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板洁白如雪,温柔的阳光洒在同样洁白的被子上,她这是在……医院。
她没死,被人送到医院,还被救了过来,好可惜……
“你醒了?身体怎么样,还难受吗?”坐在沙发上办公的季隐川把电脑放下来到病床边。
安生没有回答他,眼神空洞的没有落点。
季隐川也不逼她,把医生叫了进来。
周宇看了眼心电图的情况,记录一下,用一贯的口吻劝着:“安**,你要是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你刚嫁给钻石王老五,不尽情的挥霍、潇洒、享受,就这么去了,你甘心吗?”
“你知道有多少女人抢着都想嫁给他吗……”
季隐川白了他一眼,阻止了他的胡言乱语:“好了,别说了,检查完就出去。”
在病房门口,周宇收起玩笑的态度,有点替季隐川惋惜,“她的情况是有好转,但是也相当不好,比第一次来医院的时候差很多,这下可真的比玫瑰花难养了。”
季隐川点点头,他是个传统的男人,既然在她提前告知自己生病的情况下娶了她,就会担起照顾的她责任,不会抛弃她。
周瑜瞥了瞥他,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说。
季隐川一眼看穿他,“有什么话你就说。”
“川哥,我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她心脉受损,恐怕会影响自己的寿命,你还年轻,而且正在计划的关键期,要是让集团董事知道你娶了一个随时会走的病妻,对你的名声会产生很大的影响。”
“离婚,及时止损,对你才最稳妥的选择。”
季隐川眉峰极淡的蹙了一下,目光沉而冷,语气平稳,好像知道一个无关紧要的消息,“她活多久是她的事,我守不守是我的事。”
周宇急了:“川哥,你清醒点儿,她的身子就是个无底洞,最后人财两空,你可能一辈子都要贴上克妻的标签,以后谁还敢嫁给你。”
“闭嘴。”
季隐川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走近一步,目光冷的让人心头发紧。
“第一,她不是累赘,是我季隐川明媒正娶领了结婚证的人。
第二,她活不活的长,不是你说了算,更不是用来权衡利弊,算计名声的筹码。
第三……”
季隐川顿了顿,眼神冷冽,“以后再让我听见你说一句劝我离婚的话,我们朋友都不必做了。”
“她在一起,我的太太就只会是她。”
“她不在,我的亡妻还是她。”
“我不会在她最苦最难,连亲人都抛弃她的时候再捅她一刀。”
他微微颔首,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带着最后的警告,“该说的我都说了。”
“治病,你尽管治。”
“别的心思别再有。”
说完,他转身走向病房,脚步沉稳,背影坚定。
没有半分犹豫,更没有半分动摇。
周宇叹了口气,他也是为他好,他隐忍到了现在,就差最后致命一击,要是真的功亏一篑
希望他不要为自己的选择后悔。
回到病房,安生还安安静静的躺在病床上,整个人格外单薄,仿佛一折就碎。
原本消瘦的脸颊,现在更是陷下去了几分,没有半点血色。
她不哭、不闹、不挣扎,像一朵快要被风雨摧折的花,连盛放都来不及,便先学着凋零。
安静、孱弱、无声无息。
却偏偏,看得人心脏一抽一抽的疼。
季隐川知道她没有睡着,接了杯温水来到床边,“你已经昏睡三天,起来喝杯水。”
安生没动。
季隐川看着她眼角流出的泪,轻轻帮她擦掉。
用棉签沾上温水,轻轻擦在她干裂起皮的唇上。
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
全程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看着她,眼眸却越来越沉。
终于等到她的睫毛颤了颤。
他才放轻声音,温柔平和:“我不逼你说话,不逼你原谅任何人。”
“你不想看见我,我就坐远一点。”
“你不想活,我也不劝你。”
“但我会在这里陪着你。”
他伸手,触碰她的指尖,让他感受到自己温热的体温,“这是我身为丈夫的责任,好好睡一觉吧,睡醒了一切都过去。”
他没有用强势的方法让她回应。
而是让她知道你可以不活,但我不会走。
你可以放弃全世界,但我不会放弃你。
安生闭着眼,眼泪流的更加汹涌。
这次不是心碎,而是第一次有人会这么坚定的选择她。
中午给她喂饭她也不吃。
季隐川第一次遇见比复杂的公事还要麻烦的东西。
偏偏这个小东西不能打也不能骂。
季隐川替她掖好被角,把她的手也塞回被子里。
始终和她维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周宇有一句话说得对,既然她嫁给了他,就要学会用他的权势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他低声像在和朋友聊天,“你不用一个人扛着,我是你丈夫就会为你解决一切麻烦。”
“只要你愿意温家所有人都会来向你忏悔。”
“当你成为季太太的那一刻,你的事就已经变成咱们两个人的事了。”
对比家人的利用、欺骗、抛弃,季隐川善良的就像个天使。
安生微微动了动手。
指尖轻轻勾住了他的袖口。
季隐川呼吸都停了半拍,生怕会惊扰到出头的蜗牛。
她依旧闭着眼,唇瓣微微翕动,“我好疼……”
心脏疼的想要死掉。
只两个字,碎的不成样子。
季隐川喉结滚动,沉稳的应了一声,“我知道。”
“我在。”
他垂眸,看着那只攥着自己袖口的手,回了一个轻柔的力道。
“再疼,我也陪着你。”
“这次,没人再敢丢下你。”
窗外天光乍亮,病房里依旧安静。
一个心如死灰,一个隐忍守候。
