想去见他,哪怕只是再看他一眼。【好。】我回了一个字,感觉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第二天,
我特意化了个淡妆,选了一件看上去精神干练的连衣裙,仿佛是去赴一场重要的谈判。
我提前了十五分钟到医院,诊室门口已经排起了队。我远远地站着,
看着他穿着白大褂的身影在里面若隐若现,听着他用沉稳的声音和病人交谈。那一刻,
我有些恍惚。大学时,他就是医学院的传奇。穿着白衬衫,在图书馆的窗边安静看书的少年,
是多少女生的梦。而这个梦,只属于我一个人。我曾靠在他的肩上,听他规划我们的未来。
他说,他要成为最厉害的外科医生,用手术刀拯救生命。可现在,他却成了一名妇科医生。
为什么?轮到我时,我走了进去,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自然一些。“坐。”还是那个字。
他接过我的病历,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药按时吃了吗?”“吃了。
”“感觉怎么样?”“好多了。”一问一答,像是在走流程。他点点头,在病历上写着什么,
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我脸上:“恢复得不错。不过还是要继续注意,
尤其是……”他顿住了,似乎在斟酌用词。我心里一紧,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
“尤其是……饮食清淡,注意休息。”他最终还是避开了那个敏感的话题。我松了口气,
又有点说不出的失落。“谢谢顾医生。”我站起身,准备离开。“林舒言。”他突然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他摘下了眼镜,捏了捏鼻梁。没有了镜片的阻隔,
他眼中的疲惫和复杂情绪清晰地暴露在我面前。“你……”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没什么,回去吧。”走出医院,我心里五味杂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