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把最后一道糖醋排骨装进保温饭盒时,厨房的石英钟刚好指向晚上七点。
窗外的天色早已沉下来,城市的霓虹透过磨砂玻璃漫进来,在她身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晕,
衬得她眼底的期待,格外单薄。手机屏幕安静地躺在料理台上,置顶对话框里,
她上午发的“今天是你生日,我做了你爱吃的菜,等你回来”还停在未读状态。
那个叫沈亦舟的男人,已经失联整整三天了。认识三年,
林舒早已把他的忽冷忽热刻进了生活的惯性里。他是旁人眼中完美的精英,
在互联网公司做产品总监,长得清隽挺拔,说话时总是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
哪怕只是偶尔抬眼对她笑一下,都能让林舒心甘情愿地沉溺。她记得第一次见面时,
沈亦舟穿着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帮她捡起掉在地上的文件,声音温软:“小心点,
别摔着。”就是这一句简单的关心,让她从此栽进了这段不对等的感情里。三年来,
林舒活成了沈亦舟的附属品。他住的公寓,永远被她打扫得一尘不染,
衣柜里的衬衫熨得平整,连袜子都按颜色分好类;他胃不好,她每天早起半小时熬养胃粥,
哪怕他经常赶不上吃,也从不间断;他老家的亲戚有事找帮忙,她比沈亦舟还上心,
跑前跑后协调,从不敢有半点敷衍。身边的朋友不止一次劝她:“舒舒,你对他太好了,
可他对你呢?除了偶尔的甜言蜜语,他还做过什么?”每次听到这些话,
林舒都会下意识地替沈亦舟辩解:“他工作忙,压力大,没时间顾得上这些。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深夜里抱着手机等消息的煎熬,生病时独自去医院的委屈,
还有那些被无限延长的等待,早已在她心里刻下了密密麻麻的伤痕。
可沈亦舟总能在她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给她一点微弱的甜。
可能是出差回来带的一支廉价口红,可能是醉酒后含糊不清的一句“舒舒,有你真好”,
也可能是在她闹小脾气时,轻轻抱一下她说“别闹,我离不开你”。这些微不足道的温柔,
被林舒当成了救命稻草,一次次原谅他的冷漠,忽略他的敷衍。
她甚至被沈亦舟PUA得越来越自卑,总觉得是自己不够好,才留不住他的注意力。
沈亦舟偶尔会皱着眉说:“舒舒,你能不能成熟一点?我每天工作已经够累了,
不想再为这些小事操心。”“别人的女朋友都很懂事,你怎么总爱胡思乱想?”久而久之,
林舒真的觉得是自己太矫情,开始收敛自己的情绪,把所有的委屈都咽进肚子里,
只敢在他面前展现最体贴、最懂事的一面。沈亦舟的失联,从来都不需要理由。
有时是“项目上线,住在公司加班”,有时是“陪客户应酬,手机没电关机了”,
有时甚至只是简单一句“最近有点累,想一个人静一静”。这些漏洞百出的借口,
林舒却像被洗了脑一样全盘相信。她怕自己的追问会让沈亦舟厌烦,
怕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就此崩塌,于是一次次自我欺骗,把他的冷漠解读成忙碌,
把他的敷衍当成不善表达。疑心的种子,是在半年前悄悄埋下的。
那天林舒去沈亦舟的公寓收拾卫生,无意间看到他的手机亮了一下,
屏幕上弹出一条微信消息,备注是“岁岁”,内容很简单:“上次你说的那家日料店,
我今天路过看到还在营业,周末一起去呀?”林舒的心瞬间沉了下去,指尖冰凉。
她从未听过沈亦舟提起这个叫“岁岁”的人,更不知道他还有喜欢的日料店。她攥着衣角,
心里的不安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可还没等她多想,沈亦舟就从外面回来了。
看到她拿着自己的手机,沈亦舟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快步走过来,
不动声色地把手机拿过去,揣进裤兜里。“你怎么来了?
”沈亦舟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
“今天不是说要加班吗?”林舒强压下心底的疑问,挤出一个笑容:“提前忙完了,
就过来帮你收拾一下。刚才看到你手机响了,是有工作上的事吗?
”沈亦舟的眼神躲闪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语气自然地说:“嗯,
是公司新来的实习生,问我周末有没有空,想请教一些工作上的问题。小姑娘刚毕业,
挺努力的,不好拒绝。”他的解释听起来天衣无缝,可林舒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刚才的慌乱,还有那条消息里的“一起去”,根本不像是师生之间的对话。
可看着沈亦舟温柔的眼神,她又一次动摇了。或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沈亦舟那么优秀,
有人请教他很正常。她不能这么小心眼,不然真的会像他说的那样,太不懂事了。从那天起,
林舒就像有了心魔。她开始不自觉地关注沈亦舟的动态,他的朋友圈偶尔会发一张风景照,
定位却在她从未去过的地方;他身上偶尔会沾着陌生的香水味,淡淡的花香,
绝不是她常用的木质香调;甚至有一次,她在他的车后座发现了一根长头发,颜色是浅棕色,
而她的头发一直是黑色。每次发现这些疑点,林舒都会忍不住问自己,
沈亦舟是不是真的有别的女人了?可每次话到嘴边,都会被沈亦舟的甜言蜜语堵回去。
有一次她鼓起勇气提起那个叫“岁岁”的实习生,沈亦舟当场就皱了眉,
语气带着一丝失望:“舒舒,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每天辛辛苦苦工作,
都是为了我们以后的生活,你却总在怀疑我。难道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
”看着沈亦舟受伤的眼神,林舒瞬间就慌了,连忙道歉:“对不起,亦舟,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太在乎你了,我以后再也不胡思乱想了。”沈亦舟这才缓和了语气,伸手抱住她,
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我知道你在乎我,我也在乎你,舒舒。
除了你,我不会再对别人动心了。再给我一点时间,等我忙完这个项目,我们就去见家长,
好不好?”这句话,像一剂强心针,瞬间抚平了林舒所有的不安。她靠在沈亦舟的怀里,
感受着他的体温,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更懂事,再也不怀疑他了。可她不知道,
自己早已掉进了沈亦舟精心编织的陷阱里,所谓的“见家长”,
不过是他随口许下的空头支票。沈亦舟的失联越来越频繁,有时一周,有时半个月。
每次联系上她,都只是简单说几句,就又消失不见。林舒的生活,
渐渐只剩下等待和自我欺骗。她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花在了沈亦舟身上,
放弃了自己的爱好,疏远了身边的朋友,甚至为了配合他的时间,
特意换了一份清闲但薪资很低的工作。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体贴,足够懂事,
总有一天能捂热他的心。直到那天,林舒的生日。她提前一周就开始准备,
订了沈亦舟最喜欢的蛋糕,做了满满一桌子他爱吃的菜,还给他买了一块手表当生日礼物。
她从下午就开始等,一直等到晚上十点,沈亦舟还是没有出现,电话不接,微信不回。
林舒坐在餐桌前,看着一桌子渐渐冷却的菜,心里的委屈终于忍不住涌了上来。
眼泪一滴一滴落在桌子上,打湿了桌布。她拿起手机,又一次拨通了沈亦舟的电话,这一次,
电话竟然通了。“亦舟,你在哪?今天是我的生日,你忘了吗?”林舒的声音带着哭腔,
哽咽着问道。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沈亦舟略显不耐烦的声音:“哦,抱歉,舒舒,
我今天临时有急事,陪客户去外地了,忘了告诉你。蛋糕和菜你自己吃吧,生日快乐。
”说完,不等林舒回应,就匆匆挂了电话。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林舒的心彻底凉了。
她知道,沈亦舟根本就不是陪客户,他一定是在陪别人。那一刻,
所有的自我欺骗都轰然崩塌,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疑点,此刻都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她再也忍不住了,拿起手机,翻遍了沈亦舟的社交软件,
终于在他一个很久不用的微博小号里,看到了真相。那个小号里,没有一条关于她的动态,
却满满都是对另一个女人的爱意。照片里的女人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眉眼弯弯,笑起来很甜,
正是备注里的“岁岁”——苏岁岁。
沈亦舟在微博里记录着和苏岁岁的点点滴滴:“今天陪岁岁去看了电影,
她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岁岁胃不好,给她熬了养胃粥,看着她喝完,
心里满满的幸福”“和岁岁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开心的”。最新一条微博,
发布时间正是今天下午,照片里是沈亦舟和苏岁岁的合影,两人依偎在一起,
背景是一家装修精致的餐厅,桌子上还放着一个生日蛋糕。配文是:“祝我的岁岁生日快乐,
往后余生,皆为你。”林舒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原来,他不是不会温柔,只是他的温柔从来都不属于她;他不是没时间,
只是他的时间都给了别人;他说的胃不好,其实是苏岁岁胃不好;他说的见家长,
也从来都不是和她。三年来,她像个小丑一样,围着他转,为他付出了所有的真心和精力,
换来的却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她的体贴,她的懂事,她的自我牺牲,在他眼里,
不过是廉价的笑话。那些她视若珍宝的温柔,不过是他随手施舍的垃圾。林舒关掉手机,
瘫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想哭,想闹,想冲到沈亦舟面前质问他,
可心里却异常平静。或许是失望攒够了,或许是终于清醒了,她突然觉得,这场感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