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业厅里的空调,喘得跟拉风箱似的,汗味混着焦虑,在空气里发酵。
陈铁柱蹲在大理石台阶上,粗糙的手指搓着那枚生锈的铜钱,边缘被摩挲得发亮。
他盯着大厅里,那些红着眼眶疯狂按手机的人,就像小时候蹲在屠宰场,
看那些知道自己要挨刀的牲口。"跌穿裤衩了!这他妈是给人玩的?""割了割了,
再不离场命都没了..."一片哀嚎声中,唯独靠窗那排座位安静得瘆人。
赵金牙翘着二郎腿,金牙在日光灯下闪了一下,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笔记本键盘,哒哒哒,
像账房先生在算丧账。他斜睨着旁边一个抹眼泪的老太太,嘴角扯出个弧度:"阿姨,
这时候才想起来跑?晚了。这叫情绪冰点,懂吗?就是你这种散户排队上天台的时候。
"老太太手一抖,手机啪嗒掉在地上。陈铁柱眯起眼。他不懂啥叫冰点,但他懂大集。
每月十五镇上的大集,要是连卖糖葫芦的都躲树荫下睡觉,连野狗都懒得在街面遛弯,
那就是该进货的时候了。人越少,货越贱,等下一个集,价格能翻着跟头往上涨。"师父,
咱...咱也跑不?"二柱子缩着脖子蹭过来,眼珠子滴溜溜转,
手指死死攥着裤兜里的手机,"俺看网上都说,这票要...要那啥,
三个跌停...""放你娘的屁。"陈铁柱把铜钱往裤腰上一别,那是他爹留下的物件,
"你见过去大集上,摊子都掀了、人跑光了,反而跟着跑的?
"可这...这不是大集啊..."差不多。"陈铁柱站起身,拍了拍屁上的灰,
径直走向交易终端。赵金牙的目光像条毒蛇缠了上来。他认识这个乡巴佬,
半个月前扛着蛇皮袋进来开户,填表的时候把投资经验那栏画了个圈,
问客户经理是不是写杀猪也算。当时全场哄笑,
赵金牙笑得金牙都快掉了:"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二级市场送钱。""喂,杀猪匠。
"赵金牙敲了敲桌子,声音不高,但刚好能让半个厅的人听见,"这时候还往里头冲?
你那点棺材本,够填几个坑?"陈铁柱没回头,手指在屏幕上戳得砰砰响。全仓买入,确认。
赵金牙嗤笑一声,掏出手机在游资群里发了条语音:"又来个接盘的憨批,乡下来的,
估计连K线是啥都不知道。这票明天再来个低开,他能吓得尿裤子。
"旁边几个穿西装的跟着笑,有人举着手机拍陈铁柱的背影:"快录下来,明天发抖音,
就叫《韭菜的自我修养》。"二柱子脸涨得通红,
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你...你们别瞧不起人!
俺师父那是...那是...""是啥?"赵金牙歪着头,金牙闪着冷光,
"是觉得跌停板看着喜庆?还是觉得自己命硬,能扛住三个跌停?告诉你,
这票里边的主力早就跑光了,现在就是断崖式杀跌,懂不懂什么叫杀跌?
就是专杀你这种以为捡便宜的蠢猪。"蠢猪两个字咬得极重。陈铁柱终于转过身。
他手里捏着那张打印出来的交割单,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红得刺眼。他看了看赵金牙,
又看了看窗外,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旱烟熏黄的牙:"俺看外头挺热。""啥?
""俺是说。"陈铁柱用拇指指了指营业厅外头的马路,"连要饭的都不往这儿溜达了,
连狗都趴阴凉地吐舌头。这集,冷清到头了。"赵金牙愣了一下,
随即笑得前仰后合:"神他妈的集!你以为这是你们村头卖苞米呢?这是资本市场!
是屠宰场!专宰你这种..."他突然收住声,因为陈铁柱的眼神变了。
那不像人看人的眼神,像屠夫在掂量一头待宰的牲口有多重,从哪里下刀最省劲。"等着呗。
"陈铁柱把交割单折好,塞进怀里,贴着那枚铜钱,"第二个晌午见。
"他拉着二柱子往外走,经过门口时顿了顿。卖豆腐的林彩凤支着个摊儿,
就在营业厅台阶底下,位置邪门得很……卖豆腐的通常该在菜市场,
她偏要摆在证券公司门口,而且今天摊子摆得格外靠外,几乎堵了半扇门。
林彩凤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正磕着瓜子,瓜子皮吐得极准,
全落在赵金牙那辆宝马车的轮胎边上。她抬眼瞥了陈铁柱一眼,慢悠悠开口:"买啦?
""买了。""兜里钢镚全倒出来了?""一个没留。"林彩凤哦了一声,
把瓜子袋往兜里一塞,突然伸手在陈铁柱肩膀上掸了掸灰,
动作轻得像掸豆腐上的毛:"买在分歧,有点意思。"陈铁柱听不懂啥叫分歧,
但他闻到了豆腐香,还有这寡妇身上那股子肥皂味。他挠挠头:"姐,
你摊儿今天摆得挺得劲儿啊,不怕晒?""怕啥。"林彩凤又抓出一把瓜子,
眼神却飘向大厅里脸色铁青的赵金牙,"姐卖豆腐的,就喜欢听个响儿。
等会儿里头要是有人想不开,跳楼之前总得吃口热乎的豆腐吧?"二柱子打了个寒颤:"姐,
你这话说得...瘆得慌...""瘆啥。"林彩凤磕开一颗瓜子,声音脆生生的,
"这叫提前布局。你师父不也这么干的?"陈铁柱没接话,他摸了摸怀里的铜钱,
总觉得这寡妇话里有话。那枚铜钱被他爹摩挲了半辈子,又传到他手里,
边缘那道最深的划痕据说就是爹当年在五三二一那天留下的。他不知道五三二一是啥,
但爹临死前攥着他说:"记住,等集上狗都不遛的时候,把铜钱含嘴里,能保命。
"他没含嘴里,但他全仓干了。下午一点半,指数继续跳水。营业厅里传来哭声,
赵金牙的声音像刀子一样扎出来:"看看,我说什么来着?这票还要杀,跌停板见!
乡巴佬就是乡巴佬,以为穿个布鞋就是巴菲特了?"二柱子腿肚子转筋,差点跪下:"师父,
咱...咱割了吧,留着青山在...""闭嘴。"陈铁柱蹲在马路牙子上,
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绿得发黑的数字。跌幅百分之九,离那个叫跌停板的东西只差一步。
他却从兜里摸出旱烟袋,慢条斯理地卷上一根,"你看对面。"二柱子顺着他手指看过去。
街对面是另一家券商,门口平时站着发传单的小姑娘,今天全没了,连遮阳伞都收了,
玻璃门紧闭,像怕传染似的。"再看里头。"陈铁柱吐了口烟圈。营业厅里,
赵金牙正疯狂地给手下发消息:"再砸一波,把恐慌盘杀出来,我要让这票明天开在负七,
让那个杀猪匠明白什么叫断魂刀!""师父,他...他们在搞咱们...""知道。
"陈铁柱眯着眼,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像是看着自家猪圈里那头最肥的猪终于长成了,
"人越少,货越贱。等会儿你就知道,这第二个晌午的摊子,有多红火。"下午两点零三分,
盘口突然出现一笔万手大单,像块石头砸进死水潭。股价猛地一跳,
从水下九个点开到了水下五个点。赵金牙眉头一皱,还没反应过来,
第二笔、第三笔单子接踵而至,都是吃筹码的,像是饿了三天的狼突然闻到了肉味。
"怎么回事?"赵金牙猛地站起来,"哪来的资金?"没人回答他。
陈铁柱的旱烟刚抽了一半,他看着屏幕上那个数字开始翻红,突然笑了,
露出一口黄牙:"你看,卖糖葫芦的出来了。"果然,
街角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个扛着草靶子的小贩,开始慢悠悠地转悠。
营业厅里原本死寂的人群开始骚动,有人揉着眼睛:"反弹了?这就反弹了?"两点三十分,
股价直线拉升,红柱子像不要钱似的往上冒。赵金牙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他死死盯着那个乡巴佬的背影,发现那人居然在抠脚,一脸无聊。两点五十九分,涨停。
不是普通的涨停,是地天板。从跌停附近拉到涨停,振幅百分之二十。
陈铁柱账户里那三十万,一天变成了三十六万。营业厅里炸了锅。刚才割肉的散户捶胸顿足,
拍大腿的声音此起彼伏。赵金牙站在原地,手指还悬在键盘上,金牙咬得下唇出了血。
他那条乡巴佬明天尿裤子的语音还在群里挂着,像个耳光。陈铁柱站起身,拍了拍屁上的土,
把旱烟袋往腰带上一插。二柱子已经疯了,抱着手机又蹦又跳:"师父!红了!全红了!
咱们这是...这是...""叫唤啥。"陈铁柱一脸嫌弃,"去,
看看那卖豆腐的姐还在不。"二柱子跑到门口,又跑回来,
结巴得更厉害了:"在...在呢!姐说...说豆腐卖完了,收摊了!
她还让我给师父带句话...""啥话?""她说...买在分歧,卖在一致。
今天你买对了,但明天..."二柱子咽了口唾沫,
"明天要是第二个晌午这摊子被人挤破了头,记得把铜钱...把铜钱翻个面。
"陈铁柱一愣,下意识摸向裤腰。那枚生锈的铜钱,正面是顺治通宝,
背面...他从来没注意过背面有什么。赵金牙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
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气:"运气。纯粹是运气。你这种玩法,
迟早死在天台上。知道这票里面是谁在操盘吗?是佛山系的狠角色,
他们最擅长的就是弱转强反包,今天拉涨停,明天直接核按钮,让你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他凑近陈铁柱的耳朵,热气喷在他颈侧,像条吐信的蛇:"三个跌停的狠货,
你以为是给你准备的?那是给你送终的棺材板。"陈铁柱没躲,反而转过头,
两个人的脸离得极近。他看着赵金牙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突然笑了:"那你慌啥?
""我慌?""你手指头在抖。"陈铁柱指了指赵金牙攥着手机的右手,
"敲键盘敲了半辈子,手该稳啊。咋的,这票你也买了?买在山顶了?"赵金牙脸色骤变。
陈铁柱不再看他,转身走向马路对面。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布鞋踩在地上没声音,
像头吃饱了的狼。二柱子跟在后面,还在手舞足蹈:"师父,明天咱还买不?
网上都说这是新龙头了!""买啥买。"陈铁柱头也不回,"明天是集上的第二个晌午。
人最多的时候,咱得看货,不能急着掏兜。"他摸了摸怀里的铜钱,
那道最深的划痕硌着掌心。远处,林彩凤的豆腐摊已经收了,只留下一块湿漉漉的木板,
上面用粉笔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明日有雨,带伞。字下面,画了个圈,圈里套着个三角,
像是什么暗号。陈铁柱停下脚步,盯着那图案看了半晌,突然咧嘴笑了。这集,
越来越有意思了。……天还没亮透,证券营业厅门口就支起了小马扎。陈铁柱蹲在最前排,
膝盖上摊着个搪瓷缸子,里头泡着浓茶,茶叶梗子竖起来三根。他盯着玻璃门里那排电子屏,
像在等屠宰场开门称牲口。"师父,咱...咱真不加仓?"二柱子缩在旁边,
牙齿打架的声音比蚊子叫还响,"俺看网上都炸锅了,
说今儿个要...要一字板...""一字个屁。"陈铁柱嘬了口茶,
舌头卷着茶叶梗子转圈,"大集上第二个晌午,摊子刚支起来,你急啥?得听吆喝。
""啥...啥吆喝?""看。"陈铁柱用下巴指了指马路对面。
赵金牙倚在那辆宝马车门上,金牙在晨光里闪得瘆人。他手里转着两个核桃,咔啦咔啦响,
眼神却死盯着营业厅大门。他旁边站着个生面孔,脖子里挂着小拇指粗的金链子,满脸横肉,
正对着手机吼:"**竞价给我顶上去!老子要让他知道,什么叫佛山无影脚!
""那...那谁啊?"二柱子脖子缩得更短了。"滚刀肉。"陈铁柱把茶叶梗子吐在脚边,
"专切生肉片的,手快,刀狠,有赚就跑。"话音刚落,那金链子男人猛地抬头,
目光像两把砍刀劈过来。他推开赵金牙,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发颤。
走到陈铁柱跟前,他往地上啐了口浓痰,正好落在那搪瓷缸子影子中间。
"你就是那个乡巴佬?"王屠的声音像砂纸磨铁锅,"听说你昨天捡了个地天板?
运气挺好啊。"陈铁柱没抬头,手指摩挲着裤腰上那枚铜钱:"运气咋说?""运气就是。
"王屠蹲下来,金链子晃荡着,带着一股子烟臭味,"今天你得连本带利吐出来。
知道这叫啥吗?这叫二板定龙头,也是二板定坟头。你以为昨天地天板是起点?
那是给你挖的坑!"赵金牙跟过来,嘴角挂着冷笑,接过话头:"王总,跟他废什么话。
这种连弱转强都不懂的土鳖,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今天这票,我们准备了一千万的筹码,
开盘就砸,砸到跌停板上等他。"他凑近陈铁柱耳朵,热气喷在耳廓上,
像毒蛇吐信:"三个跌停,一个都不会少。你兜里那三十六万,今天先给你抹个零,
变成三万六。"陈铁柱终于抬起头,眼神却越过王屠,看向马路尽头。那里,
林彩凤正慢悠悠地推着豆腐车过来,蓝布衫被晨风吹得贴在背上,勾勒出单薄的肩骨。
她今天没摆摊,就倚在电线杆上嗑瓜子,瓜子皮吐得老远。"姐,今儿个不卖豆腐?
"陈铁柱喊了一嗓子。林彩凤眼皮都没抬:"豆腐压久了,会出水。得等。""等啥?
""等那个沉不住气的,先掀锅盖。"王屠猛地回头,眼神凶得像要吃人:"娘们家家的,
卖你的豆腐去!这没你事!"林彩凤嗑瓜子的手顿了顿,突然笑了。那笑容轻飘飘的,
落在王屠眼里却比巴掌还响:"急啥。滚刀肉切得快,可要是切到石头上,刀口卷了,
那就得换把刀了。"王屠脸色一变,刚要发作,营业厅里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开盘了。
陈铁柱端着搪瓷缸子站起身,踱到电子屏前。屏幕上,那支票的价格像打了鸡血似的往上窜,
开盘价直接顶在涨停价上,红得发紫。买盘上挂着几十万手的封单,像堵铁墙。
"涨停价开盘!师父,真...真是一字板!"二柱子激动地原地蹦跶,
"咱...咱发财了!"周围散户欢呼起来,有人开始后悔昨天没跟进。
赵金牙和王屠对视一眼,两人眼底都闪过一丝阴狠。"封单挺厚啊。"陈铁柱眯着眼,
手指在屏幕上虚虚一划,"可咋闻着味儿不对呢?""啥味儿?"二柱子凑过来。"假吆喝。
"陈铁柱用缸子指了指买盘,"你看这单,十万手,二十万手,挂得挺唬人。可你再看卖盘,
就猫舔食那么点货,价格却纹丝不动。这叫啥?这叫虚托。"赵金牙的声音从背后飘过来,
带着刺:"虚托?乡巴佬,知道什么叫量化打板吗?知道什么叫情绪溢价吗?这叫强者恒强,
今天这板,封死了!明天三板成妖,你就等着数钱数到手抽筋吧!""那敢情好。
"陈铁柱回头咧嘴一笑,"既然板封死了,赵总您抖啥腿呢?"赵金牙一愣,低头一看,
自己那条西装裤确实在微微颤抖。他猛地按住膝盖,脸色铁青:"我这是...这是兴奋。
兴奋等着看你爆仓。""哦。"陈铁柱点点头,突然指着屏幕,"那您兴奋得有点早。
"九点三十五分,那堵铁墙突然塌了一角。涨停板上,十万手封单瞬间撤掉,紧接着,
一笔百万级别的卖单像棺材板一样拍了下来。价格瞬间从涨停价砸到绿盘,振幅十几个点。
"炸了!炸了!"营业厅里尖叫声四起。二柱子腿一软,直接跪地上了:"师...师父!
天...天地板!要...要跌停了!"王屠狂笑起来,金链子乱颤:"砸!给我继续砸!
让这土鳖见识见识,什么叫核按钮!"陈铁柱却站着没动,手里还端着那半缸子茶。
他盯着分时图上那根垂直向下的绿线,突然扭头问:"二柱子,你听,这吆喝声咋样?
""啥...啥?""哑了。"陈铁柱用指节敲了敲屏幕,"刚才还喊得震天响,
现在咋没声了?你看这成交量,放天量了,可价格...价格停在这儿了。"果然,
股价砸到水下三个点后,突然悬住了。巨量成交,价格却像被无形的手托着,不再下跌。
买盘上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小单,一千手,两千手,像蚂蚁搬家似的往上啃。
赵金牙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猛地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划拉:"怎么回事?谁在下边托盘?
"王屠也发现了不对,对着手机吼:"查!看看是谁在吃货!"营业厅角落,
林彩凤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正倚在饮水机旁边,手里还攥着那把瓜子。
她看着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小单,嘴角微微上扬,
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嘀咕:"蚂蚁啃骨头,慢,但疼。"九点五十分,股价开始回升。
不是那种气势如虹的拉升,而是磨磨蹭蹭的,一分一分往上挪,像钝刀子割肉。水下两个点,
水下一个点,水面...翻红。赵金牙额头开始冒汗,金牙咬着下唇,
咬出了血印子:"这...这是弱转强?不对,
这是...这是有人在承接抛压...""师父!红了!又红了!
"二柱子抱着陈铁柱的大腿,鼻涕眼泪糊了一裤腿,"咱...咱不卖吧?""卖个屁。
"陈铁柱终于把搪瓷缸子放下,缸底在玻璃柜台上磕出一声脆响,"你没闻见味儿?
肉香出来了。""啥...啥肉香?""滚刀肉切到石头了,刀卷刃了,血味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