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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孟六六的指挥下，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终于出锅，煎蛋卧在上面，卖相还算不错。
两人在空旷的餐厅长桌两边坐下。
小姑娘捧起比她脸还大的碗，小口小口地吹气，然后迫不及待地吸溜了一小口，烫得直吐舌头，眼睛却幸福地弯了起来。
她嘴巴塞得鼓鼓囊囊，含糊道：“好好吃！”
孟观序皱眉。
就这玩意，能好吃？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挑了一筷子送进嘴里。
面条煮得有点软，煎蛋糊了，很清淡的味道，比不上他平常吃过的任何食物，但不知为什么，他竟不由自主就吃了大半碗。
“喂，”孟观序放下筷子，声音没什么温度，“小**，你平时就自己弄吃的？”
“我不叫小**，我叫孟唯。”小姑娘抬起小胖脸，“我可厉害了，会煮面，还会煮粥，炒鸡蛋。”
孟观序皱起眉：“你家里人怎么回事，让孩子做这些？”
“我妈妈生我的时候死啦，爸爸不知道去哪啦，家里就只有奶奶，可奶奶要上班呀。”孟六六脸上漾出笑容，“奶奶对我可好了，给我讲故事，带我去河边摸小鱼，用野花给我编花环，还会带我去大商场买衣服，我身上这件，就是奶奶发了工资给我买的，是不是很好看？”
孟观序看了眼那碎花褂子。
乡土风。
他违心道：“嗯，好看。”
小姑娘弯着眼笑起来。
她跳下椅子，收拾起碗筷：“我来洗碗。”
“放下。”孟观序看着那双还不及碗口大的小手，“摔了你赔得起吗，放着，会有人收拾。”
他话音落下。
忽然顿住。
从下楼到现在，除了煮面的动静和两人说话，这丫头带来的那堆闹哄哄的动物，似乎有些过于安静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客厅方向。
只见那只大白鹅，正慢条斯理地啄食着什么颗粒状的东西，彩色鹦鹉也在埋头苦吃。
它们吃的是什么？
孟观序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快步过去，看到那罐他刚从拍卖会上拍回来的猫屎咖啡豆，敞开着，一大半撒在桌面上，可恶的大白鹅和鹦鹉，一口一颗，转眼就吃掉了大半。
“我的咖啡豆！”孟观序怒声吼道，“我的猫屎咖啡！都给我吐出来！”
“城里人好特别，居然吃猫屎？”孟六六眨巴着大眼睛，“那……等大白鹅和小八拉出来了，就有鹅屎咖啡和鸟屎咖啡了，到时候都赔给你，说不定味道更特别呢？”
孟观序额角青筋直跳。
这小嘴，怎么能说出如此匪夷所思的话？
他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这是苏门答腊野生麝香猫的顶级品种，经过特殊筛选和发酵，一年的产量就那么点，拍卖会上我花了多少钱才买到，你知道吗？”
孟六六被他这快要疯掉的样子吓到了。
她飞快在大书包里翻找起来，从里面掏啊掏，掏出一个钱包，打开，将里面所有的钱倒在手心里。
她捧着钱，走到孟观序面前：“对不起序哥，小八它们不知道猫屎不能吃，它们只是饿了……这是我所有的钱了，都赔给你，序哥，你别生气了嘛。”
孟观序看向那堆钱，零零散散，加起来大概也就一百来块。
他满腔的怒火，忽然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下，漏了个干净，只剩下一种深深的荒谬感。
他按了按太阳穴：“算了，我跟你一个小屁孩计较什么，天黑了，你赶紧洗了睡吧。”
孟六六大松一口气。
她连忙把钱藏进书包里，接着问道：“我今晚睡哪里呢？”
孟观序皱眉，指了指一楼客房：“就这间吧。”
孟六六开开心心跑进客房，很快小脑袋探出来：“序哥，怎么开灯呀，我够不着。”
孟观序认命走过去，给她开灯。
空旷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光秃秃的床。
“序哥，床上的被子在哪呀？”
“序哥，怎么把被子装进去呢？”
“序哥，你不会套被子吗？”
孟观序：“……”
他确实不会。
但不想在小孩面前丢人。
“真是个麻烦精。”
他低声咒骂，折腾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把被子塞进去，床单更是胡乱一铺，能睡人就行。
他这辈子，就没干过这种事。
真踏马烦死了。
孟六六从书包里掏出一套粉色睡衣，抱着去浴室，走到客房自带的浴室门口，往里看了一眼，不动了。
孟观序耐着性子问：“小**，又怎么了？”
孟六六指着浴室智能设备：“序哥，这些我不会用，不知道怎么洗。”
孟观序：“……”
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
难不成让他给一个小屁孩洗澡？
太荒唐了。
“……你等会。”他几乎已经没什么脾气了，“你好好待着，我叫个人来帮你。”
他拿起手机，在通讯录里翻找。
他妈年纪大了，要是知道他疑似有了私生孙女，估计能气进医院。
他的狐朋狗友都是大老爷们，给一个女娃娃洗澡不合适。
他想了想，电话拨给了孟清宁。
在他十二岁那年，因为旷课跟人打架，被学校劝退，父母大失所望，大号养废了，父母赶紧又生了个小号，就是孟清宁。
“哥，什么事？”孟清宁声音很淡，“我在开会，稍后再说。”
孟观序言简意赅：“立刻，马上，来我别墅一趟，有事，大事。”
“到底什么事，我很忙，开了会还要去钢琴班接音音，我……”
孟观序耐心告罄：“别踏马废话了，赶紧来。”
他挂了电话，下意识寻找那个小麻烦精的身影。
却见，她蹲在他那方造价不菲的景观池旁边，将乌龟放进去：“小八，以后这儿就是你的家了。”
那只傻鹅，也跟着跳进意境幽远的浅水池里，用扁嘴逐着他费心思买来的锦鲤……
“孟！六！六！”孟观序咆哮一声，“那是景观池，不是你们村口的水坑，滚出去，都给我滚出去！”
孟六六抄起乌龟就跑。
“你还敢跑，给我站住！”孟观序气疯了，一瘸一拐地在后面追，“今天不教训你，老子名字倒过来写！”
孟清宁走进别墅，看到的就是这样闹腾的场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